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行：“……”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那女生又急又臊，拉着阿姨低声道：“妈！你别说了！人家这车…你看车灯那儿都裂了…而且这车不便宜，二百块怎么可能够…”


    “闭嘴吧你！” 阿姨不耐烦地甩开她，“开个车这么笨还非要开！净惹事！”


    傅燃在车里等了半天，看谢书行一直没回来，对方那个阿姨还指手画脚，他忍不住了，推门下车，看了眼手表，都晚上八点多了。


    他走到谢书行身边，看着那阿姨，语气尽量平和：“阿姨，私了可以。按规矩来，去4S店定损，该多少就多少，收费公开透明，发票齐全。我不会多要你们一分，但也别想着少给。”


    那阿姨一听“4S店”，立刻尖叫起来：“修车店不能修？！非得去4S店吗！你这不是讹人是什么？！定损完了，你扭头跑去路边修车店花几十块修了，剩下的钱不就进你口袋了？！”


    傅燃火气也上来了，冷笑一声：“奶奶，不是所有人都跟您一样，心肠那么黑，算盘打得叮当响。”


    “你叫谁奶奶！！” 阿姨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尖，捂着胸口，“诶呦！诶呦我的心脏疼…就是你开的车是吧？你撞了我们，我现在心脏不舒服！都是被你气的！”


    就在这时，交警骑着摩托车赶到了。


    阿姨一看交警来了，立刻戏精上身，指着谢书行对交警嚷嚷：“警察同志！就是这个小白脸！还有这个开车的！他们撞了我们的车，还想讹钱！你看把我给气的，心脏都不舒服了！”


    傅燃看她这副颠倒黑白的样子，肺都要气炸了，指着她：“你他妈骂谁小白脸？那你是啥？纯他妈母猪成精学人语！”


    谢书行赶紧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傅燃！别说了！她万一真弄个心脏病出来，更麻烦！”


    傅燃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随她装！老子家就是开……”


    “唔！” 谢书行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了傅燃的嘴，把他后半句话死死按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周围，已经有不少路人拿出手机在拍了。


    谢书行凑到他耳边，“祖宗！这个不能说！”


    傅燃也看到了那些手机镜头，瞬间冷静了一点，意识到差点闯祸。


    他眼珠一转，看着谢书行近在咫尺的脸，和捂着自己嘴的手，突然灵机一动。


    他身体一软，整个人往谢书行身上一靠，额头抵在谢书行肩膀上，声音瞬间变得虚弱，还带着点颤抖：


    “哥…我头晕……好晕……是不是刚才撞那一下…磕着了？我是不是…脑震荡了？”


    第25章 二百五


    谢书行被傅燃这突如其来的虚弱和“哥”字叫得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配合地扶住他，脸上露出焦急：“燃燃？燃燃你没事吧？是不是撞到头了？”


    他抬头看向交警，语气恳切：“交警同志，我弟弟突然说头晕，刚才撞那一下可能震着了。您看……”


    那位年轻的交警显然也看出了门道，配合地点头，表情严肃：“头晕可不是小事，可能是脑震荡征兆。这样，你们先跟对方协商好责任认定，然后最好直接去医院做个伤情鉴定，以防万一。”


    那阿姨一听，脸色更白了，指着傅燃尖声道：“他刚才还好好的！还跟我对骂呢！这分明是装的！想讹我是不是？！”


    谢书行转向她，脸上换上一副冷淡又带着点讽刺的表情：“这位奶奶，不是您先开始心脏不舒服的吗？怎么，许您不舒服，不许我弟弟真被撞出问题？我们本来不想计较，是您一直胡搅蛮缠、颠倒黑白。既然您不想好好解决问题，那我们也没必要当什么好人了。” 他看向交警，“同志，我们要求去医院全面检查，包括脑部CT，核磁。一切以医院诊断为准。”


    傅燃适时地又往谢书行身上靠了靠，声音更虚弱了，还带了点恶心感：“哥…我…我想吐…真的…”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谢书行立刻说，作势要扶傅燃走。


    “行了行了！！” 那阿姨彻底慌了，她可不想真闹到医院去，万一查不出什么还好，万一真有点什么，或者对方咬死了要查，时间精力她都耗不起，更怕对方背景不简单。


    “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别去医院了！就按你们说的，去4S店定损修！该多少就多少！真是的…倒霉…”


