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一定要人死在他手里，这很好。我找人做了一份遗书，已经发送到你的邮箱里了，想办法让他签字，时间不多了。你记着，瓦伦丁一死，奥费兰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你，在这之前，你手里必需有足够的筹码。”


    肖话音刚落，陆宁含糊不清嘟囔两句翻身，他抽出一只手，轻拍着安抚。


    “兰加呢，她怎么样？”


    “她很好。我手里能用的人一大部分都在她那里，你尽可以放心了。”


    ——


    英雄落幕——道森·特里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在高中毕业典礼，老校长在演讲他的退休感想时说的。


    十八岁的道森想，老校长配不上这个词。谁配得上？


    此时此刻，腕表上的时间是上午十点二十三分。一个小时前，他换上自己最心爱的一套灰色西装，他总在人生最重要的时刻穿上他，毕业典礼，生日，接任父亲的职位，以及现在，在接任仪式上，肖坐在他面前。


    道森想，只有自己配得上这个词——英雄落幕。


    他一言不发，看着赖特站在肖旁边揭穿他的罪行。


    这个时候，道森想起了很多人。


    妈妈，她现在正在奥古斯特的一座城堡里过自己最想要的生活。哥哥，大概已经上天堂了，很久以前养的小猫咪，现在埋在自己房间的花盆里，最开始，它的尸体腐烂发臭，但是道森不许佣人丢掉它，他要这个可怜的小灵魂永远陪着他。


    之前，他在查理的办公室见到另一只猫咪，和死掉的那只简直一模一样。他以为这是灵魂的转世，然后肖来了。他说这是他的猫。


    现在，肖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眼神无声地向他表达——这是我的位置。


    道森·特里又失去了一样珍贵的东西，他失去了兄弟。


    第94章 我们两个


    头顶正上方，是党规——永远信任你的兄弟，就像信任你脚下的影子。


    深夜，特丽娜酒庄。道森坐在一间宽敞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将自己的灰西装叠得平平整整，放进箱子里。


    有人敲门，道森站起来来，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带，推门走出去。


    肖站在楼下抽烟。


    “我来，还是别人？”肖握着枪。


    “我想见我哥哥，我知道他没死。看见你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道森的语气毫无波澜。


    “如你所愿。”肖指指他的身后，蒙迪尔走上前。


    “蒙迪尔。”道森凝视着哥哥。


    “狗崽子。”蒙迪尔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说谎的人，伤害他人的人，背叛的人，最后都要下地狱’，我也要下地狱了。”道森走上前，接过肖手里枪。


    “原来我什么都没有。”他猛地抬手将枪口对准肖，一时间酒庄里的人纷纷紧张地举起枪。


    肖还是站在原地，给他点了根烟。


    道森接过，咬在嘴边，收回枪，黑黝黝的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


    “我们两个人，只要能活一个就够了。”道森笑着，“肖，我在地狱里等你。”


    枪声响起，鸟从庄园后的葡萄树上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推开门，公寓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陆宁穿着一件白色体恤，湿润的眼睛在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照拂中闪着光。


    肖走过去，把人嵌进怀里。


    “道森死了。”肖说，“蒙迪尔把他带走了。”


    “嗯。”陆宁自上而下地抚摸他的脊背，“现在一切结束了。”


    “明天我们回别墅吧。”肖闭上眼，“你的暑假也快要结束了。”


    ——


    回到别墅，最先迎接两个人的是莉莉，猫咪缠着腿喵喵叫了几声，就耗尽了所有的热情，自顾自去花园里玩去了。


    丽莎招呼着饭菜，把两个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才放下心。


    陆宁有点害羞，他身上还有点痕迹没消，别的地方还好说，锁骨上方的，丽莎婶婶肯定看到了。好在对方什么也没说。


    吃完午饭，丽莎拿来几个信封，拆开来看全是照片，都是威廉寄来的。


    想到这里，他给斯图尔特打去电话。


    “暑假还有半个月要结束了，威廉还没回来吗？”


    “不知道啊。”斯图尔特躺在床上，“也许他已经没了上学的心思。唐尼把他的灵魂也带走了。”


