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感觉到谢寒衣平稳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脊背传来,带着一种平静的安抚力量。
他没有立刻挣脱,只是静静地躺着,金色的睫毛在透入的微光中轻轻颤动,看着那道光线中飞舞的细小尘埃。
身体是疲惫的,甚至某个地方还残留着使用过度的细微不适,但精神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与餍足。
身后的人似乎被他的细微动作惊动,拥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早。”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赛兰特安的后颈,那里重新被覆上标记的腺体立刻给出了反应,微微发烫。
他身体反射性地僵了一下。
“松开,热。”赛兰特安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干涩,语气试图恢复一贯的冷硬,却因为沙哑而少了几分威慑力。
谢寒衣低低地笑了起来,非但没松,反而得寸进尺地将鼻尖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像瘾君子汲取毒药般迷恋着他皮肤上混合了彼此气息的味道。
“克莱门特家的小狮子,连汗都是烈酒味的……”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情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加掩饰的迷恋,言语却已带上了斯文败类的调调,“让人醉生梦死。”
赛兰特安耳根一热,肘部不轻不重地往后顶了一下,正中谢寒衣的肋骨。
“不会用成语就闭嘴,老男人。”
谢寒衣吃痛地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轻轻咬了一下他泛红的耳尖,低语:“过河拆桥?昨晚是谁抓着我的背,求我……”
“谢寒衣!”赛兰特安猛地转过身,金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黑眸因为羞恼而显得格外明亮,蜜色的肌肤上也透着情潮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你再多说一个字,就滚去客房睡!”
两人此刻面对面,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错。
谢寒衣看着眼前这张因怒气而愈发鲜活生动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赛兰特安颈部上的暧昧红痕,这是他昨夜留下的杰作。
“好,不说。”他从善如流,指尖却流连忘返,语气带着一种饱餐后的饕足与戏谑,“那我们聊聊别的?比如……克莱门特少爷的柔韧性,真是令人惊叹。那些高难度的……”
“你——”赛兰特安气结,一把拍开他的手,猛地坐起身来,丝绸薄被从身上滑落,露出布满斑驳吻痕的精壮上身。
他抓起散落在地上的睡袍套上,系带子的动作带着一股狠劲,仿佛那带子是谢寒衣的脖子。
“看来昨晚,谢导很满意?”
赛兰特安系好腰带,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慵懒躺在床上的谢寒衣,下巴微扬,恢复了那副傲慢的神情,只是微红的耳廓泄露了他的不镇定。
他开始反击。
谢寒衣单手支着头,黑色长发铺散在枕间,被子盖得若隐若现,露出大片胸膛和其上的抓痕,整个人像是吸饱了精气的聊斋妖精。
他欣赏着赛兰特安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回应:“满意至极。尤其是某些时候,某人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得可爱的反差感。”他眨了眨眼,补充道,“咬得很紧。”
赛兰特安的脸更热了,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昨夜情动时的模样。
他冷笑一声,走到床边,弯腰,伸手捏住谢寒衣的下巴,力道不轻,黑眸里闪烁着挑衅的光芒:“是吗?那比起谢影帝珍藏的那些教学影片如何?毕竟,您经验丰富。”
这话里的醋意和反击意味,让谢寒衣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笑声愉悦而畅快。
他非但不恼,反而就着赛兰特安捏他下巴的姿势,抬头在他唇上快速偷了一个吻。
“吃醋了?”谢寒衣眼神促狭,“那些都是纸上谈兵。唯有实践出真知……”他的话语越来越露骨,眼神也越来越深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你可是我探索实践的第一次。”
“油嘴滑舌。”赛兰特安松开手,直起身,试图摆脱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起来,我饿了。”
“遵命。”谢寒衣这才慢悠悠地起身,随手披的睡袍在动作间散开得更厉害,他也不在意,径直走到赛兰特安身后,自然地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镜子里两人交叠的身影。
“想吃什么?我去做。或者我们可以先叫客房服务,补充点体力,再讨论一下晨间运动的可能性?”
