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
宁渊一拳打碎了车玻璃,那只冷白如鬼的手在碎裂飞溅的玻璃渣中,蛇钻进来,一把抓住了方向盘。
爆裂的玻璃渣子在他手臂划出道道血痕。
甚至他紧握住方向盘的手掌边缘,也淌出粘稠的鲜血,他却恍若不觉。
瘦子快要吓疯了,大晚上的,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宁渊扒住满是玻璃残渣的仪表盘,翻身鹰隼般跃进车中,手肘一击打晕瘦子。
看到车后座生死不知晕倒的唐风荷,宁渊眼神气势如同一只冷箭,钉住一旁冷汗涔涔的龙哥。
见宁渊满身是血地往后座爬,形如恶鬼。
龙哥一秒都不犹豫,直接推门跳车。
脑袋剧痛的唐风荷勉力睁开眼睛,浓厚血腥气中,现实和记忆一瞬间交织,叫她什么都看不清。
她张口,声音微弱:“宁渊……”
“我在。”
颤抖滚烫的嗓音在耳边呢喃,她落入一个坚实宽阔的熟悉怀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他哭了 他是那么需
刺鼻的腥气中, 唐风荷嗅到代表着安全的味道。
她脑中绷紧的弦一松,放任自己坠入了黑梦。
私人病房里,葡萄糖挂水一滴滴落下来, 顺着冰凉的管子注入女孩纤瘦的手腕。
宁渊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衣衫破损,满是灰尘, 浑身都是血口子,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 直直盯着床上的唐风荷看。
曲暖和狄昂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曲暖惊呼地扑倒病床前, 想碰又不太敢碰,眼睛都红了,急急地问:“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缓了两秒, 宁渊开口,嗓音很哑。
“惊吓过度,脑部受到撞击,医生说醒得早就没事,醒得晚……”
他说不下去了, 手掌用力地搓了下脸。
手指上干涸凝固的伤口被搓开,把他血痕遍布的脸弄得更脏。
狄昂看不下去:“我知道你担心风荷, 但好歹先处理一下伤吧。”
宁渊不说话, 像尊守着唐风荷的雕像, 固执而沉默。
曲暖抹了抹眼睛, 转身出去。
“我把医生叫来,在这给你包扎,不然小荷醒过来看到你这幅样子,吓到怎么办。”
她嗓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有力, 但表情明显是强作乐观。
没一会医生过来,给宁渊清洗包扎伤口,病房只有药瓶器皿碰撞声和剪刀咔嚓剪过绷带的声音。
气氛凝重,医生大气都不敢出,快速包扎好伤口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三人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唐风荷,曲暖听过医生的建议,时不时用湿润的医用棉沾湿唐风荷的唇。
她小脸苍白,毫无血色,额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口子,看得曲暖眼泪又要掉出来了。
她别开眼,低声问:“是谁干的?”
宁渊没说话,狄昂应声道:“还能是谁,肯定是唐家那一窝人。”
“我就知道。”
曲暖咬牙切齿,拳头都捏紧了,看宁渊一言不发,她气愤极了。
“小荷现在躺着动不了,又不是你动不了,你干嘛不报警,不把凶手揪出来!”
狄昂左右看看,张张口又闭上。
半晌,宁渊拿出手机摁亮,放到桌边。
“唐家人的事,警察管不了。”
曲暖忙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条信息,来自唐老爷子。
【风荷的事我知道了。一得被她伤了根本,是家务事。今日的事,也是家务事。】
曲暖气得想拍桌子,又顾及这昏迷的唐风荷,恨恨道:“他什么意思?他不让你为小荷找回公道?”
狄昂知道内情,看了眼宁渊沉冷面庞,解释道:“他这是威胁。唐一得被风荷刺伤过,要是我们把事情闹大,恐怕会牵连出很多事情,不一定是为风荷好。”
唐家那摊子糟污事太多,屎盆子一个接一个,闹急了到处乱扣。
那些本就脏的人无所谓,清白的人反而因此受连累。
曲暖不服气:“那就这么算了?”
她瞪着狄昂,狄昂看向宁渊,他们到底是外人,不好给结论。现在唐风荷昏着,只看宁渊想怎么办了。
“怎么能算了?”
