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细细叮嘱：“回去先洗个热水澡, 洗完澡喝了姜汤再睡……”


    唐风荷拖着水迹回房，用力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王妈这才放心离开, 唐风荷脱掉两层雨衣和衣服，进浴室洗澡。虽说宁渊和王妈护她护得紧, 但风雨太大，她还是满身潮气。


    水声哗哗, 热气渐渐充盈室内，水雾模糊。


    身上黏腻的不适感被热水冲刷掉，唐风荷在热水的包裹中, 忽然想起宁渊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又想起，王妈从他怀中接过她时，他晦涩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最后想到他浑身被雨水淋透，湿重衣服紧紧黏在劲瘦躯体上的样子。


    回想到一半，唐风荷甩了甩头, 制止自己在浴室里想宁渊的行为。


    这有点太变态了。


    另一边，宁渊也在浴室里。


    水声激溅, 砸在皮肤上炸开一朵朵小水花。


    但浴室内没有热汽, 他洗的是冷水澡。


    宁渊垂首, 黑发凌乱散落在眉眼间, 遮住他的眼睛。


    只露出张开喘息的薄唇，色泽殷红。


    他也不想这样的，但身体的反应如此强烈。


    他从前还鄙夷那些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如今他似乎也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控制力。


    他想到沙发上他们靠在一起, 她的手指带着红绳珠子在他掌间摩挲来回。


    想起她轻抿的唇，想起她柔滑划过他手臂的发，想起她在他怀中，因风雨轻轻发抖的柔软身体。


    久久之后，宁渊仰头淋水。


    冷水像是一层冰凉的壳子罩在体外，身体里却有一把不熄的火，时刻燃烧。


    脑海中她的点滴影象都是燃料，助这把火烧得更旺。


    即便是他也无法停止。


    更何况，他并不想停止。


    夜深人静，唐风荷睡得昏昏沉沉，从梦里醒过来又迷蒙睡去。


    第二天一早王妈过来送早餐，叫不开门才发现她发了高烧，赶紧请医生来看。


    唐风荷体质不算太弱，但身体底子薄，昨天情绪变化太大，又遇急冷大雨，风一吹就病倒了。


    家教课上不了，治疗所也没法去。


    宁渊和她发消息，唐风荷一直没回，下午他提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唐风荷。


    唐风荷睡了一天，挂了水，这会精神将将好些，正靠着床头慢慢喝粥。


    宁渊敲门进来，照料唐风荷的王妈离开房间。


    “身体还难受吗？”


    宁渊还穿着西装，身影高大走来，面容带着忧色。


    唐风荷冲他笑笑，比划着：“别担心，我没事。”


    她端着小碗，长长黑发披散在肩上，小脸苍白单薄，脸颊残留着病态的红，一双眼睛黑溜溜地望着人，宁渊看得心头酸软。


    他坐到床边：“怪我没照顾好你，下次绝对不会了。”


    唐风荷摇摇头，手语道：“不怪你，最近天天忙着上课和治疗，这么光明正大的休息机会多难得呀。”


    宁渊摇了下头，他知道她是安慰她。


    怎么生病了还要顾及别人的情绪呢？


    她手里的粥热气腾腾，压在碗沿的指尖都熏红了。


    “我来吧。”


    宁渊拿过粥碗，勺子搅动，热气蔓延而出，削减了他微凝眉目间的郁气。


    唐风荷靠着床头，安静地看着他。


    「他好像很在乎我的样子。」


    宁渊眸光微动，抬目看向她。


    目光沉稳又笃定，像是在用眼睛回应她的心声。


    唐风荷眼睫轻眨了眨，嘴角抿出一点笑意。


    「不是好像，他确实很在乎我。」


    「真好呀。」


    「我喜欢这种感觉。」


    宁渊目光愈发柔情，正要说着什么，又听见一句。


    「真希望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宁渊面色微僵。


    一辈子的……好朋友？


    他手中搅动的勺子也停下来，唐风荷看了眼，手语提醒他。


    “粥已经不烫了，给我吧。”


    宁渊垂目，捏住勺子的手紧了紧，随即露出一个温和又不容抗拒的笑。


    “你还病着，手上肯定没有力气，我喂你吧。”


    唐风荷愣了愣，比划：“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只是生病了，又不是被下了软骨散，一碗粥还能拿不动？」


