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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夜阑卧听风吹雨_关心则乱【完结+番外】箭头 第1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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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洲池苑刚出了大事,若湛去那儿做什么。”沈钦皱眉。


    侍中崔昇放下白玉笔,淡淡道:“两个时辰前,季成业领着手下去了九洲池苑,说是要搜什么地方。汲山与卢小娘子也在其中,吵吵闹闹了半天,也不知搜完了没有。”


    一个校书郎插嘴:“适才下官从那个方向经过,远远看见庄相公正与季成业争执,想来是还没搜完。”


    崔昇:“他们在争执什么?”


    校书郎:“似乎是季成业想将九洲池苑的所有奴婢带回去审问,庄大人不肯。”


    沈钦皱眉,“季成业,虽说比‘七獠’多些分寸,究竟是个粗人,下手狠辣,卢司直一个稚龄女郎,实在不该参与其中。”


    “我也是这个意思。”裴恕之心中烦躁,“我一直劝她辞了听讼的差事,陛下宽厚,不会责怪于她,她非是不肯。”


    沈钦笑起来:“难得见若湛这模样,呵呵。”


    崔昇难得露出几分笑意,轻轻摇头。


    裴恕之一怔,笑道:“晚辈语气有些急了,崔相莫要见怪。”


    沈钦笑的格外慈祥,“有何可怪,也是人之常情嘛。”


    那校书郎低下头,轻笑着整理文卷。


    裴恕之何其敏锐,看出三人笑容有异,正想再试探几句,沈崔二人已然把臂离去。


    临出门前,崔昇还留下一句,“今年贡试若有才貌俱佳者,老夫会为若湛留意的。”


    裴恕之站在门外望着二人背影,满心疑惑。


    那名校书郎最后离开,跨过门廊时被裴恕之一把抓住。


    “你适才笑什么?”裴恕之冷着脸问道。


    校书郎心头发虚,“下,下官没笑啊。”


    “沈相与崔相又笑什么?”


    “这个,这个下官如何得知呀。”


    裴恕之冷笑一声,“你不老实答话,以为本相奈何不了你么?”


    校书郎心知眼前这人的厉害,得罪这人,后患无穷。


    他忙道:“少相勿怪,沈相与崔相之笑并无恶意,而是,而是……少相您也不必隐瞒了,卢小娘子之事,庄相公早就推算出来了。”


    裴恕之心中警铃大作,“庄怀贞推算什么了?这与绘…与卢娘子有何干系。”


    校书郎想笑又不敢,唉声连连,“少相说卢司直是裴氏远亲——可少相平日对卢司直时时关切,事事上心,我等都看在眼里;于是庄相公断言,其中定有隐情。”


    裴恕之心中却如翻江倒海,恨不能破口大骂——难道自己与卢绘私下定情被发觉了?


    他淡然道:“能有什么隐情。卢娘子侍奉本相一位病弱的姨母,尽心尽力,本相自然要礼尚往来。”


    校书郎忍着笑,“若只如此,多多奉送财帛,甚至抬举卢氏父兄也就是了,少相何必费尽心力将卢小娘子送到陛下身边,还说要为卢司直寻一门上好的亲事。”


    ——原来崔昇离开前的最后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裴恕之飞快思索,隐隐觉得并非是两人之情被发觉了。


    他问道:“庄怀贞到底推算了些什么?”


    校书郎赔笑,“庄,庄相公说,少相并非性情热忱之人,若卢司直真的只是裴府远亲,少相断然不会如此关怀,除非,除非……”


    “快说!”裴恕之厉声喝道。


    校书郎眼神躲闪:“除非卢司直是少相至亲,是少相父亲裴公在外偷偷生下的女儿。”


    “什么?!”裴恕之愕然,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校书郎一口气说完:“裴公素有惧内之名,因怕少相之母柳夫人责怪,只得将意外所生之女寄养在外,不敢相认。因为担忧卢司直身为商贾之女,无法婚配高门,裴公只好嘱托少相,随便寻个名头,将亲妹带在身边亲自照看。”


    “如此,一切就都说通了。少相先将卢小娘子送进小山学馆,获得名士教诲,再送到陛下跟前,受封赏,得官位——这些都是为了抬高卢司直的身份啊!”


    “……”裴恕之久久无语,他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惊吓。


    他咬着牙,“这些都是庄怀贞说的?”


    当初他设局金州盗匪案时,就看出姓庄的想象力过分丰富,简直是话本届的沧海遗珠,野史派的中流砥柱。


    “是呀,庄相公久历刑名,见多识广。”校书郎一脸敬佩,“他听了底下人的窃窃私语,很快猜出了真相。少相,真是如此么?”