宁渊慢慢吐出一口气,视线移向窗外。
夏日渐近,日光明晃晃地落下来,照得树叶绿到刺目。
“他们会一件件还清的。”
他嗓音低低,似一阵冷风钻进骨头,叫人莫名打了个寒噤。
狄昂摸了摸鼻子,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曲暖听得云里雾里:“你打什么哑谜呢?男人果然靠不住。”
她气吼吼地出门,拐到楼梯间里,翻出一个电话打过去。
“喂?秀川,这有个大案子,接不接?”
对面说了什么,曲暖气息平静了些,低着头抠着墙皮。
“他怎么样和我没关系,我跟你说正事呢,这事很急,你来帮帮我……”
病房里,狄昂还在劝宁渊:“咱们可是守法公民啊,你千万别冲动。”
宁渊包着绷带的手,笼着唐风荷的手指,垂目道:“我有分寸。”
狄昂:“你最好是。”
曲暖打完电话回来,狄昂见她眉目舒展,调侃道:“气顺了?”
“哼,”曲暖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用,反正我已经摇了人,你们就等着唐家完蛋吧。”
狄昂惊愕:“你找杀手了?你哪来的路子?”
曲暖:“……什么玩意儿?”
狄昂哑住,干笑道:“我开玩笑的。”
“你那表情可不像是开玩笑的,”曲暖狐疑地打量着他,惊奇地说,“你还认识杀手?”
狄昂:“这个嘛……”
他扫了眼一旁缄默的宁渊,打马虎眼:“哪能呢,这世道哪还有杀手?你还没说呢,你摇了哪号人?”
他一打岔,曲暖没再追问,头一扬表情得意。
“我姐们,超牛的大律师,南市最顶级的律所合伙人,打官司从来没输过。”
狄昂长长地哦了声:“那也好,唐家这堆烂事迟早要对簿公堂,你帮了大忙。”
听了一顿夸,曲暖面上不见喜色,叹了口气坐到唐风荷身边。
两人一直陪到夜里,各自手头上还有事,宁渊让他们回去,他一个人守着唐风荷。
他想要看到她醒来,想要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再也不要离开她身边一分一秒。
那种一转头落空的感觉太可怕了。
她是那么需要他。
不,或许该说,他是那么需要她。
凌晨时分,宁渊一夜未合眼,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唐风荷。
唐风荷意志昏沉,脑筋像是扭转在一起,所有的记忆碎片像狂风里的落叶。
她费尽全力,顶着风雨摸索,捡起一片又一片的落叶,试图拾回所有丢失的记忆。
她眼珠在眼皮滚动,口中发出混乱的呓语,手指神经反射般的弹动。
眼神从未离开过她的宁渊发现她的异状,他猛地起身按响医生铃。
久久没有动弹的身体发僵,他险些摔倒在地,张口唤道:“小荷,小荷……”
医生护士涌进来,一番兵荒马乱后,唐风荷终于恢复了意识。
最先涌入鼻端是陌生的消毒水味道,眼前是大片白与蓝的色块,有什么在靠近。
她闻到淡淡的血腥气和药味,听见一个隐隐发抖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小荷。”
唐风荷眼睛半阖着,眼珠迟钝地转了下。
视野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她看见宁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见他脸庞上渗血的纱布。
她嘴唇抖了下,嗓子干得厉害,像是枯干的叶子在里面摩擦。
宁渊立马端来准备好的温水,动作间险些打翻了水杯。
“来,我扶你喝点水。”
他声音哑得不像样,手臂小心翼翼地揽过她肩膀,将她扶起一些。
谨慎得像是动作大一点,怀里的人就会碎掉。
唐风荷半靠在他怀里,水杯碰着她的唇,水面颤动。
她喝下整整一杯水,嗓子好受了些。
“还要吗?”宁渊声音很轻。
唐风荷发出一声细弱的声音:“不。”
宁渊放下被子,将唐风荷扶回去躺好,这时唐风荷才发现,他浑身都是伤。
她有些急:“你……”
“我没事。”
宁渊怕她担心,甚至揭开脸上的绷带给她看,里面是一条不算深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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