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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夜阑卧听风吹雨_关心则乱【完结+番外】箭头 第1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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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迅速回笼,裴恕之面无表情:“这符文哪儿来,这阵子你不是在家中就是在宫里,并无功夫去寺庙。”


    卢绘一脸神叨:“这是依岚陪阿娘回沙州前,特意去白马寺为我求的护身符,可灵验了。少相此去将它带在身上,说不定能化险为夷呢。”


    “你怎么知道灵验,小小年纪,少信这等鬼神之说。”裴恕之嗤笑。


    卢绘赶紧强调:“是真的,真的!我粗手笨脚,以前总是磕磕碰碰的,可自从有了这护身符就再没出过差池。那什么,之前三回,你和郡王都……,我一点事没有…对吧…”


    裴恕之脸色发黑。


    少女说的含糊,但意思很清楚。


    李孝忠的未婚妻,独孤子洵的老娘,还有那个胡儿,三次寻衅寻仇,敬宣被打的鼻青脸肿满头包,自己也遭了血光之灾,源头本人却活蹦乱跳一丝皮都没破——想到这里,他臂上的旧伤似是隐隐作痛。


    看假舅父面色不好,卢绘期期艾艾的补充,“不论是不是这符文的功劳,总之还是带去吧,我盼着少相平安归来。”声音越说越轻。


    裴恕之:“……将手伸出来。”


    卢绘愣愣的伸手摊开。


    裴恕之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女孩手心。


    卢绘低头看去,只见是一枚形状略圆润的鎏金铜符。她略一辨认,顿时扑哧而笑,“怎么是只小龟!做的真像,头尾龟壳都活灵活现的。”


    这套铜符的模具最初是在楚王军中秘造的,裴恕之未及交代形状,楚王便按着爱子的乳名灵寿儿画出图纸,待到裴恕之知道时已来不及了。


    这个缘故难以言明,裴恕之只能板起脸:“元龟寓意长寿安康,有何不好。”


    卢绘忙道:“没什么不好,好极了,非常好。”


    “……”裴恕之,“我不在东都时你缺什么,就拿这铜符去找鹿野堂管事要。不论是人手还是物件,抑或是闯了祸,自有人替你办妥。”


    卢绘没有多想,一径道谢。


    裴恕之没好气道:“谢什么,鹿野堂管事你认识,有事吩咐一声即可,为何还要这铜符?”


    卢绘一想也对,“对呀,这是为何。”


    裴恕之拨动手炉中的炭火,不动声色的侧目看她,“这是在防备你——若是自己人,自用不着什么铜符。如若不是,只能认符不认人了。哪日你没了这铜符,看子烈他们理不理你。自己人——我的意思,你懂了吗?”


    他话中有话,重音落在‘自己人’三字上,奈何同车少女七窍只通了六窍。


    “哦,原来是这样,我懂了。”卢绘恍然,然后认真道:“少相放心,我本也没打算长住东都。待到完成了少相的吩咐,我肯定要随耶娘回沙州的,不会假借少相权势任意胡为的。”


    “……”裴恕之凤目幽深,晦涩难明,直盯的卢绘心头发毛。


    许久后,他才长叹一声,“算了。”


    *


    老宋回来时,只见卢绘一骨碌溜下马车,飞快向自己道了别就翻身上马跑了,连扶一把老头上车的功夫都没有。


    再看裴恕之,神情甚是奇怪,似笑非笑,还有些许轻愁怅然,配上他如花似玉的相貌,若是倚马斜桥的东都贵公子中要排个名次,裴少相定能当选花魁。


    老头慢吞吞的爬进宽阔的车厢,“我意欲给绘娘再卜一卦。所谓风从龙,云从虎,自入东都后,绘娘的面相是愈发好了,天庭饱满,颊泛红光。昨日老夫看她掌纹,虽则性相鲁钝,运势刚正,桃花却是颇为旺盛,真是奇了怪了……”


    一般来说,刚直鲁钝之人无形中会驱散桃花运,譬如庄怀贞,年近四十了还光棍一条,红鸾星跟死了一样。


    裴恕之冷笑一声,无情反驳,“她面相有变,是因为这两个多月个子高了,容貌也长开了。至于她那些烂桃花,难道还需要卜卦才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我看先生这卦不卜也罢。”


    卢绘身强体健,气血旺盛,其实本就满面红光,只不过之前风吹日晒皮色略深不很醒目。这两个月被裴恕之拴在身边养尊处优,给养精细,生生捂得白里透红,桃腮滚圆柔嫩。


    老宋:“……”真是不解风情。


    裴恕之垂着长长的睫毛,神情忧郁的侧过身去,翻了几页书后忽又回转。


    精致秀丽的脸上透出几分诡异的兴头,“我听闻玄门有桩摆阵法的本事,既能助长运势也能消退运势。此去路途遥远,先生不妨琢磨一番,在府中摆个灭桃阵什么的,好杀退那一摊子烂桃花,还世间一个安宁,先生以为如何?”


