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走了。”威廉脸色冷到极点，搀扶着唐尼离开。


    斯图尔特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摇头叹气：“好可怜的唐尼。”


    “他没事吧？”陆宁问。


    两人走进餐厅，斯图尔特边挑菜边说：“唐尼从小身体就不好，小时候我们三个一起玩，他总是生病。不知道哪个二货跟威廉说，唐尼身体不好是因为威廉在妈妈肚子里抢走了他的养分。”


    “然后呢？”


    “然后威廉就相信了，那时候他才六岁，哭着跟唐尼道歉，你知道唐尼怎么说吗？”


    “怎么说？”


    两人走到昨天的座位坐下。


    “唐尼说，‘没关系，哪怕你想我的生命，我也可以给你’。”


    陆宁把沙拉塞进嘴里：“他们一定很爱对方。”


    斯图尔特撇撇嘴：“何止是爱。”


    下午是数学课，陆宁的数学属于不上不下的尴尬程度，简单的题不用听，难的题听不懂。


    放学后斯图尔特早早离开去看望唐尼，陆宁背着书包去图书馆写作业。


    请证明这条结论的正确——灰绿色的护眼纸张上印着题目。


    陆宁咬着铅笔头抓耳挠腮，用完了近乎一张草稿纸，也没办法在卷面上写下清晰的思路。


    他正想着，一张写好的卷子被推到他面前。


    “嗯？”陆宁疑惑抬头，先是看到那头蓝色的头发，然后是一双蓝绿色的眼睛。


    如果陆宁没有仔细看的话，会觉得这双眼睛和肖的很像。


    肖的眼睛是深沉汹涌的海面，而卡斯帕的眼睛是纯净的翡翠。


    “这你也不会？”卡斯帕眼神躲闪。


    “谢谢。”作业明天要检查，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陆宁知道自己是想不明白的，拿起笔就抄。


    “咳，”卡斯帕清清嗓子，“如果你请求我的话，我可以教你。”


    “谢谢你的好意，”陆宁快速收拾书包，“我家里人喊我回家吃饭了。”


    第34章 收网


    在迄今为止的十八年里，卡斯帕最擅长的事就是拒绝，因为他总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现在，他看着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的长廊上，站在原地笑出声，他居然有被人拒绝的一天。


    回到家首先闻到的是蛋糕的味道。伊万脸颊上沾着蛋糕粉，端着托盘将蛋糕放在桌面的垫子上。


    “快来尝尝，新口味，柠檬奶酪香草。”伊万摘掉手套，“如果味道好的话，它可以做招牌哦！”


    陆宁放下书包洗干净手，迫不及待挖了一勺奶油。


    与此同时大洋另一端的肖·斯科特正面露难色摆出一副着急的样子，看着警察和税局的人将港口围得水泄不通。


    埃尔坐着车赶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他刚下车就被警长堵住，对方握住他的手讲感谢的话：“感谢您的贡献，您为和平贸易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


    远处有记者拍照，埃尔以为是自己花费重金买的新闻通稿正在取材，于是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来：“这是我应该的做的。”


    他话音刚落，工作人员挥挥手，大批大批的集装箱被打开，货物被粗暴开箱检查，肖上前阻拦被扣下，当着众人的面塞进车里。


    埃尔倒是不关心肖，他只担心自己那一批和公文完全大相径庭的货物。


    相关人员一张又一张照片拍下来，埃尔拼命阻拦但无人在意。这一次出差风险大回报高，不易明目张胆，加上他之前将组织内不少老人都赶走了，眼下居然没几个人上前帮忙。


    嘈杂声音渐渐远去，肖坐在车内，痞里痞气叼着一根，衬衣解开扣子，前排的局长迈过身体帮他点烟。


    “已经给您安排好了房间，您只用住两天装装样子就好。”


    肖长长吐出一口烟气，心想好戏还在后面。


    ——


    第二天上学时，斯图尔特吵吵嚷嚷说着新闻。


    西大陆最大的货物运输集团被爆出非法走私盈利，严重违反贸易条例，该公司市值一夜之间蒸发近两亿赛币，濒临破产。


    陆宁对这件事不太关心，在走廊储物柜处拿完课本，往教室走时迎面碰上卡斯帕，对方似乎心情不好，阴沉着一张脸从陆宁身边走过去。


    斯图尔特见他不开心，爽极了：“昨天查出那批走私货物里也有他们家的，他爹妈估计头发都愁白了吧。”


