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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明月高悬只能照我_苏娟儿箭头 第54页

第54页

    循着吵闹声,雁丹青抬眸望去,崇明殿前,身着月白色狐裘的少女正被两名内侍死死拦在阶下。


    少女鬓边朱钗摇晃,带着几分婴儿肥的面颊泛着被寒气激出的薄红,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倏然回头,目光与雁丹青交织。


    她神色嗔怒,猫儿般圆溜溜的眸子紧盯着雁丹青,“又是你!”


    雁丹青步子未停,只淡淡扫过她抿起的唇,抬步跨上石阶,径直走进崇明殿。


    “仙使莫怪,这是…”


    不等身边小侍解释,雁丹青忽地开口打断:“准太子妃,不必解释。”


    见她神色不变,语气也毫不在意,小侍顿时噤声,沉默将她引至殿内,“小的就守在殿外,随时听候仙使吩咐。”


    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殿内地龙烧得暖意融融,雁丹青倚在窗边软榻上,透过窗棂缝隙望见那少女仍在门口吵闹。


    凡人间的争风吃醋,真是麻烦。


    她指尖轻叩窗沿,忽而想起沈寂尘在穹西城外破庙中对峙凤烬的模样,他的醋意与眼前这准太子妃相比,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她却不觉得麻烦。


    *


    皇宫大殿内,暖意洋洋,上了些年纪的侍从立于南宫溪身侧,“殿下,丞相嫡女一直在崇明殿外吵着要见您。”


    “不要惊扰了仙使,将她引过来吧。”南宫溪目光落在案头的青玉镇纸上,手中朱砂笔在丞相奏折上缓缓划下一道朱批。


    不多时,宫人便将那少女带至大殿。


    “太子哥哥!珠儿许久不见你,这些奴才一直拦着珠儿!”少女扑至案前,扯着南宫溪衣袖撒娇。


    不等南宫溪回答,她又想起什么似的,急道:“哥哥为何将那仙使安排在崇明殿?不是向来不许别人靠近崇明殿吗?”


    南宫溪搁下朱笔,眸中掠过一丝冷意:“珠儿不得无礼,仙使是我人族贵客,不可口出狂言。”


    珠儿被他训斥几句,面上瞬间通红,眼眶一热,泪珠便簌簌滚落下来,却倔强地仰着脸不擦,哽咽道:“珠儿都不曾跨入崇明殿半步,太子哥哥却因外人斥责珠儿!莫不是看那仙使容貌艳丽,想换了珠儿娶她为……”


    她话未说完,南宫溪手中朱笔“啪”的一声摔在案上,低喝一声:“放肆!”


    暗红色的朱砂溅上奏折,如血点般刺目。南宫溪袖袍一拂,站起身冷声道:“此前你争风吃醋抓花了户部尚书家女儿的脸,我罚你禁足,你却跑到崇明殿门前大闹,现下又妄议仙使,丞相嫡女,怎可如此失仪?”


    见他面上阴沉,珠儿浑身一颤,抿着唇不敢多言,唯有泪水在眼眶中剧烈颤动,一副委屈模样。


    南宫溪却对此视若无睹,高声唤来侍从,“带回丞相府,抄《女诫》百遍,无召不得出府。”


    不多时,珠儿便被宫人半扶半架拖出殿门,裙裾扫过台阶,月白色狐裘随她动作拖曳在地,下摆灰扑扑的。


    殿门再度合拢,南宫溪揉着额角靠在紫檀木椅背上。


    半晌,他重拾起摔在案上的朱砂笔,紧盯着面前摊开的奏折,笔尖悬在半空许久,终是在“大婚”二字上画下一道墨痕。


    滔天权势他要,心中执念他亦要。


    他就不信,这三月之期,不能将心爱之人留在这座金殿之中。


    殿内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他眸子忽明忽暗,宫人的禀报声就在此时响起。


    “殿下,侍卫禀报,说,说…”那宫人支支吾吾,一副为难模样。


    南宫溪拧着眉,不耐道:“说!”


    “说珠儿小姐方才带了人,朝崇明殿方向去了。”


    朱笔“咔”地折断在指间,南宫溪猛地起身,“来人!去崇明殿!”


    雁丹青被门外的吵闹声吵醒,黑漆漆的殿内,她皱着眉起身,指尖一动,烛火已燃起,瞬间照亮大殿。


    隔着雕花木门,隐约传来:“让开!我要见她!”


