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坐在秦西北身旁的地毯上玩小汽车，开朗地说：“大哥哥，再见。”


    凌中霄笑道：“小宝，再见。”


    “照顾好妹妹……和叔叔？”


    小宝露出笑脸，用力地点头。


    凌中霄转身离开，听到身后秦西北的声音：“小叛徒，你怎么叫我叔叔？”


    “叫他哥哥啊？”


    凌中霄的唇角溢出宠溺的笑容，转念想到秦东南，不知他的伤情如何，面色一沉，走出家门后坐上专车离开。


    等到凌中霄走后，秦西北的眸底闪过诡异的光，他一手抱着小白，一手捞起小宝，朝客厅跑过去，“扫把星终于走咯！”


    窗外响起一声炸雷，别墅内灯光绚烂，音响震撼，秦西北手握麦克风，脚踩在沙发上疯狂K歌：“是谁偷偷偷走我的心！”


    “不能分辨黑夜或天明！”


    小宝头上戴着小白的尿不湿，手里举着荧光棒扭动屁股，小白躺在摇篮床里随着音乐来回晃荡，嘟着嘴巴吐口水泡泡。


    刘姐走下楼时，盯着满屋的气球彩带震惊在原地，佣人们站在一旁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打扰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夜晚，秦西北泡在浴缸里，品着红酒，享受着舒服的单亲爸爸生活。


    刘姐慌张地跑进他的房间，拍着浴室门：“秦先生！”


    “秦先生！你在吗？”


    “小白好像不舒服！”


    秦西北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怎么了？”


    “小白睡醒就一直哭闹，我喂的奶也都吐了，摸着像是发烧了。”


    秦西北跑进婴儿房，抱起小白贴着她的脸蛋，像是碰到刚煮熟的鸡蛋，烫得吓人。


    刘姐说：“我去找佣人要体温计。”


    “还要什么体温计！”秦西北焦急道，“快收拾东西，我们去医院。”


    小宝也很害怕，“叔叔，妹妹是不是生病了？”


    秦西北神色凝重，瞅着他对刘姐说：“算了，你在家照顾他，我自己带小白去。”


    “那怎么行！”


    刘姐哪里放心，拉着小宝往他身上套衣服，“我陪你们一起去。”


    小宝说：“我也去，我要照顾妹妹！”


    秦西北顾不上他们了，抱着小白跑出家门，他站在草坪上，望着眼前的花园全然陌生的环境，突然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天空飘着零星小雨，他搂着小白裹在自己的夹克里，已经懵了，脸上不知是着急的汗水还是雨珠，“靠！”


    秦西北掏出手机拨打凌中霄的号码，一声声冰冷的机械音提醒自己：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凌中霄！操你的！”秦西北急得挂断通话，凌中霄刚走时的庆幸全都反噬回来了。


    刘姐领着小宝跑过去给秦西北打伞，“秦先生，我们去哪啊？”


    秦西北突然想到凌中霄说过，这栋别墅在花园后面，他抱着小白一直跑穿过花园，隐隐约约看到主楼亮着灯光。


    雨越下越密，顺着雨伞哗哗地淌，小白的哭声越来越微弱，像是已经烧得昏睡过去，秦西北站在窗前，看见凌将军坐在沙发上看报，攥着拳头用力地砸窗，“老头！你孙女生病了！你管不管！”


    凌将军望过去，立刻吩咐警卫员去开门备车。


    “怎么这么狼狈，孩子病了，霄霄呢？”


    凌将军和夫人一起陪同秦西北去医院给小白检查。


    秦西北抱着小白，已经给她喂了退烧药，可温度还是没有降下来，怒骂道：“他不知道死哪去了！”


    “就会做便宜爹！一点用都没有！”


    凌将军脸色阴沉，命令司机：“快点开！去最近的军事医学中心！”


    秦西北顶撞道：“那里都是处理军人的伤病，怎么比得上专业的儿科医院！小白才只有四个月！”


    凌将军一时被他教训的愣住了，旋即沉声道：“听他的，去儿科医院！”


    凌夫人瞧着小白烧得虚弱的样子，心疼不已。


    B国，凌中霄下了飞机，第一时间赶到秦东南入住的医院，他走进私人病房，秦东南坐在病床上，他的额头缠着纱布，正出神地望着窗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转身看向凌中霄。


    他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蓄满泪水，低下头掩面痛哭。


    凌中霄走过去，放下手里的行李，坐在他身旁，等着秦东南慢慢平复心情。


    “阿霄，我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你？”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才能见到你？”


