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他发现自己还在副驾驶,车子停在傅燃家楼下。他转过头,想看看傅燃在干嘛——
后座上,原本宽敞的空间,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四个大小不一,但都绝对不算小的行李箱,以一种物理挤压的方式,硬是塞了进来,把后座占得严严实实!
谢书行眼皮控制不住地抽了抽,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推开车门下车,绕到车尾。
只见后备箱盖大开着,傅燃正背对着他,半个身子探进去,奋力地往里塞一个纸箱。
谢书行揉了揉眉心,出声问道,“傅燃,你这是搬家啊??”
傅燃闻声,把那个大箱子推进去,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一脸理所当然:“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呢!我在家自己住一层,有两个房间专门都是放我的衣服和鞋。”
谢书行看着他,又看看被塞得满满的小轿车,沉默了几秒,最终只吐出一个字:“……行。” 他算是明白了,这位是真·少爷,对“拿几件衣服”的理解和他完全不同。
傅燃见他没再说什么,又噔噔噔跑回别墅里。
不一会儿,他左右开弓地出来了——左手拖着一个带轮子的宠物航空箱,右手臂弯里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宠物外出包,还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喵~” 一声娇气的猫叫从其中一个外出包里传出来。
谢书行几乎是立刻开口:“不可以!”
傅燃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都是我的孩子,我在国外就养着的…我不放心把它们自己扔在家里…”
“不行,我家绝对不可以养宠物。如果你要养,那就只能搬出去住。”
傅燃抿了抿嘴,眼神黯淡下去。
他默默地放下手里的航空箱和背包,真的转身,拉开了车门,作势要去拿后座的行李箱。
“我走就是了…不给你添麻烦…”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感冒还没好全),“我带他们…去睡公园好了…”
谢书行:“……” 他看着傅燃那副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再看看那几个鼓囊囊的宠物包,以及那声细细的猫叫。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理智:绝对不行!麻烦!掉毛!异味!拆家!
情感:副高职称…齐老师的儿子…齐老师的托付…而且…这家伙好像真能干出带着猫狗睡公园的事…到时候更麻烦…
谢书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是认命般的无奈:“行!养吧!”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但是你必须负责!每天收拾干净!绝对不能把家里搞得一团糟!否则立刻连人带动物一起给我出去!”
傅燃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副可怜相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好!!保证完成任务!” 他动作麻利地把那个宠物航空箱重新拎起,塞进后备箱,把两个宠物包也放好,关上后备箱。
然后,他又噔噔噔跑回了别墅。
谢书行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几秒钟后,别墅里传来一阵兴奋的狗叫声:“汪汪汪!!!”
谢书行:“……?”
紧接着,一个洪亮又带着点傻气的,仿佛自带变声器效果的声音响起:“二~百~五~!!”
谢书行嘴角抽搐了一下。
只见傅燃牵着一只…体型相当可观,蓝眼睛,黑白毛色,一脸“智慧”表情的哈士奇,从别墅里兴高采烈地跑了出来。
那狗看见谢书行,兴奋地就要往前扑,被傅燃死死拽住。
这他妈…哪儿来的哈士奇!!!
谢书行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傅燃牵着狗走到车边,看着谢书行黑沉的脸色,讨好地笑了笑:“这个…也是我儿子…”
“这个绝对不可以!” 谢书行指着那只兴奋得直摇尾巴,吐着舌头的哈士奇,“我沙发是真皮的!地毯也是羊毛的!经不起它拆!”
傅燃赶紧蹲下,抱住狗脖子,一人一狗同时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谢书行,眼神如出一辙的“无辜”和“恳求”。
“哥…就这一个了…它可乖了,真的,它不拆家的!” 傅燃信誓旦旦,“我把它关阳台!绝对不让它进客厅!行吗?就养在阳台,我保证!”
谢书行看着眼前这一人一狗同步率极高的表情,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他看看傅燃那张写满“求你了”的脸,再看看那只哈士奇傻乎乎却莫名热情的眼神。
半晌,谢书行泄气般地抹了把脸:“行…但是,” 他指着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它坐哪儿?没地儿了啊。”
话音刚落,傅燃和那只哈士奇的眼睛同时“噌”地亮了!