    事情终于回到正轨。


    在交警的协调下，快速完成了责任认定，对方也签字认可了去4S店定损维修的方案。


    傅燃走到车头前，看着右侧碎裂的大灯和凹陷的保险杠，没说话，只是耷拉着脑袋，手插在新买的卫衣口袋里。


    谢书行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以为他还在后怕或者不舒服，语气放柔了些：“怎么了？真吓到了？没事了，责任都清楚了。上车吧，还得去你家拿衣服呢。”


    傅燃摇了摇头，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垃圾桶…”


    谢书行立刻快步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在里面翻找了一下，很快拿出一个带盖的白色小塑料收纳箱。


    他拿着收纳箱走回来，递给傅燃。


    傅燃接过箱子，抱着它走到路边绿化带旁边，弯腰，对着箱子……


    “呕——！”


    他真的吐了，吐得还挺厉害。


    刚才那个阿姨和开车的女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吓得脸色又变了变，一脚油门赶紧开走了，生怕再被赖上。


    交警魏毅还没离开，见状走了过来，递过来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和一包纸巾给谢书行，有点担心地问：“这…谢医生，真不用去医院看看？吐得挺厉害的。”


    谢书行接过水和纸巾，道了声谢，走到傅燃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没事，” 他对魏毅说，又像是解释，“他晚上吃太多了。自助，没控制住。”


    傅燃吐完了，抱着箱子，脸色有些发白，额头冒出虚汗。


    谢书行拧开矿泉水瓶盖递过去：“水，漱漱口。”


    傅燃接过，漱了好几次口，又喝了几小口压了压，才感觉好受些。


    他直起身，声音还有点哑：“没事…我就是…好像真的吃多了。”


    二十多盘烤肉…还有三四个小蛋糕…还有那么多冰镇饮料…谁不吐啊？


    傅燃把那个已经脏了的收纳箱盖子盖好，直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他这才注意到交警魏毅和谢书行似乎认识，而且对方刚才叫了“谢医生”。


    “你们认识？” 傅燃看看魏毅，又看看谢书行。


    谢书行点点头，介绍道：“魏毅，也是你爸的学生，比我晚两届。现在不干临床了，考了公务员。”


    “哈？”


    魏毅笑了笑，打量着傅燃：“这就是齐老师家的公子啊？听老师说不是在国外念书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书行替傅燃回答：“刚回来没多久。让他体验体验生活。”


    傅燃的注意力却在另一件事上，他好奇地问魏毅：“学医的还能当警察吗？”


    “能啊，” 魏毅说，“自己考公务员就行。我本来就不太想干临床，太累压力太大，毕业考了别的单位。为这事儿，齐老师当年可没少头疼。”


    谢书行看了傅燃一眼，适时补了一句：“你就别琢磨了，老实待着。”


    “哦……”


    谢书行对魏毅说：“改天有空一起吃饭。今天麻烦你了。我们先走了，车还得送修。”


    魏毅挥挥手：“成，微信联系。你这边忙完了早点把车送4S店去，有需要帮忙的说话。”


    “谢了。” 谢书行点头。


    魏毅骑上摩托车离开了。


    谢书行转向傅燃：“你还能开车吗？不行我叫代驾。”


    傅燃深吸了几口气，感觉恶心感退下去不少，就是有点虚。“能。” 他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


    谢书行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经历了这么一场闹剧，加上本身疲惫，车子开动后没多久，他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傅燃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旁边睡着的人。


    谢书行的侧脸在窗外流动的路灯光线下显得安静而疲惫，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梦中也不太安稳。


    傅燃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翻腾起来——有愧疚，有刚才演戏时被叫“哥”的异样感，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他抿了抿嘴，集中精神开车。


    车子缓缓驶入一个别墅区，最后在一栋三层别墅前停下。


    傅燃熄了火。


    旁边的谢书行还在睡，似乎对到达目的地毫无察觉。


    傅燃犹豫了一下，没有叫醒他。


    他轻手轻脚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尽量不发出声音。


    然后，他找到了备用钥匙，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别墅的大门，闪身进去。


    他得抓紧时间，快点把要穿的衣服收拾出来。


    谢书行在车上睡得并不沉，迷迷糊糊间，听到后座传来声音。他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