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便冲向音澜,手下一丝情面不留,长戟直刺音澜喉间。
音澜扭身躲闪,嘴硬道:“魔族本就寿命不长!又子嗣难育,怎能比得上人族与仙门的繁荣?!我为自己谋条生路有何不对?那些族人也是自愿跟随的,与我何干!”
“你放屁!”音铎全然不听他的狡辩,一招一式都带着杀意,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招式如数家珍,一时难分伯仲。
他们打斗之时,雁识渊已与那面具男子交战了近百回合,体内灵力愈发虚弱,他的动作也随着慢了下来。
心中正惊叹这人的招式熟悉之时,一道凌厉掌风便集中他的胸口,电光火石间,雁识渊整个人像破败的枯叶般自半空跌落在雪中。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滚烫的血液瞬间落入雪中凝结。
雁丹青的脚步在雪中吱吱作响,旁若无人从他身边掠过。
她不在乎什么雁识渊,一心想着凤烬临终时的模样与他说要炼化神明解救仙魔两族的话,杀意使得她眉心的印记愈发耀眼。
长鞭凌空而来,鞭风凛冽,狠狠绞住那人面具,“咔”的一声,银质面具应声碎裂两半。
一张熟悉的人脸自面具之下展露出来。
她的好师傅,为保护她陨落在人间的好师傅,青来。
竟真的是他……
即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亲眼看到青来的面孔时,她仍是一阵恍惚。
这恍惚的一瞬,她的余光看到陆西辞将夏允君护在身后,与那些黑衣人缠斗,席江藤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竟与墨隐不分上下来回交手。
青来索性甩开面具,手中匕首卷着雁丹青的鞭子,狠狠一掷,面上却无半分恼怒。
他噙着笑,眸中满是不屑,持在手中泛着血丝的匕首眨眼间便化作一条血红的长鞭。
长鞭在空中一抖,他对着雁丹青冷嗤一声:“好徒儿,你的鞭法还与以前一样,为师说过多少次,切勿握地过紧,力量会失衡的。”
他说着,又摇摇头:“可惜你总是喜形于色,连带着动作也走了样,今日,为师便让你看看如何驾驭长鞭!”
话音落下,通红的长鞭如同索命的铁链般朝雁丹青的喉咙袭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音铎带来的魔族弟子见两名守卫长难分伯仲, 目目相觑,他们其中一些人此前也是在音澜手下的,如今音澜成了族内叛徒, 音铎并无命令捉捕,他们只得守在一旁,伺机行事。
青来带来的黑衣人也皆是魔族人, 他们不受灵脉影响,与仙门弟子缠斗势如破竹, 将场面牢牢压制。
仅存的弟子本就是强弩之末,光是气势上便输了一大截, 陆西辞除了要护着夏允君外,还要分神观察场面上的状况,仅一瞬间地心不在焉, 手臂上便多了一道血痕。
夏允君见他衣袖染上血迹,惊呼一声:“师兄!”
陆西辞眸中寒芒一闪,眸中浮现杀机,剑身如霜,在抬手时剑刃上一缕淡青色的光游走, 剑气带起一阵低鸣,直刺面前人的心口。
长剑染血, 黏稠的血液顺着剑脊滴滴答答滚落进雪地。
他本无意用上灵力, 没想到越是防守越落入下风, 不得已只能以灵力杀敌。
灵力在红白剑刃上一闪, 便熄了下去。
他的灵力也急速流失,此一击,已是冲风之末。
远处,沈寂尘还在阵内沉睡, 他周身灵气冲天,光芒将整个长灵山顶照得通亮,长生树的每一缕叶脉,每一根枝条都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如树脂般流入沈寂尘的手腕之中。
他手腕处血管暴起,被迫承受着这些灵力流回体内,灵力太过强盛,被衣领裹住的皮肤都泛起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顺着脖颈蜿蜒而上。
这样庞大的灵力,使得他平静的神色肉眼可见痛苦起来,温润的眉宇此刻紧拧着,薄唇紧绷成条直线,即便沉睡着也无法忽略体内的剧痛。
陆西辞仅看了一瞬便移开眼,灵力回流已成定局,他们这些依靠神明的蝼蚁,若不是修为高深些早就如同那雪中的黑色疤痕般消散。
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莫不是真要落得个魂飞魄散,无法转生的下场?
思绪纷飞间,一人从远处“轰”的一声摔落在他面前的雪地。
长发斑白,带着皱纹的手诡异扭曲在身后,俨然是跌落时折断了。
“席长老!”
