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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夜阑卧听风吹雨_关心则乱【完结+番外】箭头 第1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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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当其中一人忽然做出了不符本性之事,另一人自然会觉得奇怪。


    这一局,本是他为老妇所设,但最后落入彀中的却似是他自己。


    再看一旁眼眸清澈的少女,裴恕之不禁摇头喟叹。


    他摸摸她的额发,“你催促马车快行,看来是有所收获了?”


    “没错。”卢绘神色一肃,“罗三来果然与梁王有仇,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你看这里……”


    她将魏国夫人所查资料捧给他看,手指点住其中一处。


    裴恕之看了不禁佩服,“魏国夫人要查一个人,真是细致到了毫巅。”


    卢绘又打开稼桑学宫拿的名册,翻到其中一页给他看,“你再看这里。”


    裴恕之两厢比对,微露讶异。


    卢绘喃喃着,“应该不是我多心吧,哪有这么巧的。”


    裴恕之将两本册子往案几上一丢,“不论是梁王的衣袖,还是罗三来的栽赃,你从来不会‘多心’——就审这人!”


    第81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十一 【完】


    迎着落日余晖,马车于酉时初刻抵达宫城。


    之前为了关押宫宴案的奴婢与伎人,承福门推事处已经人满为患,再容纳不下与罗三来相关的一干人等,于是庄怀贞提议将人暂押在九州池苑的偏宫中审讯。


    裴卢二人进去时,庄怀贞与季成业依旧在争执,两名刚受完刑的奴婢血淋淋的趴在地上,还意外看见梁王父子以及郦敬宣。


    “信陵郡王?”卢绘十分惊讶,“您不是在卧床养病么?”


    敬宣脸色苍白的靠在高大的扶手椅中,闻言咧嘴一笑,“又没断气,我也闲不住,正好瞧瞧是哪个混账东西干的好事!”


    梁王看见卢绘,记起之前的衣袖风波,哼的一声侧过头去。


    世子褚庆恩朝她叉手致意。


    郦敬宣最爱撩拨梁王,用力大笑:“哟呵,听闻卢司直揭发了梁王衣袖染毒之事,梁王如今这么和气了,不与她算账么?”


    梁王大声道:“至少她在秉意公道,用心查案。不像有些人,只想着如何将罪名栽到本王头上!”说这话时,他视线直指庄怀贞。


    庄怀贞浑不在意,而是继续对季成业道:“这两人不可再用刑了,就算要了他们性命,你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季成业怒道:“还不是你处处掣肘!”


    “算了吧,庄怀贞再掣肘,不还是答应你用刑了吗?”敬宣大咧咧道,“季成业你别拉不出屎就怪茅坑。”


    褚承谨总算逮住机会,大声道:“哈,庄怀贞,他说你是茅坑!”


    敬宣反唇相讥,“你是说皇祖母找了个茅坑做宰相?”


    褚庆恩团团作揖,“父王,你就少说一句吧。郡王你尚未痊愈,也少说一句罢。”


    “都住口,有人来了。”裴恕之低声呵斥。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瞿松风领着一大群身强力壮的宦官迅速入殿,犹如抓小鸡仔般将稼桑学宫的那七名宦官押送到面前。


    瞿松风将手中一方小小木盒递上,“请少相过目,我驱使了上百人,查遍了稼桑学宫里里外外,尤其是新翻动过的土壤,所幸不辱使命。”


    他打开盒盖,“已找人验过了,正是砒霜。”


    除了卢绘,屋内众人齐齐啊了一声,纷纷去看那装有砒霜的木盒。


    裴恕之拱手谢道:“有劳瞿大监了。”


    “举手之劳。”瞿松风连连摆手,叹道,“这几日陛下心事郁结,茶饭不思,杂家只盼这案子早些了结,可不能再拖延了。”


    裴恕之:“请大监转告陛下,今夜就能结案。”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庄怀贞神色疑惑,季成业不甘功劳被抢,褚承谨跳起来就骂‘究竟是哪个混账王八蛋干的’,郦敬宣问‘你找到证据啦’,卢绘心虚,凑到他身旁低声道:“我可没把握。”


    裴恕之翻了她一眼,继续道:“大监放心,就这么与陛下说。”


    瞿松风欣悦离去,还留了六名健壮会武的宦官给裴恕之使唤。


    裴恕之转头看向稼桑学宫那七人,“你们之中谁叫林训。”


    七人面面相觑,然后一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白瘦宦官上前一步,“奴婢便是林训,不知少相有何吩咐。”


    裴恕之看了他两眼,吩咐道:“制住林训,其余人押到后头去。”


    若是寻常手下,恐怕未必清楚‘制住’是什么意思,但宫中掌刑罚的宦官可太清楚了。


    裴恕之话音未落,四名赳赳勇壮的宦官一齐扑向林训,林训眼前一花,当即被按倒在地,双臂与下巴被几只大而强健的手掌捏住,咔嚓几声齐齐卸下。


    郦敬宣纹丝不动,庄怀贞忍着没张口。


    季成业嘿嘿冷笑两声,“到底是宫里的手艺,就是利落!”