    听着声音,像是今日在门前遇见的那准太子妃。


    窗未关紧,冷风透过缝隙灌入,烛火剧烈晃动,晃得雁丹青心中升起躁意。


    她猛地推门,向那吵闹声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夜色如墨, 月高悬,风拂面。


    圆溜溜的猫儿眼映着眼前女子的面容,未施粉黛的眉眼清绝, 凤眸冷冷落在自己身上,寒意瞬间顺着脊背窜入骨髓。


    珠儿抖了抖,下意识后退半步, 脚跟撞上青砖台阶,险些跌倒。身后侍女急忙扶住, 却见雁丹青素手微抬,清辉下指尖泛着微光。


    珠儿也看到了她的指尖, 下意识抬手护住自己脸颊,却见那指尖轻轻一划,她垂在颈侧的发丝无声断落, 伴着微风轻轻飘落在地上,融入夜色中。


    罪魁祸首红唇轻启,凉凉吐出一个字:“滚。”


    “啊!”珠儿脸色煞白,后知后觉踉跄后退,发间金步摇晃得叮当乱响, “你!你竟敢……”


    “放肆!”怒喝声从两人身后传来,伴着怒喝声一同来的, 是宫人的高声齐呼:“太子殿下驾到!”


    “太子哥哥!”珠儿泪眼婆娑转身, 扑向那抹玄色身影, 却在碰上他衣袖的刹那被南宫溪侧身避开, 他袖袍一拂,径直走到雁丹青面前。


    “就是她刚才断了我的发!太子哥哥珠儿害怕,你快治她的罪……”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南宫溪脱下玄色外袍, 竟轻轻披向雁丹青肩头,动作轻柔又珍重。


    雁丹青挑了下眉,目光越过南宫溪,停在那面色惨白的少女身上,唇角忽而微扬,似笑非笑。


    她未避开南宫溪的动作,任由那件带着体温的外袍裹住肩头。夜风卷起袍角,她抬眸直视南宫溪,冷冷开口:“下次便不是一缕发丝这般简单了,管好你的人。”


    南宫溪眸光微沉,未应她话,只是抬手将她身上的袍子拢得更紧,“夜里风大,莫要着凉。”


    雁丹青也不应他,银辉下素面更添几分清冷,转身回了殿内。


    殿门合上的瞬间,南宫溪轻哄的声音顺着风飘来:“珠儿,过些时日便要大婚了,莫再任性。”


    成亲吗?


    也曾有人承诺过与她成亲,不过她将那人抛在了穹西城。


    不知沈寂尘一觉醒来发现人去楼空的客栈,会作何感想?


    驯服一匹烈马,尚且要耐心与时间,何况是人。


    她要他渴望、渴求,再也不敢轻易舍身。


    她要他亲手奉上自己的心,即便剜心过程鲜血淋漓,也要带着笑意乞求自己收下。


    翌日。


    南宫溪下了早朝,早早便等在崇明殿廊下,这太子寝殿如今只有雁丹青一位主人,他朝事繁身,夜夜宿在大殿。


    晨光洒在雪白的廊顶,崇明殿内的小池塘结着薄冰,几尾红鲤静卧水底,雁丹青推开殿门时,恰巧碰上南宫溪背对着她凝望池面,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冲她勾了勾唇角。


    “可还习惯?若是缺了什么,尽管吩咐宫人。”他语气温柔,一双眸子含着笑意,一副温润矜贵之派。


    雁丹青心中微动,谁能想到许久前,眼前的男子身着补丁的粗布衣衫,日日替人抄书临摹,只为攒够赴京赶考的盘缠。


    命运还真是神奇。


    随即微微摇头“走吧。”


    顺着皇宫蜿蜒的宫墙,两人并肩而行,身后几名宫人远远垂首跟随,行进至人皇寝殿。


    龙榻上垂着明黄帷帐,药香混着沉水香的气息弥漫在殿内。


    榻上人双目紧闭,面色枯槁,唯余胸膛微微起伏。


    “殿下。”一旁侍奉的宫人躬身行礼,“太医方才来过,陛下刚服了药。”


    “汤药无用,他时日无多了。”雁丹青缓步上前,瞥了一眼榻上,忽地开口。


    南宫溪朝宫人挥挥手,一时间,殿内只余他们二人。


    雁丹青指尖虚点榻上人额心,青芒融进眉心,眨眼间那人的面庞便浮现出一抹血色。


    收回手,雁丹青转身淡淡问南宫溪:“秘法呢?”


    “他何时能醒?”


    “你想让他醒过来?我以为你至多只是续着他的命,不想让他醒来。”雁丹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着说:“他体内这毒,不是你下的?”


    “……”


    南宫溪沉了脸色,一副心事被戳穿的模样,目光阴鸷道:“秘法只有在位人皇才能开启,他若是不醒,如何名正言顺传位与我。”


    雁丹青不以为意,轻挑下眉,“你们的家事我不管,你只说想让他何时醒便是了。”


    “一月之后,我与丞相嫡女大婚,他需得清醒,亲手将玉玺交予我。”


    “好。”


    日头高照,被雪覆盖着的青瓦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雁丹青独自踏出人皇寝殿,天气晴朗,风中夹杂着红梅的幽香,宫墙尽头那片红梅正灼灼盛放。


    南宫溪能从流落在外多年的落魄皇子短短时间内越过自小长在皇宫的皇子们,坐上太子之位,心机手段不知有多深,即便没有她帮忙为人皇续命,他亦能稳坐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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