    ——


    下午六点，玛瑙街一百号会议室内，提前回国的柯布几乎压不住仅剩的几个老领导的怒火，连事务缠身的道森和查理也一同赶来。


    “新凯撒到底在干什么？知道其他人都是怎么嘲弄我们的吗？”一个老老领导拍着桌子气得唾沫星子满天飞，“他们都在问新领导脑子里肯定有鲸鱼吧，不然那么多水用来干什么？”


    “肖呢，”有人问，“他是老凯撒一手带出来的，现在这样的情况只能靠他来解决。”


    “哼，”查理冷笑，“托我们伟大的新凯撒的福，肖现在被关进警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奥古斯特。”


    星期五下午五点，肖坐上回赛亚的飞机，


    此时陆宁刚从图书馆离开，即将走出校门时撞上穿着球衣的卡斯帕。


    九月末的余温凝结在他的额角，手里的矿泉水瓶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落入垃圾桶。


    陆宁看着他扬长而去。


    回到家，伊万去商业中心考察商铺位置，老丽莎在厨房里鼓捣着晚上做什么菜。


    “刚才先生打来电话，”老丽莎心情很好，“晚上八点到家。”


    陆宁想起上次他在电话里说的话，确实一周。


    “那……我们要等肖一起吃晚饭吗？”。陆宁换下校服放进洗衣房，摊在沙发上问。


    老丽莎抬头看了眼挂钟：“唔……还有两个小时，先生倒是没说一定要等他，小少爷饿吗？”


    陆宁摇头：“我们等他一起吃吧。”


    老丽莎闻言笑了，从厨房端出一碟芝士小饼干放在陆宁面前：“小少爷也想先生了？”


    陆宁咬着饼干不说话，耳根通红。


    七点半，司机出发去接肖。


    熟悉的围墙越来越近，下了车，肖闻到最后一批晚夜兰的香味。


    屋檐下的暖光灯将这栋房子映照的像个童话书里的糖罐屋，只要推开屋门，就能闻到幸福的味道。


    门锁转动，脱下外套走过玄关，肖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看电视的陆宁。


    晚上已经开始凉了，陆宁松松垮垮裹着小毛毯，搭在沙发边缘处的白皙脚背让他想起在奥古斯特见到的鸡蛋花。


    “你回来了？！”陆宁转过身，小毛毯下滑露出他穿着薄薄针织衫的瘦弱肩膀。


    听见他语气里的雀跃，肖不自觉染上一丝笑意，走上前捏住毛毯一角裹住他：“吃饭了吗？”


    陆宁摇头：“丽莎婶婶炖了汤，等你回来一起吃。”


    “好。”他弯腰点点陆宁额头，“我换个衣服。”


    等肖收拾完下来，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丰盛的菜，中间金镶边瓷罐里是热气腾腾的鸡汤。


    “快来，外面的饭不好吃吧？”老丽莎给肖的米饭浇上一大勺卤汁。


    “是啊，我都饿瘦了。”肖勾着嘴角打趣，心情十分不错，“伊万呢？”


    “他忙着考察商业中心的人流量情况，筹备自己的店面开在哪里合适呢。”陆宁回答。


    肖点点头，动作迅速地切着盘子里的肉排：“等他决定了，我投资。”


    “哇，财大气粗！”陆宁语气谄媚。


    肖将自己切好肉放在他面前：“怎么，你也有需要我投资的吗？”


    陆宁叉起表面烤的焦脆的肉塞进嘴里：“暂时还没想出来。”


    “在学校交到朋友了吗？”


    “嗯，有三个，一个叫斯图尔特。”


    肖点头：“梅林家的，可以。”


    “还有一对双胞胎，威廉和唐尼。”陆宁指指果汁瓶。


    肖拿过来给他倒了半杯：“凉，少喝。这两个我见过，都是好孩子，只是唐尼身体很不好。”


    陆宁喝了口果汁，想了想：“还有一个卡斯帕。”


    肖皱眉：“你们是朋友？”


    第35章 小哲学家


    “没有，”陆宁摇头，“只是说了两句话。”


    “不要和他过多来往，”肖叉起沙拉，“他很聪明，但是太阴险。”


    ——


    吃过饭，陆宁窝在书房的蛋形软椅上看书，肖拎着档案袋走进来。


    陆宁懒懒地掀开眼皮。


    “在看什么？”


    肖在他对面的书桌前坐下。


    “《拯救比丘》。”陆宁一手握着笔，一只手扒拉过字典。


    “嗯，很高深的书，纳斯里现代主义文学史的开山之作，能看懂吗？”肖手托着下巴，拉开抽屉想抽根烟，想想陆宁的病历上有哮喘又收回手。


    “能啊，”陆宁写写画画，“我只是不理解，女主最后为什么要杀掉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