傅燃嘿嘿一笑,拉着狗绳,把车门打开:“这个…可能得你帮我一下了…”
谢书行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去的路上。
谢书行僵硬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表情生无可恋。
他的两条腿之间,硬是挤进来一个毛茸茸、热乎乎、六十多斤的“物体”——正是那只哈士奇。
二百五似乎对谢书行格外“钟情”,坐在他腿间还不安分,时不时就兴奋地扭头,伸出湿漉漉的大舌头试图去舔谢书行的脸或脖子。
“坐好!别动!” 谢书行一边用手抵住狗头,一边偏头躲闪,他另一只手死死掐住狗嘴,防止那大舌头再次偷袭。
傅燃憋着笑,目视前方开车,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傅燃!” 谢书行低吼,“让它老实点!快点开!!!”
“好好好,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傅燃赶紧应声,加快了车速。
好不容易折腾到家楼下,把四个行李箱,各种宠物用品,宠物包,航空箱,还有那只兴奋过度的哈士奇,一趟一趟搬上楼,又足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十点半了。
谢书行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客厅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试图平复自己快要崩溃的神经。
而傅燃却像打了鸡血一样,还在兴奋地忙碌着。
他先把哈士奇二百五安顿在阳台,放了水盆和狗粮。
然后打开猫包,把两只猫放出来,一只是纯白色的长毛猫,像是异瞳,一只蓝一只黄,但仔细看,蓝眼那只似乎没有焦距,是瞎的,另一只是纯黑色的短毛玄猫,油光水滑。
两只猫都很干净,胖乎乎的,对环境似乎也不怎么害怕,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傅燃给它们倒了水,放了猫粮,然后开始吭哧吭哧地拼装一个巨大的猫爬架,放在了客厅靠窗的角落。
谢书行就默默坐在沙发上抽烟,看着他像只快乐的小蜜蜂一样忙前忙后。
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毛茸茸,凉丝丝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
谢书行下意识侧头看去。
只见一个长长的,咖黄白色相间,身体细长,小圆耳朵,黑豆眼的动物,正用鼻子小心翼翼地嗅着他的手指。
“啊!!我靠!!!什么东西啊!!” 谢书行吓得猛地缩回手,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傅燃赶紧跑过来:“别别别,别紧张!是我二儿子!” 他伸手把那小动物抱起来,它乖乖地趴在傅燃臂弯里,黑豆眼好奇地看着谢书行。“是安格鲁雪貂,叫火锅。是不是很可爱?”
谢书行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只长得像黄鼠狼又像小浣熊的生物,“扔出去!跟黄鼠狼似的!看着就瘆得慌!”
“哪儿像黄鼠狼了!” 傅燃抗议,把雪貂举到脸边蹭了蹭,“像个小浣熊一样,多可爱啊,毛茸茸软乎乎的。”
谢书行扶额:“这都哪儿来的!你出国是去念书还是开动物园去了?!”
“哦,你说它们啊,” 傅燃一边挠着雪貂的下巴,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那个长毛白猫,叫小白,是我在…在哪儿来着?哦对,伦敦某个街区下水道旁边救的,当时眼睛感染了,差点死了。那个纯黑的玄猫,叫煤球,是我们学校里不知道哪个宿舍偷偷养的,得了猫瘟被扔在垃圾站,我就捡了送去宠物医院,花了我三万呢,心疼死我了。”
谢书行挑眉,凉凉地说:“傅大少爷还在乎这三万?”
傅燃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美金。”
谢书行:“……” 他沉默了两秒,“…当我没说。”
“那个狗,叫二百五,” 傅燃指了指阳台方向,那里传来哈士奇用爪子扒拉玻璃门的声音和兴奋的呜咽,“它是真二百五。生出来的时候,同窝兄弟姐妹太多,它被挤着了,脑子缺氧,发育有点问题,有点傻乎乎的,但特别亲人。”
“这个也是你救的?”
傅燃挠了挠头:“那倒不是。我回国的时候,去一家挺大的宠物店买猫粮,他们搞活动,说消费满两千送条狗。送的…就是它。” 他想起当时的情景,有点好笑,“店员悄悄跟我说,这狗有点特别,一直没人要,店里也养烦了。我想着…我要是不要它的话,万一一直没人愿意要这种特别的,说不定最后就…你知道的,虽然不知道狗肉馆收不收傻狗,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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