    “别胡说。”凌中霄淡淡地开口，“我已经见过你的医生了，你的头部因车祸造成轻型颅脑损伤，需要卧床休息两周，就会康复了。”


    秦东南抓住他的手，“阿霄，你会陪我的对吗？”


    “你说的分手是假的，对吗？是你爸爸逼你？”


    凌中霄收回手，解释道：“东南，我没办法在这里陪你，我处理好医院和你学校的事，然后回去。”


    “为什么？”


    秦东南红着眼质问：“是因为秦西北吗？”


    “和他没关系！”


    凌中霄反驳，凝着秦东南病态又委屈的面庞，叹了口气，“东南，你知道我下定决心的事，从来不会反悔。”


    “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秦东南哽咽，“那你还来干什么！”


    “还管我死活干什么！”


    秦东南情绪激动地捶打床垫。


    “东南！”


    凌中霄攥住他的双手，秦东南埋在他的肩膀，突然发狠地咬在他的颈侧。


    “嘶……”


    凌中霄吸气，错愕地盯着秦东南，他不甘地直视凌中霄的眸子，旋即温顺地靠在凌中霄的肩上，“阿霄……”


    “对不起……对不起……”


    他喃喃道：“谢谢你来陪我，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原来你真的在我身边，是真实的……”


    凌中霄心情沉闷，快要透不过气。


    夜晚，凌中霄自然陪伴在秦东南的病房，病人在浴室内洗漱。


    “啊！”


    突然浴室里传来秦东南的尖叫声，凌中霄起身，快步走过去，“东南，你怎么了？”


    他敲着门，手掌握住门把手，顾不得什么，推开门进去。


    浴室内，青年猛地抱住他，凌中霄靠在门上，盯着眼前镜子里的秦东南，他浑身赤裸，修长纤瘦，柔和暧昧的灯光打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秦东南紧紧搂着凌中霄，轻声道：“阿霄……别走……”


    第32章 取血


    凌中霄走出机场时已经是午夜，因为是临时赶回来，也没有安排司机，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放上行李马不停蹄地往家赶。


    这是凌中霄自从上学后，第一次这么渴望回家，因为家里有他迫切想要见到的人，所以他一刻都等不及，当晚便赶了回来。


    凌中霄望着车窗外清冷的街道，雨后的夜空乌云散去，挂着几颗星星闪动微弱的光。一盏盏路灯掠过，藏在阴翳中的面庞忽明忽暗，凌中霄突然露出豁然开朗后释怀的笑容，竟然感到一丝庆幸。


    当秦东南赤身裸体地站在自己面前时，凌中霄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这段时间的燥热和冲动，不是对谁都可以。


    只因为那个人是秦西北。


    “爱是迷迷糊糊天地初开的时候，那已经盛放的玫瑰……”


    出租车司机播放着车载音乐，凌中霄出神地聆听这首经典老歌，“爱是一生一世一次一次的轮回，不管在东南和西北……”


    他突然好像懂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出租车停在公馆的岗哨外，凌中霄关上车门，快步往家里跑去，满脑子想的都是秦西北，他现在是不是在陪小白做游戏，让小白趴在他的身上健身，他是不是已经睡了，是不是已经住得习惯了？


    凌中霄气喘吁吁地站在别墅客厅，满眼寻找自己心中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的男人，却发现空无一人。


    秦西北呢？


    他走上楼，不敢直接去敲秦西北的房门，走到客房，小白也不见了。


    难道秦西北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已经走了？


    凌中霄顿时懵了，那种几乎唾手可得又失去的滋味漫上心头，连呼吸都是苦涩的，仿佛自己上一秒还拥有全部的幸福，下一秒竟从梦中惊醒，一切都化作乌有。


    老将军的警卫员见凌中霄回来，听从命令地通知他：“二少，秦先生在医院。”


    凌中霄错愕地转身，满眼难以置信。


    “什么？”


    他急冲冲地赶去医院，走进儿科区，瞧见秦西北正抱着孩子坐在走廊的座椅上，小白的头上粘着退热贴，安稳地躺在的秦西北的怀里已经不哭了，小宝也枕在他的腿上睡着了。


    秦西北靠着座椅，双眸紧闭，眉心蹙成一团，冷峻的面庞露出前所未有的疲态。


    凌中霄一步步走过去，单膝跪在秦西北面前，瞧他来不及休息，只能抱着孩子们打盹的模样，心头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