    褚承谨既惊又疑,上下打量林训,心道莫非这人就是下毒的真凶?可那夜宫宴他似乎没见过这号人呀。


    褚庆恩从未见识过这等凌厉果决的制人之技,被吓的踉跄几步,一转头,看见手足无措的卢绘比他还多退了半步。


    卢绘尴尬一笑,“世子仁厚,非胆小也。”


    褚庆恩,“……”你还是别说了。


    裴恕之看着林训:“你见过他们的本事了,别想着咬舌自尽,只要你稍有异动,身上每一节骨头都会在须臾之间被拆开捏碎,你的身子会变成一摊裹着心肝脾肺的血肉皮囊。届时你死不成,也活不痛快,本相依旧能叫你开口招供。”


    儒雅俊美的紫衣权臣语气温雅,所言之事却无比阴狠,不由得叫人背脊生出一股凉意。


    他盯着地上之人:“你是聪明人,明白本相的意思了吗?”


    林训下颌脱臼无法说话,只能艰难的点点头。


    裴恕之笑了,吩咐道“让他坐下答话,不许他乱动。”


    四名健壮宦官分别行动,很快将林训的胳膊与下颌复位,又拖来把椅子,用他们自带的金丝麻索从林训的手指至躯干再到双足,将他牢牢绑缚于椅子上。


    关节被强行脱臼再硬生生按回去,过程粗暴直接,剧痛可想而知,卢绘注意到这名叫林训的宦官疼的大汗淋漓,脸色煞白,却硬是没出一声。


    这人怕是不好审问呢,她心想。


    “行了,这就开审吧。”


    裴恕之看向门外,黯淡无光的天幕下不见星月,寒意弥漫,不知何时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似是百鬼夜行的戏台。


    *


    线索渐渐收拢,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裴恕之先向庄怀贞道:“庄相公,您是主审,不如你来审问?”


    庄怀贞惭愧的摇头,“我全然不知其中缘由,如何审问,不成不成。”


    裴恕之再向季成业,“不如季大人来?”


    季成业阴阴道,“下官是个粗人,只知刑讯逼问,恐怕少相未必中意。”


    裴恕之:“本相并不反对用刑,只是季大人用了两日一夜的重刑,除了罗三来,可还有其他收获?”


    敬宣趁机添柴:“适才本王听的,似乎这罗三来也是祸…也是卢司直找出来的;看来季成业的那套本事,也未必管用嘛。”


    季成业面孔涨紫,愤懑难言。


    裴恕之:“既然庄季两位大人都推辞了,本相举贤不避亲,推荐卢司直主审林训此人。”


    庄怀贞沉吟不语。


    季成业都气笑了。


    褚承谨跳起来反对,“这不合适吧,卢司直年少官卑,前几日她还冤枉了本王的衣袖呢?”一着急,他就语无伦次。


    裴恕之微笑道,“梁王稍安勿躁,若非卢司直冤枉殿下的衣袖,就捉不出罗三来,捉不出罗三来,就发现不了关键线索。如今破案在即,殿下难道不希望早些了结此事?”


    褚庆恩也劝道,“父王,卢司直对事不对人,她没恶意的。”


    “……行吧。”褚承谨无奈接受。


    裴恕之将犹犹豫豫的卢绘扯过来坐上首,“赶紧审问吧,你不是信誓旦旦绝不让此案拖过第十日么,天一亮就是第十日了。”


    卢绘陡然生出勇气,“好,我来审!”


    她一屁股坐上高背大椅,抄起一只瓷杯重重拍在桌上,学着庄怀贞的样子大声质问:“人犯林训听了,你为何串谋罗三来栽赃梁王?”


    林训神情恭敬,“奴婢本是弃儿,三岁入宫后由各位师父教养长大,与梁王殿下无冤无仇,为何要与人合谋栽赃呢?”


    卢绘急了,“瞿大监还从你处搜出一盒砒霜,你怎么说?”


    林训缓缓道:“日落前,瞿大监忽率人进入稼桑学宫一通翻找,终于从后山掘出了一方木盒,继而将我等拘押了来。奴婢愚钝,不知木盒中藏有何物,但是稼桑学宫本就人少,有无禁令,任何人都能悄悄进入,找个地方埋藏木盒。”


    卢绘一噎。


    这两句话问的大有问题,但裴恕之觉得她涨红的脸蛋甚是可爱,像只绒毛漉湿的小鹌鹑在张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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