    「他居然这么小看我？」


    宁渊看见她脸上小小的不服气，心下无奈失笑，语气幽幽。


    “是我害你生病，就让我做些什么弥补吧。”


    这话一说，唐风荷态度果然软化了。


    「原来他是过意不去啊。」


    「我都说了不怪他，看来他是把我当真朋友，才会这么愧疚。」


    「够意思！」


    宁渊笑不出来。


    好在终于如愿得到喂她的机会，他在鱼片粥表面刮了一勺，送到唐风荷嘴边。


    唐风荷很给面子地张开嘴巴，阿呜一口吃了。


    鱼片粥熬得香浓，入口温度适宜，唐风荷病中迟钝的味蕾打开，吃粥的速度快了些。


    宁渊见她像只讨食的小鸟般，鼓着脸颊一口还没吃完，又眼巴巴看着他手里的粥，忍不住抬手捏了下她的脸蛋。


    温热滑软的触感溢入指间，宁渊动作微顿。


    突然发觉他想象力的匮乏。


    原来真正触碰到她的脸颊是这样的感受，指尖像是戳进了一团布丁，瞬间刷新了他想象中所有的臆想。


    唐风荷也是一惊。


    她的生活环境注定她没有多少朋友，更不会和人有太多肢体上的亲密动作。


    她懵然望着他，眼珠水亮纯澈，长长睫毛眨动了下。


    像是刷在了他心上，血液涌动像是小蛇爬过，带来一种难以安坐的心痒感觉。


    宁渊喉结滚了下，哑声道：“沾到了，我帮你擦一下。”


    说着，他手指她柔白脸蛋边轻刮了下，随即收回。


    唐风荷呆呆看着他。


    「真的假的？」


    「电视剧里男主都是这样骗女主的，其实根本没有东西，就是想摸她。」


    「宁渊该不会也……」


    宁渊微微屏息，他甚至希望她猜出那个答案。


    「不可能。」


    「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他没道理还用美人计诱惑我吧？」


    「肯定是我误会他了。」


    唐风荷抽了张纸，擦了擦宁渊碰过的地方。


    她真的相信是弄脏了。


    宁渊：“……挺干净的，不用擦了。”


    唐风荷放心地丢掉纸巾，笑容乖巧。


    一晚粥喂下肚，碳水招困意，唐风荷病中精神不济，昏昏欲睡。


    唐风荷眼睛快闭上了，又一下子睁开。


    宁渊问：“是不是困了？”


    唐风荷努力睁大眼睛，眼神发飘，还假装自己不困。


    她两只手胡乱比划着，动作越来越微小。


    “没有啊，我一点也不想……睡……觉……”


    宁渊看得好笑，走过去扶着她躺下。


    “逞什么能，困了就睡，好好休息病才能快点好。”


    唐风荷强打着精神，还在摇头。


    「除了王妈，我都不记得上一次生病有人看望，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舍不得睡。」


    宁渊无声叹了口气，坐到床边，帮她盖好被子。


    “你不想睡，那我在这里陪你，等你睡着再走。”


    唐风荷放下心来，点头时动作越来越慢，脑袋一歪就着了。


    宁渊眼里染上笑意，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的小脸。


    过了好一会，唐风荷睡得更熟，呼吸平稳。


    宁渊坐在床边，四处寂静，眼前是安稳睡着的唐风荷，他坐在这里，生不出一点离开的念头。


    目光附着在她脸上，寸寸移动。


    从眉眼到唇颈，再到领口处那一片光洁微耸的锁骨。


    看不够似的一遍遍地描绘。


    突然。


    唐风荷嗓子里发出一声气声，她张唇，唇瓣微动。


    宁渊俯身靠近，在她口中隐隐辨别出他的名字。


    心脏重重一跳，带来刺痛般的快意。


    她在梦中，叫他的名字。


    他呼吸沉了两分。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纤长睫毛，合拢的花苞般，叫他想要张口含一含。


    不止睫毛。


    他呼吸压得极缓，像是沉重的风拂在她面上。


    唐风荷睡梦中也察觉到什么，她动了动，脸颊侧过去靠在枕头，睡得香甜。


    连着雪白侧颈的小巧耳朵露出来，耳垂薄红一点。


    宁渊在鼓噪的心跳声中，安静地看了好一会。


    直到拉开距离，视线才投向她微张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