    ‘杀退’二字被俊美青年说的杀气腾腾,老宋一阵头晕目眩——这是巫蛊啊巫蛊!


    “……”他僵笑,“少相,子不语怪力乱神。”


    *


    送走了假舅父,卢绘无事一身轻,耸着小鼻子沿街慢骑,循香气买了十张羊肉胡麻饼两笼蒸甜糕与半打水晶烤梨,然后撒着欢儿的往宫城跑。她在路上吃了三张饼两个梨一块糕,进宫便将剩下的饼糕与烤梨分了相识的小宫婢与小内官。


    在众声感谢称赞中,飘飘然的卢绘连布兜里的散碎铜钱一同散了出去。


    瞿松风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直笑,“……怪道少相总说小娘子留不住过夜财,将来定要寻个能守财的夫婿。”


    卢绘讪讪的,“大监莫要揭我的短。”她只是守不住小钱,大钱都压在被褥下呢。


    殿内静谧,炉火熊熊,很快就将沾在卢绘官服上的雪丝烤干。


    女皇坐在御案前微微蹙眉,手中翻着一本奏折。端木慧坐在一旁下首,埋头书写。


    行过礼后,女皇示意卢绘近前,卢绘乖乖过去。


    “若湛启程了?”女皇撂下奏折。


    卢绘答是。


    废话,魏国夫人的耳目遍东都,假舅父走没走女皇能不知道?女皇想问的应是其他事。


    卢绘口齿清楚的分说起来:“舅父一早从西城门走的,陛下派的两营虎贲以操练的名义昨日半夜就出城了,臣送舅父出城时远远瞧见两位虎贲将军前来汇合。舅父说事关重大,不好声张,所以送行的只有我与一位兵部,连同府的崔老夫人都不知道。”


    ——假舅父教过,女皇喜欢又敦厚又聪明的人。不要自作聪明,但也不要装傻。


    “若湛这样安排很好。”女皇点点头,“待过上七八日,消息传开也不怕了。”


    卢绘随口应和,“是呀,也不知舅父多久才能回来。”少说两个月吧。


    女皇看她脸上抑制不住的轻快,忍俊不禁,“真是个孩子,身边没了长辈管束,就高兴成这样。若湛临走前可吩咐过你什么?”


    卢绘想起跳下假舅父的马车前,两人的最后一段对话——


    【“此次出门,怕要错过元日了,我给你打了一串金铸钱,算作元正礼罢。”


    “多谢少相,少相破费啦。呃,那我该送少相些什么呢?”


    “不用了,若你有心,就给我…给我与府中长辈每人编根络子吧。”


    裴恕之说这话时轻描淡写,可能在他心中,小娘子家编络子就跟老宋提笔写字一样简单。】


    女皇再度拿起奏折,随口教导:“礼轻情意重,用心即可,你多编几条,裴府中其他长辈也别落下。”


    卢绘神情尴尬:“陛下说的是,可是、可是臣…不…会编络子。”越说越轻。


    女皇一惊,奏折都没拿起来,“你不会编络子?!”


    端木慧也抬起头来,面露惊异。


    卢绘只能呵呵傻笑。


    “慢着,不对。”女皇眯眼思索片刻,“朕记得按你家乡习俗,私定终身时不是要编一根同心络子么?你既不会编,那三根同心络子是哪来的。”


    端木慧笔都放下了,悄悄竖起了耳朵。


    卢绘尴尬到脚趾抠地——身为贴身服侍女皇之人,估计自己祖宗八代事无巨细都被魏国夫人禀告给女皇了。但是作为年逾八十的老人家,女皇你的记性这么好合理吗?


    她现在理解假舅父为何要笼络魏国夫人了。


    “臣虽然自己不会编,但家中绣坊有的是技艺精湛的织娘。我特意寻了个手艺最好的,以表诚意。”卢绘极力严肃的辩解。


    端木慧躲在卷册后偷笑起来。


    女皇笑骂:“见鬼的诚意!定下终身大事的络子你都能让别人编,活该你三次姻缘都跑了!朕来问你,那三位小郎可知这事?”


    卢绘语气开始飘忽:“他们没问……”所以她也没说,不过阿乌尔是心知肚明的。


    咦?紫杨木盟誓只有两回,阿乌尔是按照中原规矩正式来提亲的,但定亲后她也送了一条同心络子给他。女皇是不是记错了?不过阿乌尔身怀隐情,她也不辩解了。


    她话还没说完,端木慧已经笑趴在桌案上了。


    卢绘不服气了,“陛下与端木大人都曾道从小不爱女红,可是您英明睿智,端木大人文才斐然,可见会不会编络子也没什么打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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