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圆把手里的包子跟豆浆塞到江少言的手里，就大摇大摆的进了屋。


    “你昨天淋雨没事吧，有没有，阿嚏——”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打了个喷嚏。


    陆清圆抬手揉了揉鼻子，有点小尴尬，空气仿佛静了两秒。


    江少言拿着包子又看了看人，心里那点猜测越来越清晰，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更不知道要怎么去还这份情。


    他现在什么也没有。


    “我现在要出去。”


    江少言把手里的包子和豆浆往陆清圆面前递了递，意思再明白不过：


    让他离开。


    陆清圆有点疑惑，“你去哪儿？”说着又把东西推回去，“这本来就是给你买的，我已经吃过了。”


    江少言干脆把包子豆浆放到一边的柜台上，故意避开问题：


    “或者你在这里待着也行。”


    说完就转身走了。


    “哎！”


    陆清圆见人就这么走了，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想着追出去吧，但又不知道江少言身上有没有带家钥匙，又怕门锁上，他回不来。


    但，他来这也不是给人看家的呀。


    —


    到了医院，护士站的小周正低头写记录，看见江少言进来，立马放下笔迎上来：


    “小江你可来了！刚卡伦教授的助理还打电话问呢，说专家团队下午两点准时到。


    到时候得麻烦你跟咱们医生一起，把奶奶这半年的用药情况说仔细点！”


    小周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江少言一直安静听着没插话，等她停了才开口：


    “周姐，那位爱心人士，你真的一点信息都不能透吗？”


    小周脸上的笑淡了点，有点难为情：“不是我不说，是人家特意交代的，还签了保密协议，这涉及隐私，我要是说了，饭碗都得没。”


    江少言盯着护士站的玻璃窗，沉默几秒，忽然开口：


    “姓陆？”


    小周愣了下，摇了摇头：


    “不是。”


    “Clarence？”


    小周还是摇头，见他脸色越来越沉，赶紧补充：


    “不过人家倒是让我给你带了句话，“是你的努力感动了上帝”。”


    等傍晚江少言回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陆清圆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嘴里还说个不停：


    “又闹矛盾了？这点事儿说开不就完了？”“男主也是！嘴长身上不用吗？半集都在回忆，你倒是开口啊！”


    看到令人火大，陆清圆直接拿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编剧也太能拖了！评分我得打个一星。”


    陆清圆从书包里翻手机才注意到江少言在门口站着，他眼睛一亮：


    “你回来啦！”


    “嗯。”


    江少言发现沙发上放着个黑色双肩包，旁边又搭着件蓝色外套，茶几上摊着几本书，有堆着小零食，还有个没吃完的苹果。


    一看就是人真的在这里待了一下午。


    陆清圆注意到江少言正盯着茶几看，突然有点心虚：


    这毕竟是别人家，自己在这吃吃喝喝的，虽然都是自己的东西，但有点不好意思。


    “我、我、我这是写作业写累了，劳逸结合一下…我马上收拾干净！”


    江少言走了过来，把手里的牛皮档案袋随手放茶几上：


    “没事，不用。”


    陆清圆见人回来了，他的任务也结束了，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他把书本装进书包里，然后又穿上外套，拉拉链时想起正事，抬头看江少言，一脸期待：


    “你看班群了没有？那个采摘，苏老师定在了明天！你有没有时间？我们是一组的！”


    江少言故意避开陆清圆的视线，目光落在桌角的档案袋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有。”


    陆清圆总觉得江少言今天怪怪的，他伸手去拉江少言的胳膊，想让他看着自己说话：


    “你怎么了江少言？”


    江少言没甩开陆清圆的手，却往后退了半步，依旧执拗地不看他。


    “你到底怎么……”


    “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


    江少言的声音突然插进来，陆清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不可置信。


    手也慢慢的从江少言的胳膊上滑下来，他感觉整个空气都静得吓人。


    “为什么？”