    裴恕之心中恼恨,既想将庄怀贞倒吊起来左右开弓扇上几百个巴掌,又心知肚明庄怀贞的胡说八道对自己很有利。


    欲言又止的神色,尴尬恼恨的眼神,落在校书郎眼中,不啻被说中了真相。


    裴恕之白玉般的面孔忽青忽红,一面觉得将错就错挺好的,一面又觉得对不住无端多了个私生女的舅父裴桓与舅母柳氏夫人。


    最后,他只有板起脸,怫然离去,“一派胡言!”


    作者有话说:


    校书郎是一个官职称呼,不是专门校对文字的工种。


    第79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九


    裴恕之提着只棠棣漆纹的精巧食篮,衣袂翩翩的步行至九洲池苑。


    素以风光明媚闻名天下的九洲池苑如今一片萧索,别处的宫婢宦官为怕牵扯到自己,全都远远避着,本该是花开踏春的时节,庭院中却空无一人。


    紫色官袍,玉绶金带,年少俊美,普天下也只有一人了——管事的宦官远远望见了,赶紧出来迎接。


    “庄相公与季成业呢?”裴恕之左右环顾,他猜绘绘必然忙的无暇用膳,于是提了个食篮打算来投喂。


    管事苦着脸答话,裴恕之这才知庄怀贞与季成业已经吵完了,最后两人各退一步,季成业放弃带走九洲池苑的所有奴婢,庄怀贞也同意审问与罗三来相关密切之人,包括与他同屋住的,同班当差的,以及主管宦官。


    “罗三来?他下的毒?”裴恕之颇感意外——这三人是查到哪儿了?


    管事宦官愁眉苦脸,“小人不知其中究竟,季大人领着手下冲进来就搜,就差掀开屋顶了。若非庄相公与卢司直拦着,恐怕这九洲池苑没一人能留下。”


    裴恕之让管事宦官领他去罗三来屋子看看,管事宦官听命。


    可住五六人的通铺大屋被翻的一片狼藉。


    被褥,衣物,草枕,连通铺下的青砖都被掀了起来。地上满是凌乱的鞋印,多数物件都被季成业带回承福门推事处了,剩下些许杂物洒落在地,以及被踏了一地的干花干草。


    隔壁屋的七八名小宦官犹如惊弓之鸟,还以为裴恕之是第二拨来抓人的,不少人都吓哭了。裴恕之温言安慰几句后,他们七嘴八舌的讲述适才搜屋的情形。


    “他们不止搜了罗三来住的屋子,将我们住的屋子一并搜了。”


    “季大人的手下好生凶悍,一句话答慢了伸手便打,幸而有卢司直拦着!”


    “敢问大人,罗三来真是下毒之人么?小人早就看他鬼鬼祟祟,不是好东西了!”


    “小人记得罗三来是凤临九年进的宫,他平日里话不多,不过做事还算勤快。”


    “因何进宫?听师父说,罗三来那一批进宫的都是因为家贫被卖入宫中的。”


    裴恕之环顾一圈,“可搜出什么了?”


    一名年长些的小宦官上前,“什么都没搜出来,才问了几句,季大人就下令带所有人回去审问。庄相公阻拦不允,两位才争执起来的。”


    裴恕之看问不出什么来,离开前便随口一句,“三位大人此刻俱已回去审案了吧。”


    谁知小宦官答道:“只有庄相公与季大人回去了,卢司直离开比两位大人早得多。”


    裴恕之倏然回身,“什么,她去哪儿了!”


    眼见笑容可掬的裴少相瞬时变了脸色,小宦官怕的直冒汗:“卢司直与庄相公道了句‘有急事,先行离去’,就独自离去了,至于去向……小人不知。”


    裴恕之:“她离开这里前是不是发生了异样之事?”


    小宦官哆哆嗦嗦的回答:“没有什么异样。卢司直离开时,季大人的手下还在搜屋子,与庄相公都还没开始争执。”


    另一名小宦官忽道:“不过离去前,卢司直好像问了罗三来同屋的几句话。”


    裴恕之:“卢司直都问了什么?”


    小宦官们纷纷贡献旁听来的成果,拼凑起来裴恕之得知卢绘总共问了三件事。


    卢绘先问:闲暇时罗三来爱去什么地方?


    同屋的回答:罗三来为人孤僻,一直独来独往,没人知道他平时爱去哪处闲逛。


    卢绘再问:罗三来喜欢制作干花干草么?


    同屋的回答:这里人人都喜欢。因为分不到好的香薰料,而九洲池苑繁花似锦,大家便捡些凋落的香花香草放在屋里,压制成干后能保存许久。


    卢绘又问:除了当差吃饭等事,罗三来离开屋子最长多久?


    同屋的回答:最长的几次都在两个时辰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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