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郁单膝下跪，手撑在床沿上，轻轻拉过盖过嘴巴的被子，里面露出来的是一个微张的嘴巴，呼着气。


    汤殊一有轻微鼻炎，导致他习惯会嘴呼吸，尽管沉郁温馨提醒过这个行为，但一时很难改过来。


    现在亦是如此，沉郁听着汤殊一的呼吸声，心里忽地平静下来，刚才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他看着微张的嘴巴显露的两颗白牙。


    思绪飘到上周还没冷战时，汤殊一吃着玉米卡在门牙上，滑稽又好笑得用舌头在寻找着那个玉米须，手无意识触碰了门牙。


    等到思绪回笼，沉郁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意外，慌张地收回了手，匆忙离开汤殊一的房间，一夜未眠。


    汤殊一早晨出门时关门的声音，让在厨房的沉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桌上的早餐纹丝不动，让沉郁一下子没有做饭的欲望，自己喝了杯咖啡就出门了。


    犹豫不决的沉郁没带伞，站在patt思考着雨停下之前，汤殊一会不会出现在眼前。


    不会。


    答案在雨停的不到小时后，仍是不会。


    沉郁看着尚未挂断的电话，陷入了沉思。


    雨过天晴的太阳总是格外的刺眼，晃得beta的头脑发晕，双眼眯成一条线。


    他打开行程app，上面还是汤殊一的帐号，之前忘记下线的，没想到现在成了帮助他找到人的线索。


    景安——乂市，七个小时。


    12:03至19:13。


    而手机上显示：12:34。


    明明只差一分钟的距离，因沉郁的犹豫而造成半小时的损失，如果他再快些打电话，去道歉，结果是不一样。


    沉郁叹了口气，立马订了飞往乂市最近的航班，却在候机时听到了飞往乂市已经延时一小时半的消息，现在还有10分钟停止值机。


    心里有一个强烈的预感，汤殊一就是那个航班班，他大步流星地往那个航班赶。


    可机场太大，等他到值机口，人都走完都没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失落席卷全身，让沉郁感到胸口少了一块，捏紧成拳的拇指陷进掌心。


    停止值机的红色标志显示在标示牌上，沉郁准备回到自己的值机口，好在他还有半小时就可以值机，时间不算长。


    三十分钟一到，沉郁就去排队值机，不知道是睡得太少的原因，他竟幻听到汤殊一的声音，在询问飞往乂市的xx航班。


    “汤殊一？”


    omega身体一僵，四处张望，最后目光停在前方高大的人影上，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怎么在这？”异口同声，两人又复而沉默。


    沉郁走出队列，来到omega面前，上前就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对方还像在状况之外一般，任由他握着：“我在找你。”


    把人牵到队伍后面，看时间还够，他先去把汤殊一带去升舱，把一切安排妥当，确定人坐在身边才把人抱在怀里：“原谅我，汤殊一，我当时的想法不是这样，你身体健康要紧，等以后好吗？”


    他说了一连串连自己都意外的话，却没有听到预想的结果，反倒把人弄哭了。


    汤殊一低着头不回应，易碎的眼睛又泪汪汪，沉郁看着他安静的吸鼻子，泪水划过脸颊，泪珠悬在下巴处，鼻尖发红。


    倏地沉默，靠近把人安全带系好，低头用鼻尖碰了碰omega的，连说话的分贝都降了下来：“告诉我好吗？是我的话伤到你了吧”


    “你讨厌我，还冷漠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汤殊一眼泪又落了下来，沉郁都快接不住，泪珠在掌心里积成小湖。


    “再哭能养鱼了，汤殊一。”


    抽泣声停下，omega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出神，声音沙哑又沉闷，没说话，只是在摸索着什么。


    沉郁把水用纸巾吸干，学着对方嘟了嘟唇，不巧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为什么学这个？”汤殊一声还哑着，眉头皱成川字，正经道：“别学我。”


    “嗯嗯，握一下手可以吧。”沉郁上手一握，人还在挣扎，他温声劝说：“让我握握，一天没睡了。”


    汤殊一看着沉郁眼下的乌青，没有再动，直到听到气息均匀时，才反握回去，压着头在beta的手上吻了一下。


    才抬头，肩膀就感觉一重，汤殊一一转头，嘴巴轻轻擦过beta的脸颊，他立马屏住了呼吸，盯在鼻梁上的痣，忽然恍若从前。


    困意降临到omega眼皮上，撑不住的人闭上了眼睛。


    飞机降落时，已是晚上八点钟，沉郁先醒过来，胳膊贴着一张脸。


    把汤殊一叫醒后，两个人很快便到了停车点。


    “现在回去吗？还是先吃饭？”


