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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夜阑卧听风吹雨_关心则乱【完结+番外】箭头 第1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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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绘揣度女皇还有别的途径获得信息,譬如魏国夫人的密报与铜匣密折上奏。


    目前朝堂上最大的两件事就是赈灾与剿匪,卢绘一天能读到五六份唐义方的奏报,然而假舅父的奏折她统共看见两份,第一份说他已到当地,第二份说一切顺利。


    女皇一句不提,政事堂的诸位宰相也很有默契的一字不问,但卢绘知道魏国夫人每隔两日都会将陵阳王一家的行踪告与女皇,瞿松风也会时不时捧来一口上锁铜匣,里头是来自各地的不知名官员呈给女皇的密奏——卢绘打赌里面肯定有假舅父的奏报。


    到了第二十一日,她终于收到了裴恕之的回信,无名管事还带了句口信:外面天寒地冻,少相让娘子做两件毛皮手衣送去,就用库房里那块珍珠灰貂皮。


    卢绘呵呵两声敷衍了无名管事,赶紧回屋拆信。


    信中只有四行,每行两字——


    蠢诸孤蠢


    材相臣材


    卢绘将信纸翻来覆去找了一遍,再无第九个字。


    她想了想后,往信纸上喷了两口水,擦了些酸橘汁,又在灯火边上烤了烤。


    忙乎半天,一无所获。


    她坐在地板上呼呼生闷气,自己果然想太多了,信中并无密文,就这八个字。


    用她这二十一日所得修为来翻译,应是如下内容——


    “问出这种话来你是蠢材吗?王和薇的姐姐王冷蔷才名更盛,还受过女皇的亲自召见与赞美,女皇如果有意用王和薇,还需要你举荐吗!”


    “用你那进了水的脑子好好想想,为什么端木慧能在陛下身边待上三十年。天下有才华又忠诚的女子只有她一人吗?因为她是孤臣,孤臣懂吗?!”


    “你不是孤臣为何用你?首先你家世浅薄,父亲就是个不懂朝政的商贾。其次,你能知道的那些朝政,诸位宰相大多也知道,其中也有惊才绝艳的少相我,所以不必避忌你。若事有外泄,责任也只会算在倒霉的我身上。王和薇家人多口杂,且数代没人担任过六七品以上的重要官职了,陛下能放心她在身边?”


    “蠢材啊蠢材,以后凡事多想想再开口!”


    一封信统共八个字,倒有四个字是在骂她——卢绘鼓着脸颊,越想越气。


    还毛皮手衣?还珍珠灰貂皮?做梦去吧!


    姓裴的你永远别回来算了!


    第67章 机智的宫廷生活 之 八卦+归来 【捉虫】


    到了第二十八日,卢绘散值时拜别女皇,低头口称:“三日后微臣再来服侍陛下了。”


    女皇没好气:“裴卿没教你么,这种时候应当是一脸依依不舍,你这副雀跃模样,哪个上峰见了都不会痛快。”


    卢绘抑制不住心花怒放:“没有陛下的恩德,微臣也雀跃不起来呀。”


    女皇笑骂:“滚吧。”


    卢绘快马加鞭,赶在日落前出了城门。卢致南早早得了信,拄着竹杖的来到山下引颈眺望,终于在天色全黑之前望见了女儿策马疾行的身影,不由得咧嘴而笑。


    “阿耶,刚才我出城门时看见秦默回城了。”卢绘下马就问,“他又来我们家啦?”


    卢致南拍着女儿斗篷上的灰土,“是呀。他骑马没你利索,我担心他赶不上关城门,一直催他早些下山。”


    卢绘:“沫子说她来找依岚切磋,来了三回就遇见三回秦默。他是不是来的太勤了些,巧娘该埋怨了——难得来东都一回,两人却没见上几面。”


    卢致南叹道:“起初秦公子说有志钻研水利之策,我只当是豪族公子一时兴起,没想到人家言出必践。这一个月来他跟在匠人身边,不耻下问,事事亲为,阿耶我都感动了。”


    卢绘也叹:“他是独生子,家中耶娘爱若性命,江南一带的匠人哪个敢让秦大公子滚出一身泥来。东都倒是没人管秦默了,可人家哪肯将自家技艺倒给一个生人。”


    自古以来,凡泥瓦烧制冶炼雕绘等行类的匠人多是父子兄弟代代相传的家族技艺,别说秦默一个陌生人,便是邻舍好友也不会轻易透露其中关窍。


    卢致南费了许多力气说服家中匠人们‘秦大公子出身富贵,讨教技艺只是为了做学问,没有跟你们抢饭吃的意思’,秦默这才得以一窥究竟。


    “秦公子真是至诚之人呐。”卢致南还在感慨,并且突发奇想,“绘绘啊,要是余家不要他了,不如你择他为婿吧,这样实诚的人不多见了。”


    卢绘一个趔趄险些栽倒,恨不能使出<a href=tuijian/honghuang/ target=_blank >洪荒</a>之力晃出老父脑子里的水。


    她尖叫道:“阿耶你清醒一点,天上下刀子巧娘也会嫁给秦默的。这话要是叫巧娘听见了,割席断交都是轻的,说不定我们家会有血光之灾!”