他在他耳边呵气如兰,言语间的暗示露骨得让赛兰特安头皮发麻。
“你想都别想。”赛兰特安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手肘再次往后警告性地一顶,“去弄点吃的,要中式,云京口味的豆浆油条。”
他故意点了比较费事的早餐。
“要求真多。”谢寒衣抱怨着,却依旧搂着他没放,看着镜子里赛兰特安强装镇定却掩不住绯红的侧脸,语气忽然认真了些许,“不过,我喜欢你这样。”
赛兰特安动作一顿。
“喜欢你这样……会对我提要求,会跟我呛声,会露出除了骄傲和冷漠以外的表情。”谢寒衣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让我觉得,我是特别的。”
这话太过直白,直白到赛兰特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沉默地看着镜子里那个拥抱着自己的男人,看着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占有欲,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麻一片。
他别扭地移开视线,挣开他的怀抱,语气硬邦邦地:“少来这套甜言蜜语。快去,我饿了。”
谢寒衣看着他通红的耳朵,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不再逼迫,笑着应了一声“好”,这才转身走向浴室。
赛兰特安独自站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眉眼间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风情的自己,抬手摸了摸依旧发烫的耳垂,低声骂了一句:“……混蛋。”
然后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第46章 爸爸
谢寒衣最终还是没能立刻变出云京口味的豆浆油条,毕竟隐客居的厨房虽然顶级,但也不是万能的。
他吩咐了管家去准备,自己则钻进厨房,用现有的材料做了简单的煎蛋、培根,烤了吐司,又切了一盘新鲜水果。
当他和管家一起将早餐端到临湖的日光厅时。
赛兰特安已经带着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可爱小恐龙连体家居服的亚瑟坐在了餐桌旁。
亚瑟看到谢寒衣,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谢叔叔早!”
“亚瑟早。”谢寒衣将煎蛋放在他面前特制的儿童餐盘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动作自然亲昵。
赛兰特安穿着舒适的浅灰色家居服,金发随意拢在脑后,正低头看着平板上的早间财经新闻,听到动静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他神情平静,仿佛昨夜和今晨的种种旖旎与交锋都未曾发生,只是那偶尔掠过谢寒衣身上的眼神,带着彼此都知道的隐晦。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满一室,湖光山色成为绝佳的用餐背景。
餐桌上摆着中西合璧的早餐,气氛难得的宁静<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亚瑟显然心情极好,一边笨拙地用着小叉子戳煎蛋,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话题天马行空,从昨晚梦到会飞的恐龙,到询问湖边那只天鹅有没有宝宝。
谢寒衣极有耐心地听着,不时回应几句,还会细心地帮他把吐司切成小块,递到他手边。
赛兰特安虽然大部分时间沉默,但也会在亚瑟看向他时,给出简短的回应,或者伸手擦掉他嘴角的果酱。
这种平淡温馨的日常,像一幅暖色调的油画,缓缓铺陈开来。
吃到一半,亚瑟忽然停下动作,眨巴着碧绿的大眼睛,看看赛兰特安,又看看谢寒衣,小脸上露出了思考的神情。
他歪着头,像是在琢磨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小叉子,目光直直地望向谢寒衣,用他那奶声奶气、却清晰无比的嗓音,天真无邪地问道:
“谢叔叔,艾米丽是艾米丽妈妈,莉莉安是莉莉安妈妈。”
他先是陈述了自己已知的家庭构成,然后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那……我可以叫你谢爸爸吗?”
“咳——!”赛兰特安正端起咖啡杯的手猛地一抖,深色的液体险些溅出来。
他迅速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咳,试图掩饰瞬间的失态。黑眸锐利地看向亚瑟,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瞥向谢寒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谢寒衣切培根的动作也顿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亚瑟那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绿眼睛。
小家伙问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和今天天气好不好一样简单的问题。
饶是谢寒衣这般见惯风浪、心思深沉的人,在这一刻,心脏也紧了一瞬,但随即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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