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听听你的解释，汤殊一。”沉郁看着汤殊?包扎伤口的胳膊，被感染的皮肤边缘泛起红，他知道omega向来是易受伤的群体，瘦弱的汤殊一站在那，耷拉着眼皮，仿佛风一吹都要倒了一样。


    把滑落的衣角给人扶正，语气很沉，又离omega很近，把对方的视野占满。


    无处可逃。


    “我想知道你受伤的原因。”沉郁薄唇轻启，带着说不清楚的压迫感。


    目光落在汤殊一颈间上的纱布，包扎时他就在身边，那一看就知道是人为的。


    “是beta，还是alpha”


    汤殊一在听到alpha时，眸子闪过一丝恐惧，让沉郁一下子捕捉到了，他的脑海先入为主：“是不是阚楚明？”


    说完又觉得不可能，阚楚明向来不会做这种事，眼高于人的alpha，又怎会因不满前任而去伤害无辜的人呢，继而又问：“汤殊一，身为你的伴侣，我有权知道你受伤的原因。”


    汤殊一转动着眼珠，看着眼前焦急的beta，手臂隐隐作痛，比话语先到的是无法控制的眼泪涌了出来。


    黄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过，砸在地板上，让沉郁不想再问，他把僵硬的人拥入怀里，抚着柔软的发丝。


    得到温暖怀抱的人像极了靠岸的孤舟，哭声都越来越大，不到十分钟，沉郁胸口就湿了一片。


    没有听到哭声的人，低头一瞧，哭红鼻子的人正在看着自己的鼻水沾到beta胸口而一时有些无措，察觉到头顶的目光，脸上的红度漫到耳根。


    沉郁见情绪宣泄了差不多的人眼里布满血丝，一时想到如果同他说离婚的话，会哭的更厉害吧。


    毕竟当初他拒绝结婚的请求时，汤殊一当场就要哭出来了。


    邪恶的念头转瞬即逝，他把人松开，发现汤殊一的手抓住了自己，沉郁只好任其牵着。


    直至晚上沉郁在书房处理公务，汤殊一借以背书的名义留在书房，两个人待到快一点钟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不过凌晨的雨夜里，汤殊一如约而至般梦游又钻进沉郁的怀里，光着身子，让沉郁手都不敢乱放，一个劲给这个熟睡的罪魅祸首捏紧被子，不让其着凉。


    结果就是被对方如八爪章鱼，吸上了身，怎么弄都弄不下来。


    窗外雷风交加，让本就粘人的章鱼成了胶带般，死死夹住自己，脸颊贴在胸口处寻找到熟悉的味道后，才放松地睡了过去。


    沉郁等了一会儿，才慢慢挪了空隙，不过很快就被嗅觉灵敏的omega贴了上来。


    怕他闷着，只好将汤殊一的脸从胸口转了出来，让其面朝天花板，他的手碰到对方脸上的肉。


    汤殊一在他的投喂下，脸上不是之前摸得硌手的样子，触感还挺好的，手又轻轻捏了捏，把被子盖好后，睡了过去。


    沉郁自上军校起，便有晨跑的习惯，生物钟很准时，七点刚过他就醒了过来，下楼锻炼，等到他半个小时回来后，去房间看了一眼。


    原本盖在omega身上的被子现在到了人的怀里，攥成一团塞在怀里，昨天给他套好的睡裤被推到了大腿根处，白花花的腿就暴露在外面。


    沉郁眼神一暗，走过去把裤子拉了上去。


    动作很轻，人却醒了，凭着门口渗进的一点光线，睡眼朦胧看着眼前高大的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在家里：“小泽？”


    “什么？嗯”沉郁睡觉不喜开灯，床头灯是暗的，他伸手过去打开。


    汤殊一看清了人，困意全无，以为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对忽然进来的沉郁感到意外，手里还揪着被子没放下来：“怎么了？有事吗？”


    沉郁被问没有立马回答，他发现汤殊一刚睡醒的样子很呆，哪怕声音十分清亮，语气甚至有些被打扰的烦躁。


    但给他感觉很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呢，沉郁一时没想明白，不过他挺喜欢这样的。


    想着这些的人唇启微张，露出了雪白的牙齿，给人有种亲和力：“起床，我准备了鸡蛋挂面，听你的，洗了西梅。”


