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行看着他瞬间来了精神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那就自助吧，我家附近商场新开了一家，评价还不错。正好先带你去把衣服买了，” 他指了指傅燃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和脚上不匹配的拖鞋，“然后直接过去吃？”


    傅燃麻利地拔掉手背上的针头，动作熟练得让谢书行直挑眉，用另只手按住，跳下床：“走之走之！” 吃饭的诱惑显然战胜了一切别扭和胡思乱想。


    第24章 互飙演技


    商场里，傅燃停在一家主打年轻潮牌的店铺橱窗前，眼睛黏在一件设计张扬，印着夸张图案的连帽卫衣上。


    “我就喜欢这个！” 他指着那件卫衣，语气笃定。


    谢书行扫了一眼价签，三开头的四位数价格让他眉头都没动一下：“不行，太贵了。”


    傅燃不服：“我就要这个！你看这设计，多酷！”


    “不行。” 谢书行转身就要走，“前面平价品牌多的是，去那边看看。”


    傅燃急了，几步追上去，拽住他胳膊：“我工资卡不都在你手里嘛！用我的钱买还不行？”


    谢书行停下脚步，侧头看他，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你才上了几天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发烧请假。工资卡里那点钱，就算预支，够你几顿饭？够交房租水电吗？”


    傅燃被他说得脸一热，梗着脖子：“不买就不买！小气！” 他甩开手，气冲冲地就走。


    谢书行在他身后问：“干什么去？”


    “吃饭！” 傅燃头也不回。


    自助烤肉店里，傅燃已经迫不及待地拿了好几个堆满肉和海鲜的盘子回来，一股脑儿往烤盘上放，滋啦作响，油花四溅。


    谢书行看着他身上那套格格不入的睡衣和两只不匹配的拖鞋，再看看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忍不住又说：“穿个睡衣拖鞋就来这种地方，你也不嫌丢人。刚才那些平价衣服怎么就不能穿了？”


    傅燃翻着烤盘上的肉，头也不抬：“我聚酯纤维过敏，穿那种料子浑身刺痒。让我穿那种，不如让我光着。” 他说得理直气壮。


    谢书行看着他熟练翻肉的动作，又问：“平价又不一定都是聚酯纤维吧……而且…你有胃口了？中午不是还蔫蔫的？”


    “烤肉肯定有啊！” 傅燃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吹了吹，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但脸上满是满足。


    两人吃了一会儿，谢书行能感觉到，路过他们这桌的人，目光总会先在傅燃的穿着上停留一下。


    他没说什么，只是放下筷子：“我去个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谢书行回来了，手里多了三个印着刚才那个品牌logo的购物袋。他把袋子放在傅燃旁边的空椅子上。


    “去卫生间换了。” 谢书行语气平常，“鞋，袜子，卫衣，裤子，都在里面。尺码应该合适。”


    傅燃嘴里还嚼着肉，看看袋子，又看看谢书行，有点愣：“你……你不是说贵不给我买吗？”


    谢书行拿起筷子，夹了片生菜，眼皮都没抬：“我嫌丢人。”


    傅燃：“……” 他撇撇嘴，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拎起袋子，“嘁…谢了。”


    他起身去了卫生间。在隔间里换上新衣服新鞋袜，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质感舒适，尺寸正好。他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爸，” 傅燃压低声音，“我妈消气了没啊？我…我能不能回家拿个衣服？身上都没得换了。”


    齐思远的声音听起来很悠闲：“我和你妈今天出门了，没在家。你想回去就直接去吧，备用钥匙在花盆土里，对了，书行对你怎么样？没为难你吧？”


    傅燃顿了顿：“……挺好的。”


    “感冒好点了吗？昨天听你声音蔫了吧唧的。”


    “好多了…爸，” 傅燃压低声音，带着点恳求，“能不能…给我点钱啊？一直花人家的…怪不好意思的。”


    齐思远在那边笑了：“你好好上班，不就有工资了？钱都会在你工资卡里啊。”


    “不儿…” 傅燃急了，“爸你听我说…”


    齐思远打断他，语气变得正经了些：“好了燃燃，听点话，好好跟着书行学点东西。当初不是你吵着要跟他学、要独立，不让我们管的吗？这才几天就打退堂鼓了？”


    傅燃一咬牙，压低声音，像是要分享一个惊天秘密：“可…可他是个GAY啊！你跟我妈就这么放心把我跟一个GAY放一起？？万一他对我……”


