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去，齐谚正坐在他旁边，弓着背，左手撑着额头，右手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一遍遍的滑动。


    凉风从空调口吹过来，短袖校服领口被吹得贴了贴又松开。


    虞星清清嗓子，齐谚掀了下眼皮，侧过脸：“快结束了，走吧，去楼上。”


    把外套还回去，推开阅览室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第21章 他的香气


    家长会基本结束，走廊外站着很多学生。虞星跟在齐谚身后，走到高二三班门口，透过窗户向内看，林唯祎正在和老魏交谈。


    “兄弟们，”李桥双手合十，语气感慨，“等会我爸出来，我还能活着回家吗？”


    “不好说。”齐谚回答。


    “我看悬。”夏科远摆出一副认真分析的样子来。


    很快，教室大门打开，家长们鱼贯而出，李爸一出门，对着李桥后背猛拍一下，说：“回家在跟你算账。”


    “走吧，咱们回去。”林唯祎摸摸虞星发顶说。


    回去的路上不出意外堵车了。齐谚打开车窗透气，吸了一鼻子车尾气之后，又默默升起车窗。


    眼见一时半会儿车也移动不了，林唯祎开始对齐谚进行教育。


    “首先啊，我要表扬你，没有退步，但是呢，你也没有什么进步。虽然总体成绩还不错，但是你那个英语真的要再提提了，我的英语多好啊，你怎么没有遗传到？”后面有车按喇叭，林唯祎往前走一点。


    “还好吧，我排名也不低啊。”齐谚不以为意。


    “但是跟其他科目一比，这个是最低的了，”林唯祎打开转向灯，拐入另一条路，还是堵车。


    “小鱼啊，”林唯祎换了教育对象，“你那个成绩，我分析了一下，理科部分有些薄弱，到时候选科，我建议你还是选政史地，将来也好复习，怎么样？”


    虞星还没有想到这些事，不过他也觉得自己理科确实一般，加上走艺考的话，文科会更好复习一些。


    “对了，你是不是该去看机构了？”林唯祎转过头看向虞星。


    “嗯。”虞星很久没有正式练舞，身上骨头都痒了。


    “行，今晚我们就开始选机构，一个晚上选出来，周六日我休息，带着你去试课，”她又看向齐谚，“齐谚，你今晚没有活动吧？”


    齐谚叹口气，知道自己也要义务劳动了。


    晚饭吃火锅，三个人在回家之前去了超市。


    周五的超市人也很多，林唯祎负责挑选食材，齐谚和虞星负责称重。


    窗外夜色浓稠，隐约听见夏末最后的蝉鸣。屋里空调温度打得很低，像是另一个季节。


    鸳鸯锅坐在电磁炉上，番茄汤冒出蟹眼儿似的小泡儿。齐谚在其他方面很讲究，而在吃这方面就有点敷衍了。


    眼见着他把各种食材一股脑的往里放，林唯祎对着他肩膀拍一下：“谁教你这么吃的？先把丸子丢进去，肉等等再放，等下都老了。”


    齐谚“哦”一声，夹着丸子一个个往里丢。


    虞星把剩下的菜端上桌，三个人坐一起，开始吃饭。


    饭桌上大部分时间都是林唯祎和齐谚在说话，虞星一如往常保持沉默，只有在被提及的时候才会蹦出一两个字。


    林唯祎给对面的俩人分别夹菜，隔着雾气望向虞星，说：“小鱼，军训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趣事？跟我和哥哥分享一下。”


    虞星握着筷子，思来想去，不知道说什么，大部分时候他都在神游，只有在丁严偶尔问候的时候才会开口。


    所以他的第一周是非常无聊的第一周。但是感受林唯祎期待的目光，虞星还是搜肠刮肚的说一些并没有趣味的事。


    “周三的时候，有个女生，叫乔书，问我借防晒霜，”虞星缓慢地说，“是哥哥帮我买的。”


    被提名的齐谚坐直一些。


    “诶呦，齐谚真棒，有哥哥的自觉了。”林唯祎夸奖一句，接着说，“然后呢？”


    “然后，她来加了我的联系方式。”虞星抿嘴，摇摇头，“没有了。”


    其实乔书还夸他很好看，很白净，但是这些他羞于启齿。


    “行，是乐于助人的好孩子。”林唯祎笑起来，“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都要回来跟我们分享，小鱼，现在我们是你的家人，知道吗？”