陆西辞快上前想要扶起他,却发觉他的双目紧闭,脸色青灰,嘴角渗出血迹。
陆西辞屏住呼吸,食指颤抖着探向席江藤的鼻间。
直到感受到指尖微弱的气流,才猛地松了口气。
众人皆知自席枫痴傻之后,圣丹殿长老日夜忧心,甚至以自身灵力为引入药,只为席枫有朝一日能清醒过来。
幸好在他不懈努力之下,席枫恢复了不少,偶尔也有清醒时刻,可席江藤的多年的灵力也消耗大半,如今甚至打不过一个小辈。
另一边,墨隐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手中剑尖抵着地面,将全身重量全然压在长剑之上,极快地喘息着。
他看着不断流血的手掌,狠狠啐出口腔中的血腥气,心中暗骂:席江藤这个老家伙,平日里看着只知道炼丹采药,竟藏得这样深!
撑在剑上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他想提起剑斩草除根,这老家伙一看就是固执己见的老顽固,定是不会加入新仙族的,不如就此斩杀,省的以后挡了他们的路!
抬腿朝陆西辞走去时思绪顿时停住,若是……用他那个傻儿子做要挟呢?
思及此,他挑了挑眉,环顾周遭,并未见到席枫的身影。
抬手间,两名黑衣人便来到他身旁:“去圣丹殿,将他那个傻儿子带过来。”
他就不信有了席枫在手,席江藤还能这般食古不化?
两人领命便朝山下疾驰而去,墨隐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目光又落在不远处被陆西辞捅穿了的黑衣人身上,眸色骤然一暗。
他自儿时便拜入青来门下,后一直独身行走人间修行,见过太多人生百态,听命于青来不过是因他经年累月发现,依靠灵脉修炼终有一日会止步不前,而青来那时在人间找到他,便给他看了一个东西。
灵兽内核。
那东西汇聚着那些灵兽生前的痛苦与怨气,蕴着极为强横暴躁的灵力。
只可惜……墨隐心中感叹,这样好的修炼利器,只有拥有魔脉之人才能吸取。
青来这么多年久居仙门,竟不知如何学会这魔脉嫁接之术,若是他有朝一日拥有了魔脉……
他看向自己掌心出的血洞,沉下眉,就算了为了魔脉,他也不可能像那些蠢货似的,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为他人做嫁衣!
蓦地,远处传来他的名字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青来。
他肩膀处染了血,面上添了几道极细的伤口,正面色阴鸷的看着墨隐。
雁丹青持着长鞭的手指止不住颤栗,她此刻的模样要比青来狼狈不止一点。
两人你来我往已分不清多少回合,雁丹青的鞭法大部分来自青来的教导,施展起来时,青来总能轻易判断她的招式甚至精准找到她的弱点。
离她喉咙仅半个手掌的距离,有一道极深的血痕,皮肉外翻,裂痕狰狞,伤口还在往外涌着血,将她胸前的衣襟浸得血红。
她面上却不见一丝退缩,眸中反倒翻涌着几分炙热与兴奋,许久没有这般畅快淋漓的打上一架,她能感受到体内的魔脉有多强横,灵力裹上手中长鞭时,裂帛之声在耳边响起,长鞭好似与她合二为一般,鞭随身转,前所未有的顺手与痛快。
墨隐瞬间明白青来的意思,他一直以来在人间奔波,便是为了这个。
他的手摸向腰间,一枚兽骨所制,梨形的,带着几道浅浅裂纹的陶埙,被他握在掌心。
正要吹响之际,变故突生。
席江藤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不顾身上渗着血的伤口,不管不顾冲向墨隐身后。
墨隐以为席江藤是为他而来,心中一惊,手中陶埙在他躲闪之际不经意滚落在脚边。
席江藤眸中却并未看他半分,一心持剑朝他身后刺去。
“噗嗤”一声,剑刺破血肉的声音在墨隐身后响起,他骤然回身,席江藤竟差点刺穿他那傻儿子?!
这是何意?
大义灭亲?
以义割恩?
还是席江藤也疯了,六亲不认?
只见席江藤脸上血色尽失,不可置信看向自己手中的剑,而后猛地将剑抽了出来,他整个人抖得不像样:“枫儿!”
席枫只是呆呆看着自己左肩上不断冒血的伤口,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眸中满是稚童的好奇与探究。
他身后,听命于墨隐去抓席枫的一名黑衣人探出头来。
墨隐霎时心中明了。
什么六亲不认大义灭亲,分明是席江藤看到他们抓了席枫,一怒之下冲那黑衣人下了死手,却不想那人眼见着躲不过,便将席枫推上前为自己挡剑,如此,才有了眼下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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