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当即要把刚踏出门的医生叫过来。


    “别，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一种感觉。”陆宁皱着眉，“我只是觉得不踏实。”


    “别担心，我知道最近发生的事确实有点多了。”肖又是怜爱又是愧疚地摩挲他的脸颊。


    下午，肖出了门，陆宁待在家里看电视。中途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见他回到了过去，来到这个世界的不久前，那时候他刚高考完，正待在福利院的宿舍，收拾完东西扒拉着手机休息，然后敲门声响了。


    他想去开门，突然心脏剧烈的疼起来，眼前白光乍现。


    他听到了镜子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眼前是一扇门，陆宁听见一阵阵压抑的哭声，上前推开门，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小男孩背对着他。


    西装显然是不合身的，衣摆长长拖在地上。


    小男孩坐在地上哭，肩膀抽动，陆宁想摸摸他，但伸出手只能碰到一面无形的墙。


    男孩转过身，陆宁看见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眼泪瞬间脸颊砸进胸前带着的白花里。


    在陆宁认出他的那一刻，男孩举起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砰”的一声，陆宁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推开门走进来的肖。


    匆匆放下手里的食材，肖快步过去，手贴着他的脸颊。


    “做噩梦了？”肖问。


    陆宁盯着他，张开双臂：“抱我。”


    肖紧紧搂住他。


    等陆宁回过神来，闻到了这个怀抱里淡淡的烟味。


    “你……”睡得时间太久，陆宁清清发紧的嗓子，“你抽烟了？”


    “两个小时前，很久没抽了，可以戒掉，我没有瘾。”


    两个人挤在一起，肖说话的时候，陆宁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你晚上有事要忙吗？”陆宁从他怀里坐直。


    “可以没有。”肖说。


    “那我们晚上说说话？”


    “好，我去做晚饭，吃玉米牛肉炒饭，怎么样？”


    陆宁表示同意。


    尽管提前说话要说说话，但是肖还是从七点半忙到了九点半才离开书房。


    陆宁一直等着他。


    “我去洗漱，很快的。”肖吻吻他的额头，换上睡衣，快速洗漱完，环抱着陆宁躺在床上。


    关上台灯，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陆宁想着那个梦，脑袋里乱糟糟的。他其实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毕竟自己的人生也才刚从一片混乱中脱离不久，一个悲伤的人无法安慰另一个难过的人。


    “你现在幸福吗？”陆宁问。


    “我其实不太清楚幸福的定义是什么。”肖翻身看着他，伸手拨弄他额前的头发，“这其实是很虚拟的东西不是吗？但是今天，我工作完去超市买菜，想着马上就可以回家，和你一起吃饭，睡觉，接吻，就觉得很暖和。”


    “现在是夏天了。”陆宁有点想笑。


    “是啊，但是我就是觉得很暖和，很想笑。”肖现在也在笑，“查理以前说我是面瘫，他说这是病，要治。”


    “那你现在痊愈了。”陆宁抬头亲吻他的下巴。


    “是啊。”肖勾着他的下巴接了个缠绵的吻。


    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躺在一起。


    “我的身体现在很不错。”陆宁挪动了下，趴在他身上，“医生说过了，记得吗？”


    “你还很年轻。”肖捧着他的脸。


    “肖，你也还年轻。”陆宁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夜晚太漫长了，我们做点什么吧，毕竟要珍惜时间。”


    “现在什么也没准备。”肖皱眉，看起来很苦恼。


    “楼下有成人用品便利店，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陆宁狡黠地眨眨眼。


    肖先是沉默，然后托着陆宁的腰把他放在床上：“五分钟。”


    从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陆宁开始抱着肖留下的腕表开始计时。


    卡着五分钟的边缘，肖拿着一兜东西进来。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肖眼神幽深地盯着他。


    陆宁只是望着他笑，然后解开两颗上衣的扣子，朝他伸出手。


    握着他的手那一瞬间，肖觉得很幸福，幸福到他可以用一切来换时间停留在这个晚上。


    一开始确实很难熬，陆宁搂着他的脖子，觉得有点痛，又带着点其他的感觉。


    肖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汗顺着额角砸在陆宁的锁骨里。


    “嗯啊……你……动一动吧。”