    汤殊一想起来昨天的事，他窝在beta的怀里哭，还嚷着要吃西梅，被这么一提醒，睡意全无。


    沉郁见汤殊一的眼神清澈起来，便去厨房把鸡蛋剥好，挑出蛋黄出来，只留蛋白。


    客厅闪过一个身影，斜睨一眼，只见到被子的一角，汤殊一的门便关上了。


    约莫十分钟，人才从房间里出来，欲言又止了半天，见沉郁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在接过beta递来的蛋白时，忍不住开口：“对不起……我又梦游了。”


    “我知道。”


    裤子还是连夜套好的呢，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沉郁已经从烦恼到无奈接受了，毕竟这与那晚的偷亲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我不知道怎么解决，我有试过锁门，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开了……”汤殊一拿着蛋白，没有吃，而是在观察着沉郁的脸色。


    似乎没有得到任何预想的情绪反馈，让币整个像泄气了球一样，开始自暴自弃：“我知道那天沉先生你没有睡着。”


    沉郁有时真希望他能有沉途一半装傻的能力，这样他便可以混淆过去，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不是。


    “嗯，你的手在抖，我一向睡眠很浅。”沉郁停下了吃面的动作，垂睑看着omega鼻尖的细汗，他知道对方在紧张。


    又或许在期待。


    期待什么呢，十八岁的年纪，正是藏不住心事的时候，他能在这张故作平静的脸上窥探出紧张。


    “汤殊一，做为你的伴侣，我会对你的生活负责，但恐怕你想要那样的东西，我给不了你，如果无法接受的话，我们可以申请分开，毕竟我是一个beta，给不了你想要你信息素。”


    这对于发情期的omega无疑是一场灾难。


    他给予无微不致的照顾，迁就，生活上大多数能够通过金钱解决的问题，却唯独给不了汤殊一目前想要的东西。


    沉郁能感受对方炙热的眼里压抑着情绪是什么，十八岁的自己也曾这样热烈又坚定。


    “我不想对你隐瞒，我曾有会在一起七年的伴侣，已经分开了五年，对于新的感情，目前没办法给予回应。”沉郁双手交握，很平静。


    汤殊一眼神躲闪，蛋白被他捏碎，沉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坦诚，虽然他现在依旧认可这么多年来阚楚明的付出，但不代表他就想对汤殊一表明这个人是谁。


    这时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在怨恨阚楚明，致使汤殊一偷亲时，他心里会禁不住想，对方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别人。


    “不喜欢也可以接受吗？”


    汤殊一忽然觉得沉郁这个人很遥远，明明近在眼前，却又仿佛相隔十万八千里，他们之间横亘着一条川流不息的河。


    水流的湍急，在告诫着想要渡河的人不要轻易尝试。


    “我知道你对我的介意，如果有人忽然闯入自己的生活，确实不好，既然沉先生给不了我想要的，那孩子总可以给吧。”


    原本冷静的beta，脸上难得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不过很快消化过来：“你喜欢孩子吗？”


    第12章 阴雨天


    不愉快的早上，迎来万里晴空的周日，汤殊一这些天拒绝了沉郁的接送，独自一个人出门。


    沉郁早晨起来，还有些不习惯，开车都是空落落的，到了工作室才忙了起来。


    到了中午习惯性去patt接人去吃饭，结果没想到汤殊一请假了三天。


    汤家不在景安市，坐飞机也要七个多小时，沉郁坐在车上，看着店外的参天树挂满了红绳，有那么片刻出神。


    冷战从他拒绝汤殊一要孩子开始，已经过去了两天，而汤殊一已经慢慢淡出自己的视野里，哪怕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


    对方像故意躲着自己一样，沉郁早到家，汤殊一就晚归，他周日休息了，汤殊一就出门。


    现在好了，直接不辞而别，他想该哄哄生气的人，这事错在自己。


    虽说他的话重点在于汤殊一年龄还小，且自己是beta，有了孩子会因没有信息素而造成身体上不可逆的伤害等等考虑。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不喜欢小孩。


    汤殊一的眼泪昨天又在他梦里流下，不过不是因为他的话而落下，而是鲜血自omega的大腿内侧流出，染红了白色的床单，让他心跳骤停般弹射起床。


    急促的喘息声与紧粘在后背的湿透睡衣都在告诉沉郁，那只是一个梦，不太愉快的事。


    可脚下还是忍不住挪到汤殊一的房门。


    没有锁记习惯的人，沉郁能够在深夜里窥探着omega的睡眠情况，亦如现在。


    藏在床上的人被宽被覆盖，只露出一个毛绒的头，暖光打在耳上，透着淡淡的黄色，沉郁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却还不确定对方是否在梦境之外。


    好在汤殊一睡得很沉，以至于沉郁中途磕碰到床角都没让他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