    道森死了，但陆宁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减少。


    原书里肖死亡的时间点已经过去，这是唯一能让陆宁放心的事了。


    开学前，威廉还是回来了。三个人见了一面，这是自唐尼去世以后，他缺席的第一个聚会。


    威廉黑了也瘦了，远远看去像一根火柴棍。三个人的大学均匀分布在三个方向，平常见面的机会大大减少了。


    去学校报道那一天，肖跟陆宁一起。综合医药大学历史悠久，环境设计也充满<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感，很多教室甚至没有空调，肖陪陆宁逛完校园，眉头没有舒展过。他决定给这所院校捐点什么。


    别墅离学校不算近，加上陆宁因为身体原因不适合住宿舍，三个人商量过后，决定周一到周五，陆宁和肖住在公寓里，周末要是有时间，就回别墅住。


    老丽莎轻轻叹气：“年轻人都走了，又只剩我一个老太太了。”


    莉莉倒是很懂事的围着丽莎-蹭来蹭去。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


    九月十五号，夜晚，八点整。


    瓦伦丁庄园内，灯火通明。长长的饭桌上，瓦伦丁和弟弟坐在两端。


    “莱昂，爸妈说让我进公司，帮你分担业务，我什么时候能进去？”


    刀叉与餐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瓦伦丁深吸一口气，看着弟弟：“任何时候，都不能。”


    这样说的后果就是父母向瓦伦丁不断施压，压力越来越大导致他下楼梯差点踩空，这样的状态让他觉得很不对劲，找来最信任的医生，做了全身检查，甚至抽血化验，都没有任何异常。


    俗话说的好，如果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我要亲自动手。”瓦伦丁躺在床上，夏娜在旁边替她揉着太阳穴，“他不能在活着了，不能再一次像个影子一样缠着我，更不能夺走属于我的一切。”


    ——


    开学半个月，陆宁对新生活充满了激情。


    根据教学规划大纲，大一一般是理论课居多。


    其中他最喜欢的科目是动物生物学，授课老师是个很年轻的男人，长相英俊风度翩翩，语言幽默，把原本枯燥无味的课程讲得很生动。


    作为班上唯一的外国人，他不可避免地多受了很多注意。


    “这么问题，我们就请同学来回答一下吧，有谁自告奋勇吗？”约翰笑容温和


    这道题有点超纲，并没有同学会。陆宁正在走神，等约翰拍拍他的肩膀，才反应过来。


    “ning同学，你不舒服吗？”约翰带着绿意的眼睛盯着陆宁。


    尽管他语气平缓，面带关切，但这样的眼神总让陆宁觉得不舒服。


    “没有。”


    “那要专心听讲了，否则会影响你的考试哦。”


    这节课上完已经十二点整了，今天的课程到这里就结束了。


    教学楼建成已久，走廊窄长，楼梯拥挤，学生一窝疯似的下楼，陆宁费了很大劲才挤出去，司机在校门口等他。


    关上车门，隔着车窗，陆宁与约翰对视。


    他看见约翰张嘴说了什么，也许是再见。司机发动车辆，老师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见了。


    这天晚上，肖一直在书房忙碌。从那些事都解决以后，肖保持着八点半上班，五点半下班的时间准则，当然所谓的下班只是和他一起吃个晚饭，然后在书房独自忙碌。有时候八九点结束，有时候直到陆宁睡着了他还没结束。


    躺在床上，陆宁翻来覆去睡不着，脑袋里乱糟糟的。按理说，一切都走上正轨了。但是作为最大反派的肖还活着，会对这个虚拟的世界有什么影响？


    门被推开，肖走过来，坐在床边问：“怎么还不睡？”


    “在想事情。”陆宁任由他揉乱自己的头发，“睡觉睡觉！”


    第95章 崩塌的世界


    陆宁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十月份，秋天来了。


    当时他正在和肖欣赏中央公园的枫叶，莉莉戴着项圈穿梭在草堆中间。


    两个人正漫步在铺满落叶的小道上，肖电话响了。


    他一手牵着陆宁，一手接电话。


    “确定吗？”肖握着他的手突然加大了点力道。


    “好的，我知道了，葬礼我当然会去。”肖挂掉电话，神色如常。


    “发生了什么？”陆宁问。


    “瓦伦丁死了。”


    一瞬间，陆宁头皮发麻。气血直直冲上去：“莱昂·瓦伦丁？”


    “是的。”肖看着他，“现在一切才算真正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