    陆清圆看着江少言的侧脸，想要从上面得到一个答案。


    可回应他的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没半点要解释的意思。


    江少言又退了几步：


    “对不起。”


    第61章 好好好 这么玩


    太莫名其妙了。


    陆清圆没等江少言转身走，直接过去把人拽住了：


    “你把话说清楚！”


    江少言想挣开却没用力，干脆直接开口，声音沉得发闷：


    “你身边有那么多人想跟你做朋友，大家都喜欢你，没必要一直缠着我。跟他们待在一起，你会更开心，不用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陆清圆听着这一堆话，就抓住了一个重点，直接打断他：


    “你不想和我做好朋友？”


    “……不是。”


    “那不就行了！”


    陆清圆往前凑了凑，语气又急又委屈：“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江少言心里非常纠结。


    下一秒，他转过来，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带着压人的劲儿，一步步逼陆清圆往后退。


    直到把人抵在了墙上。


    “是你付了我奶奶的医疗费，还有那些专家，都是你，对不对？”


    江少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没等人开口，他又接着说，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整整60万，陆清圆，我根本还不起。”


    “不用还……”


    这个状况反倒让陆清圆不敢抬头看他了，“我没有让你还的意思。”


    江少言盯着他垂下去的脑袋，伸手攥住他的肩头：“那是60万，不是60块。你这样做，是在可怜我？”


    “没，我没有！”陆清圆有点慌，他怕江少言又误解他的意思，急忙解释：


    “……我不想再让你失去奶奶了，你之前说奶奶不想撑了，肯定是因为她没有看到你为她努力的模样！如果奶奶知道，她肯定会拼命想活下去！”


    “那要不是我呢？”


    江少言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人，缓缓开口：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如果我就是个家庭正常的普通人。


    如果我不是‘江少言’。”


    江少言的背影看起来孤零零的，令人心痛。


    “那样岂不是更好？


    你会过得很开心吧。”


    说完这话，陆清圆自己都没太理清思绪，只凭着一股莫名的冲动走了过去，鬼使神差地从背后抱住了江少言：


    “如果是‘如果’里发生的事，现在才是‘现在’，如果‘如果’里有那么一个平凡的江少言，那同样也会有一个平凡的Clarence。”


    第二天，公交站。


    俩人等公交车，陆清圆在旁边抱着胳膊，偷偷瞄江少言。


    他发现了个事儿：


    只要他俩之间的距离一旦小于一米，江少言准会往旁边挪两步！


    那眼睛就跟尺子一样。


    陆清圆心里哼了一声，有点小生气，还有点不服气：你不是爱挪吗？我偏凑！


    两人就这么杠上了。


    他故意往江少言那边靠，江少言立马往旁边移；他又往旁边凑，江少言又往旁边挪；他再凑过去一点，江少言还是毫不犹豫地往边上移。


    一个凑、一个挪，没一会儿，两人就到站台边上了。


    “车来了。”江少言开了口，依旧没看他，往站台中间走。


    陆清圆直接抢先几步，看江少言刷了公交卡，他直接贴着对方胳膊挤到前面，明显的“插队”坐“霸王车”。


    又转头冲江少言挑了挑眉，故意“哼”了一声，扭头就往车里走。


    江少言没说什么，又刷了一次。


    车上没什么人，两人平时坐的位置也还在，陆清圆回头叫江少言快过来，结果一转头，人压根没上车！


    他就站在站台边，看着公交车启动，转身径直往马路对面走了。


    不是，你这么玩儿？


    好好好！


    “师傅，停车！我要下车！”陆清圆赶紧冲到车门边，拍了拍车门。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兄弟，刷了卡可退不了钱啊。”


    “没事没事！”陆清圆急着下车，随口应着，等车门一开，撒腿就往江少言走的方向追。


    “江少言——！”


    他跑了几步就追上了，一把抓住江少言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气：


    “你怎么回事儿？”


    江少言故意不回应，也没甩开人，自顾自往前走。


    陆清圆也不问了，看这反应，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这大冰块铁了心的不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