    虞星很感动，说一声知道了，然后飞快地埋下头。


    晚饭吃到八点半才结束。等一切收拾完时已经快十点，好在明天是休息日。


    三个人聚集在林唯祎卧室的地毯上，翻着手机搜寻合适的机构。


    观熙市是一线城市，这两年越来越发达，加上有不少名校，各种机构一年比一年多，不少人从外地过来求学。


    “我看这个挺好的。”林唯祎把电脑转过来，让两人凑近一些。


    齐谚和虞星的距离被拉近，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能够清晰的闻到对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儿，两相交织，很难分辨出这香气到底属于谁。


    “这个啊。”齐谚看一眼，摇摇头，“我上初中的时候听夏科远说过，他们弄虚作假，师资力量和宣传的不一样。”


    “那不行。”林唯祎又开始搜索浏览其他页面。


    墙角的壁挂式空调吐出冷气，齐谚把平板搁在膝盖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屏幕上滑动，冷光映在他的侧脸，像一层绘画描边。


    “看看这个。”他把平板搁在边几的桌面上，“毕业生都考得不错，离家也不远。”


    虞星凑过去，眼睛盯着屏幕。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小。


    “好像不错。”虞星上下翻着宣传页。


    闻着虞星身上的甜到发苦的香味，齐谚茫然了。家里的沐浴露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味道了？


    空气变得稀薄，齐谚鼻腔之间全是这样甜腻的香气。他忍不住扭头看过去。虞星穿着灰色的棉质睡衣，空荡荡挂在他身上，瘦弱的身躯被淹没进一片灰色的海。


    他的锁骨是窄瘦的线条，灯光打下来，凹陷的窝里撑着两片阴影。


    香味好像变得更浓了。


    齐谚一瞬间头晕，朝着相反的方向微微侧头，抬手虚掩口鼻。


    十一点之前，最终确定两所机构，林唯祎收起电脑让他们赶快去休息，明天上午去观察试课。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齐谚立刻扯着衣领翻来覆去的闻，但是无论怎样也闻不出和虞星身上一样的气味。


    周六上午十点，车在商业街的临时停车场停下。


    机构的老师在门口等待，见到他们时立刻热情洋溢的招手。


    林唯祎带着齐谚和虞星走进去，一边听着老师的介绍，一边观察室内设施和环境。


    第22章 难以形容的他


    一上午把两所机构看完，林唯祎只能从环境方面提供一些建议，至于具体的教学质量，就要靠虞星自己体会了。


    周日上午，虞星独自来到机构试课，一进门，扎着一个丸子头，身材欣长，外形靓丽的年轻男老师对着他上下打量一番，问：“男生走舞蹈艺考的其实不多，咱们学校算上你也就是十来个，就目前来看，你的形象是最好的，之前学过吗？”


    虞星点头。


    “多久？”老师问。


    虞星在心里算一下：“六年。”


    虽然从虞星的气质方面能看出对舞蹈有接触，但是这个答案还是超出了老师的预期。


    “啊，那你有熟悉的剧目吗？”老师问。


    “有。”虞星放下书包，掏出舞蹈鞋，一副随时可以开始的样子。


    “行，”老师后退至教室一边，“先热身，然后按你准备的来一段。”


    虞星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春江花月夜》中的独舞片段。充分热身之后，他站在舞蹈室中央，面对着落地镜，深呼吸后，微微侧身开始展示。


    一开始，站在一边的老师靠在墙面，保持着审视地姿态，几个动作之后，他不自觉放下手臂，随着舞蹈的推进，点头的频率越来越高，看向虞星的眼神中流露出赞叹。


    展示结束后，虞星站


    在原地轻轻喘气，老师拍了两下手：“很专业。条件好，也有悟性，动作到位干净，还好我今天没休息，捡到宝了。”


    他走近两步，说：“我叫夏宇，观舞毕业的，要不要来我的班？”


    六点半下班的林唯祎得知虞星的决定后，有些犹豫：“这所机构是不错，但是也算不上最好，真的不去试试别的？”


    虞星摇头：“老师专业，就这个。”


    “行。”林唯祎点点头，露出笑容来，“那就这个吧，从下个星期开始，要及时去练舞。”


    跳舞是虞星生活中最不能缺少的一部分，正式恢复舞蹈课，对他来说意味着一切终于重新开始。


    军训结束，高中生活才算是拉开序幕。


    周一进行了摸底考试，虞星两个月没有摸书，全靠吃老底，成绩还说得过去。同桌丁严虽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成绩出来后，居然是全班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