    动一动的后果就是陆宁完全软下去，面条一样松松垮垮挂在肖怀里。


    夜真得很漫长。


    第93章 英雄落幕


    陆宁中间醒了两次，第一次时整个人飘忽忽的。


    他抬手摸了摸，肖看着他的动作，又火热起来。


    第二次是在浴室，肖正在给他涂沐浴露，主动要了个事后吻之后就彻底昏睡过去，什么也不记得了。


    早上八点，客厅里，肖给查理倒了杯茶。


    查理靠在沙发上，神情忧郁：“我谁都想过了，唯独没想到是道森。我们一起流过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肖盯着放在膝盖上的电脑。


    “杀了他吧。”查理放下茶杯，“干脆利落地杀了他，否则像他那样的人，留着一口气在，要么费尽心思弄死我们，要么郁郁寡欢弄死自己。”


    “嗯，看着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不会亲自杀他。”肖在键盘上敲着。


    卧室门被推开，陆宁走出来。


    “早上……”查理目光落在陆宁的一身痕迹，目瞪口呆，“好……”


    一瞬间，他从沙发上蹿起来，指着肖，大声质问：“你们干什么了？”


    肖没管他，丢下一句：“在一起了呗。”径直朝陆宁走去。


    回到卧室，陆宁坐在床上，尴尬地绞着手指。


    “有没有不舒服？”肖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他的嘴角。


    “嗯……一点点。”陆宁小声跟他咬耳朵，“但是你……”


    肖拧着眉头：“我对别人没有欲望，而且也没有时间。只能说我对这种事天赋异禀吧。”


    “不害臊。”陆宁抬脚踩上他的膝盖。


    肖握着他的脚踝，闷笑：“哦，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很舒服。”


    ——


    肖“去世”的第十天，党内的状况已经不能混乱来形容了。赖特和道森在很多意见上都有分歧，加上其他组织的火上浇油，不少人放话，凯撒党辉煌要结束了。


    会议室内，桌上是一摞摞账本。


    道森摊手：“现在的局面你们已经看到了，财政赤字，肖把账面上的钱全部卷走了，我们一分钱也拿不出来，当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利和瓦伦丁合作。”


    “这简直是耻辱。”老领导叹气，灰白的头发在灯光下闪耀着，“现在的凯撒党已经不值得我为他卖命了，我辞职。”


    三天之内，人走了大半。


    道森把辞职信扫进垃圾桶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对肖忠心的全走了，剩下的全能为他所用。


    门被敲响，赖特拿着文件夹走进来。


    “这个位置你坐得舒服吗？”赖特问。


    “一般。”道森实话实说。不管什么东西，只有在别人手里才是最好的。


    “五天之后的党内集中大会，将会宣布你是新的凯撒，答应我的事，你最好不要忘了。”


    “当然。”


    ——


    莱昂·瓦伦丁最近频繁的做梦。他总是梦见那个小男孩，被自己推下山崖的弟弟。


    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夏娜从睡梦中醒来，担忧地看向他：“怎么了亲爱的？”


    “去给我倒杯水。”瓦伦丁捂着脑袋叹气。


    夏娜站起来，穿过小门，在瓦伦丁看不见的角度，将药粉倒进去。接触水面的一瞬间，药粉立即融化。


    “喝点水吧亲爱的。”看着瓦伦丁滚动的喉结，夏娜微微低头，睫毛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三天后，瓦伦丁看着庄园客厅里，沙发坐着的少年，心脏狂跳。


    他强装镇定跟父母做戏，面对终于被找回的弟弟流下两滴鳄鱼的眼泪。


    深夜，他颤抖双手站在门口，脑袋剧烈地疼痛着。


    他不可能活着，时至今日瓦伦丁仍旧清晰地记得，他被推下山崖时的尖叫，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听着，”瓦伦丁瘫坐在沙发上，“不管我的父母给你说什么，你都不要让他们靠近书房。”他掐着夏娜的下巴，“你不会背叛我的吧？”


    夏娜恐惧又深情地注视着瓦伦丁：“当然不会，亲爱的。”


    ——


    深夜，陆宁趴在肖旁边睡觉，电话响了。肖想出去接听，奈何陆宁紧紧抓着他的手。


    “到哪一步了？”肖压低声音问。


    “瓦伦丁最近状态很不好，查理给的药马上就要用完了，最多两天。他的父母已经打算让他把手里的股份财产转让给那个孩子，独眼本来收到了他的命令，但是很快又被撤回。”夏娜站在露台上，视线落在屋里沉睡的瓦伦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