    沉郁对汤家的印象还停留在儿时的记忆，加之爷爷说过汤殊一是由奶奶抚养成人，与汤家鲜少联系，他也不好直接将人带回去。


    “先去看奶奶。”汤殊一说，用手扯了扯beta的袖子。


    沉郁把人牵过来，两人等着司机过来。


    李春娟自从同汤震华离婚，便搬回了老城区的院子里住。


    四合院的天井里一棵几十年的柿子树向屋檐四周生长，树干以方块形深裂，风一吹，树皮仿佛要掉落一般。


    门没锁，半掩着，咳嗽声由屋内传了出来，沉郁拿着汤殊一的行李箱跟在身后，由汤殊一推门而入。


    “奶奶我回来了。”


    老人闻声而来，步履蹒跚，脸上挂着笑意：“咱家乖宝回来啦。”


    沉郁与汤殊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老人花白的头发，沉郁见老人家因走得太快而有些站不稳，便用手扶住，待老人站稳后便收回了手：“奶奶好。”


    “这是沉家的孩子吧，奶奶瞧瞧，小殊怎么把人带回家也不提前说一声。”


    布满皱纹的手带着一个玻璃种质地的玉镯，显得老人家的手更为纤瘦，沉郁与之交握，发现汤殊一手上的茧重过李春娟的。


    想来这位李家小姐就算离了汤家，生活还算过得不错。


    沉郁向李春娟问好后，便被老人家带到房间，留下两人独处的时间。


    beta并没有立马坐下，而是环顾四周，发现屋子整洁明亮，却没有一丝生活的痕迹，不由问道：“东西还在爷爷家吗？”


    正在脱上衣的人手一顿，刚显露在外的皮肤又被遮了回去，低着头背对着沉郁：“没来得及搬。”


    又道：“今晚你要同我睡一起，没有多余的被子了。”


    沉郁看到屋内的陈列有轻微的灰尘，柜子没有挂任何衣服，连被子都是带着一层压在箱底的霉味。


    汤殊一见沉郁在观察，垂落的手无意识地揪着被子，讪讪地笑起来：“之前都是我弄的，上学住校了就闲着了，奶奶老了没让她来打扫。”


    沉郁嗯了一声，把被子提起来抖了抖：“没事。”


    收拾好，到厨房弄些晚饭。


    老人家晚上的菜还剩了些，沉郁看到乌鸡汤明显愣了一下，他记得李奶奶并不喜欢吃乌鸡，还不敢相信低头看了一下还剩一半的汤。


    汤殊一的话立马打消了他心中的顾虑。


    “这是给小豆煮的。”


    小豆是一只柯基犬，他刚在柿子树下见过，听过是汤家那带过来的，一直养在身边。


    沉郁将汤勺放下，“那吃面？”


    看到人点头后，便简单弄个面，打了两个鸡蛋吃了起来。


    兴许是饿着了，平时在餐桌话多的人正狼吞虎咽着，吃完了才同沉郁讲了一句话，自己先去洗澡，让沉郁后面来。


    弄好一切躺在床上的人忽然看向正在吹头的沉郁，问他什么时候好。


    “很快。”


    沉郁吹好后，脸上还是热的，一上床便知道汤殊一为什么喊自己了。


    长期放在柜子里的被子带着一股湿冷感，刺是鸡皮疙瘩都起来，感受到omega在扯着自己。


    “过来，我这是暖的。”


    汤殊一很轻松地把人拉近，让出自己暖和的位置，拍了拍让beta睡过去。


    沉郁没有睡过去，而是把人拉近，让汤殊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从被子里摸索到omega的手，握在掌心处，轻轻地捏了一下。


    “别着凉。”


    说着，闭上了眼睛。


    闭目的时候，明显感受到对方在看着自己，他没有睁开眼，而是贴近，引得omega屏住了呼吸。


    “没有要吓你，而是你的目光让想装做不知道都难。”


    沉郁嘴角微微上翘，没有听到汤殊一的说话，想睁眼去看看。


    却因一个弱软的触感，僵在原地，向能明显感受到对方在抖，不像那天晚上的肆意放纵，而是克制小心。


    明明只是压在他的唇上，却抖得如些厉害，甚至连沉郁都没感到自己身体的僵硬。


    第13章 夕阳红


    “我…… 只是想……”


    汤殊一的话被淹没在唇启之间，他被宽大的手扣紧。


    沉郁整个人压了过来，把人圈在环里，指间隙缝里是汤殊一的毛发。


    热度在升温，烧着两个人的呼吸发烫，鼻尖发痒，沉郁感受到汤殊一的手压在胸前，手指弯曲，停在心跳加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