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而且我听到开车的瘦子管他叫‘龙哥’，他很可能就是当年那个人。”宁渊和盘托出。


    唐风荷手语道：“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这个人！”


    「只要找到他，撬开他的嘴，就能以谋杀的罪名起诉唐旭。」


    「天啊，这么久了，终于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了。」


    「我得赶快找一个好律师，一定要把唐旭判死！」


    “曲暖帮我们找了个律师，姓于，是她的好朋友，听说这位于律师百诉无一败，过几天就能到。”


    宁渊突然提起律师，唐风荷愣了下。


    「他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我们真是默契！」


    她笑起来，比了个大拇指：“好！”


    宁渊低低笑了声，抬目道：“我们很默契，不是吗？”


    他眼神幽深，意味深长，像是藏着些什么。


    唐风荷看不懂，困惑一瞬，点头道：“对。”


    「我们确实很默契呀。」


    在宁渊的坚持下，唐风荷多住一天院才离开，第二天，唐风荷兴致勃勃地收拾东西，她额上的口子已经结痂，脸蛋也恢复了气色。


    但宁渊看到的是她袖口下若隐若现的淤伤，青紫一片，盘踞在她白皙手腕上，极其刺目。


    “我来吧。”


    宁渊轻握住她肩膀，动作不容抗拒地将她转移到一旁坐下，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唐风荷知道宁渊在愧疚，她身上其实还有一点疼。但宁渊一看过来，她就露出轻松的笑，想要告诉他，她很好。


    宁渊无声叹了口气。


    被他抱一下肚子都会被勒疼的人，他知道她有多敏感脆弱。


    她就算笑得再灿烂，他也知道她是疼的。


    什么都减轻不了他的愧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她，珍爱她。


    收拾好东西，两人走出医院，踏出院门的那一刻，宁渊说：“对了，有件事忘记告诉你。”


    唐风荷：“嗯？”


    “唐一得截肢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最平常的事。


    唐风荷震了一震，应道：“嗯。”


    「那他就只能坐轮椅了，被所有人俯视，像他那种人，能接受吗？」


    「真是报应啊。」


    “不止他会有报应，唐家所有人都会报应，他们会为自己犯下的罪偿还罪孽。”


    宁渊语气平静，唐风荷却感受到了那股隐隐待发的杀气。


    但是，她又一次注意到：「我们同时想到一件事了哎」


    「好几次都是这样，默契得有点吓人了。」


    唐风荷这么想着，瞅他一眼，却发现宁渊正静静注视着她，墨黑眼神像是能看透她所有的想法。


    唐风荷眨巴了下眼睛，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她竟然完全不怀疑他。


    就连心里都没有过一丝怀疑，她怎么能这么相信他呢？


    她越是信任，宁渊越不想欺瞒她。


    “想不想出去玩？”宁渊轻声问。


    唐风荷眼睛一圆，立马点头：“想！”


    在病房里度日如年，前一段时间又一直忙排练，她太久没出门了。


    “那就回家好好休息，等你额头上的伤口愈合，我们去林场玩，好不好？”


    唐风荷郁闷地点了下头，抬手想摸额头伤口，手被宁渊截住。


    “别碰，会感染的。”


    唐风荷无言以对。


    「哪里就有这么严重了，碰一下就感染」


    「他脸上有伤不还哭唧唧，就不怕感染留疤了？」


    留疤……


    宁渊面色微变。


    从前他不在意身上有多少条疤，也不在意这张脸。


    但现在不同了。


    他立马掏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


    【市面上所有的去疤药都买一份回来。】


    他必须要在唐风荷面前保持最好的状态，这张脸绝不能拖后腿。


    唐风荷回到唐家，似乎没有惊动任何人。


    唐家上下平静无波如同一潭死水，就好像唐风荷没有被绑架，就好像唐一得没有躺在医院里截肢，就好像没有那场回归宴，就好像唐家的新闻没有满天飞。


    越是平静，越是有问题。


    海面之下暗潮汹涌。


    唐风荷半夜躺在床上睡不着，起来打开灯，在网上搜索租房事宜。


    经过一场绑架，唐风荷明白，唐家人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


    陶老师的话提醒了她，如今情况变了，她或许可以离开唐宅。


    看了会租房信息，电脑弹出消息，唐风荷瞄了眼。


    是宁渊。


    【吃夜宵吗？】


    唐风荷：【你还没睡呀？】


    宁渊：【开门。】


    唐风荷：“！”