    男人就是这样,一旦特别欣赏另一个男人,就恨不能嫁个妹妹或女儿给人家。


    林沫子曾有高论,这种做法深究起来其实是男人为了弥补不能直接与另一个男人血脉融合的遗憾而进行的补偿行为,因为单单断袖是断不出一个孩子来的。


    这番话当场震撼了其他三名小娘子。


    余巧娘一脸警惕,立刻回忆秦默是否有什么特别要好的同窗,同窗家中是否有妹子。


    王和薇呆呆出神,“哀帝…董妃…邓通没有妹妹?”


    卢绘无语:果然朋友多了,什么奇谈妙论都能听到。


    *


    到了掌灯时分,纪绮小兄妹被赶去睡觉,卢家三口外加依岚围着一口热气腾腾的黑陶暖锅吃羊肉。锅底的炭火红亮,膏腴肥嫩,入口即化,配上水灵灵的白菘与窖藏莱菔(萝卜),汤热肉香,四人吃的满头大汗。


    卢绘犹自忿忿:“阿耶以后不许提秦默了啊,吓的我差点摔下马来。”


    卢致南摸摸脑门小声道,“我只是看秦公子挺好的。”


    谢玉芙感慨:“果然是亲父女啊,郎君是看谁都像佳婿,绘绘觉得哪个都很值得嫁,这等不靠谱果然如出一辙。”


    依岚大是赞同:“娘子说的对!”


    父女俩:“……”


    依岚嘴里含着肉:“这回你居然能回家三日?我听说东都里的大官都是每旬休沐一日,逢节庆或佛诞老子诞另算的。”


    卢绘吹着肉汤,“是每旬休一日,但陛下体恤我,允我三旬休沐并作每月三日,好出城与阿耶阿娘团聚。”于是她囫囵一口吞了恩典,一面称颂吾皇圣明一面欢快的撒蹄子跑了。


    谢玉芙真心感激:“陛下恩慈!”


    她手下也管了一大帮人,深知若无规矩则难以约束手下人。


    卢致南想的更多,感慨道:“难怪陛下能以女子之身坐稳龙椅,这赏罚之术真是出神入化啊。”女皇随意昭示对女儿的宠爱,未必全是好事。


    “做皇帝不容易的,理不完的政务,扯不清的势力交错。喏,在河北赈灾的唐义方大人近来就惹了麻烦。他拿着陛下的符节连斩数名囤积居奇的奸商,这几日弹劾他的奏折堆积如山,都被陛下压住了——”


    卢绘咽吓一块香软的莱菔,“陛下说,这是河北世族在试唐大人的深浅。今日我散值时,陛下还在召见政事堂的相公们呢。”


    依岚皱眉:“看来当皇帝也没什么意思嘛,还没在家自在。”


    卢绘:“那是自然!”


    “好啦,不要妄议至尊。”谢玉芙换了个话题,“绘绘你如今在陛下身边进进出出的,有没有见过别的贵人?”


    “别的贵人?阿娘是说后宫么?”


    卢致南笑出声来,“若是个男皇帝,绘绘兴许还能见到这皇后那贵妃的,可是当今天子是女皇帝,哪来的后宫!”


    “谁—说—女—皇—帝,就没有嫔妃的?”卢绘拉长了声音,说起这个她就不困了,“我就见到了,是一对兄弟,姓金。”


    卢致南额头作痛,谢玉芙深吸了一口气,依岚两眼放光:“他们长的好看吗!”


    卢绘断然:“当然好看了!尤其是那个兄长,东都人称‘莲花玉郎’,姿容绝美,令人过目难忘。”


    她记得第一回见到金氏兄弟时也晃了下神,兄长金逸然人美如玉,飘逸若仙,弟弟金子岳姿容俊秀,言语妥帖。若只论相貌,他俩几与假舅父不相上下,然而气度天差地别。


    裴恕之是一头狡谲的猛兽,噬权势而生,他只在乎牙齿与爪锋是否锐利,扑击是否迅猛若雷霆,至于皮毛是否漂亮,与撕开猎物有何助益乎?


    而金氏兄弟却是两只美而自知的鹦鹉,恨不能随时随地炫耀他们的五色羽毛,期待着所有人别人倾倒在他们脚边。


    “陛下就只有两个男…宠么?”谢玉芙忍不住问出口,惹的卢致南瞪眼。


    卢绘掰着指头数起来,“如今只有两个,之前还有一位御医出身的美男子,听说儒雅俊俏的很,可惜病逝了。此外陛下还短暂宠幸过几个,我没问到姓名。哦哦,听说早先还有一位俗家僧人,听闻体格强健,气概非凡,胸膛宽厚的能跑马呢!”她描述的绘形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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