    话说到一半，傅燃眼角余光瞥见卫生间门口进来一个人。


    他一回头。


    谢书行就站在洗手池旁边，正平静地拧开水龙头洗手。


    水声哗哗，刚才的话，他显然听见了。


    傅燃拿着手机，整个人僵住，脸色瞬间变了。


    电话那头齐思远还在问：“GAY怎么了？书行人品端正，专业过硬，你……”


    “爸！先不跟你说了！回头再说！” 傅燃慌忙挂断电话，看着谢书行，舌头有点打结，“不是…谢书行，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跟我爸瞎说…”


    谢书行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难堪，只有平静。


    他抬眼，淡淡地看了傅燃一眼，那眼神让傅燃后面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然后，谢书行直接绕过他，推开一个空着的隔间门，走了进去，关上门。


    傅燃站在原地，听着隔间里传来的轻微声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又慌又堵。


    等谢书行从隔间出来，再次走到洗手池边洗手时，傅燃还像个犯了错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杵在原地。


    谢书行洗好手，擦干，转身准备出去。


    傅燃下意识地跟上一步。


    “回去吃饭吧，肉要凉了。” 谢书行头也没回地说。


    傅燃跟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你…你生气了？”


    谢书行脚步没停，语气依旧平淡：“没有。”


    “那你…”


    “我说过了，” 谢书行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习惯了。”


    习惯了？习惯什么？习惯被人用这种身份定义？习惯背后被人这样议论？傅燃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人沉默地走回座位，烤盘上的肉有些已经焦了。


    傅燃没什么胃口了，他戳着盘子里的肉，低声说：“我一会儿…想回家拿个衣服。就…我之前那些。”


    谢书行“嗯”了一声：“我送你还是你自己开车去？”


    傅燃抬头看他：“你脚还没好利索，别开了。”


    “那我打车回家。” 谢书行说。


    傅燃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你…坐副驾驶，跟我一起去。”


    谢书行看向他，傅燃眨了眨眼。


    沉默了几秒，谢书行点了点头：“行。”


    吃完饭，傅燃开车，谢书行坐在副驾驶，闭上了眼睛，看起来有些疲惫。


    车厢里很安静，傅燃偷偷瞄了几眼谢书行安静的侧脸，心里那点别扭和懊恼还没散去。


    车子开到一个路口，正要转弯，旁边车道一辆白色轿车突然毫无预兆地强行加塞，车头猛地别了过来！


    “我艹！” 傅燃反应已经算快，猛踩刹车，但距离太近——


    “砰！”


    一声闷响，两辆车撞在了一起，傅燃的车头右侧，撞上了对方左侧车尾。


    谢书行被惯性带着往前一冲，安全带勒紧，他立刻睁开了眼睛：“什么情况？”


    傅燃握着方向盘，脸色有点白，心跳得厉害：“他加塞我的…距离太近了，我没完全躲开…”


    谢书行解开安全带，语气还算镇定：“没事，人没事就行。我下去看看，你在车上别下来，别跟人起冲突。”


    谢书行推门下车，对方车上也下来了人，驾驶位是个年轻女生，副驾驶则下来一个四五十岁，烫着卷发，面相有些刻薄的阿姨。


    谢书行刚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阿姨就指着他的鼻子开始嚷嚷：“你怎么开车的？！会不会开车啊！看到我们要过来不知道让让吗？？？”


    开车的女生赶紧拉住阿姨：“妈！妈你别说了！是我们不对，我们加塞了…”


    “什么加塞！那是他开得慢！” 阿姨甩开女生的手，嗓门更大了，跟女生吵了起来，“我就说我来开！你非要开！你看看！出事了吧！”


    谢书行站在旁边，听了几句就明白了。


    是这老太太一直撺掇儿媳妇加塞，结果技术不行撞上了。


    他等她们吵得间隙，才平静开口：“责任划分很简单，有行车记录仪，也可以等交警来判。我这边没什么责任。你们看是走保险还是……”


    “走保险？走什么走！” 阿姨一听，立刻又调转矛头对准谢书行，“走了明年保险不就涨了吗？不能走！” 她眼珠转了转，打量了一下谢书行的穿着和身后的车，“这样吧，小伙子，私了！给你二百块钱，你自个儿找个修车店弄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