    不是吧，现在都半夜三点了哎。


    唐风荷一下子跳起来，跑过去开门。


    门外宁渊像个优雅的侍应生，手里端着托盘，微笑着说：“客房服务，唐小姐允许我进去吗？”


    唐风荷惊讶又开心，立马放开位置：“来！”


    宁渊端着托盘走进来，反手关上房门，目光不着痕迹在房内扫视一圈。


    视线在床头坐着的小狗玩偶上顿了下，她还是这么喜欢这只玩偶。


    唐风荷把桌上的东西推开，拍了下桌子：“放。”


    宁渊放下银色托盘，将清粥小菜和水果糕点一一摆出来，甚至还有一盘小糖葫芦。


    “看见你的灯亮了，就知道你睡不着，正好我也睡不着，就过来一起吃夜宵。”


    没等唐风荷问，宁渊率先解释。


    有过上一次的深夜天台夜宵，这一回唐风荷接受良好。


    此时她的注意力正在那盘糖葫芦上，灯光下琥珀色的糖壳晶莹剔透，包裹着色彩鲜艳的各种水果，用短签串好，排列整齐，看起来颇为诱人。


    唐风荷拿了个草莓糖葫芦，咬了一口，好吃地“嗯”了声。


    糖壳还是温热的，清脆可口，咬开就是清甜冰凉的草莓果肉，汁水新鲜，香气四溢，口感丰富极了，吃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宁渊坐在她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微深。


    唐风荷吃掉一个草莓糖葫芦，对上宁渊深沉的目光。


    她动作微缓，看看糖葫芦，又看看他。


    「他不会又开始愧疚了吧。」


    「但糖葫芦是他自己端过来的呀。」


    两人对视片刻，唐风荷歪了下头，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草莓递过去。


    声音清脆：“给。”


    宁渊平直的嘴角弧度牵了下，接过草莓却没有吃。


    他问道：“好吃吗？”


    唐风荷立马点头，眼睛亮亮的：“赞！”


    “那就好。”


    宁渊修长手指捏着签子，草莓在手里轻转了下，放回盘子。


    “以后想吃糖葫芦，告诉我就好。”


    唐风荷困惑一瞬，圆眼睁大，指指那盘糖葫芦，又指指他。


    “……你？”


    「这一盘不会都是他做的吧？」


    宁渊颔首：“是我做的。”


    一回忆起那天的场景，宁渊的情绪就难以平复。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焦灼，包括小摊上的糖葫芦。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任何小摊上买糖葫芦了。


    那种一回头她就不在的感觉，他再也不要经历第二次。


    但他不想对唐风荷限制什么，她喜欢吃，他就亲手做给她，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这阴影会不会太大了点。」


    「不过他的手艺真不错，又好看又好吃，都能自己开店了吧？」


    唐风荷望着宁渊的眼睛，不甚明亮的夜灯从他身后打过来，将他半边侧脸轮廓染出暖黄色泽，却暖不热他漆黑的眼睛。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眼神，像是死死按捺住什么，生怕惊扰了她。


    唐风荷心头一软，起身轻抱住他。


    他肩膀宽阔，唐风荷的拥抱像是把自己塞进了他怀里。


    她手臂抱住他的脖子，脸颊软软靠住他颈侧，轻轻蹭了蹭，像是某种拥有温暖皮毛的小动物在撒娇。


    宁渊瞳孔放大，侧过脸，将脸往她发间埋了埋，感受她的气息。


    垂在一旁的手掌抬起，下意识想要将她身体紧紧压入怀中，密不可分。


    顿了片刻，他抬起的手掌握拳，又松开，最后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是在安慰他吧。


    他不想吓跑她。


    「这可是会在半夜三点给我做糖葫芦的男人哎。」


    「太能干了。」


    「苍天啊，我就喜欢这种帅气又能干的。」


    唐风荷念头刚闪过，腰身就被宁渊大掌揽紧，将她密密扣在怀里，身体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