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在你眼里，是筹码……”


    太子不言，抬手示意四周护卫将刀往后挪了挪。


    楚玉洹道：“我不会把武器库的位……”


    蓦地！楚玉洹话音戛然而止，他的面前，太子已然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把匕首，向上一抬，精准刺入了他的心脏。


    痛……


    也不痛。


    麻……


    也不麻。


    楚玉洹不知道那一下自己是什么感觉，又或许，四周蓦然安静，他与世界完全失了联。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也同样将刀刺入了太子的心口。


    四周的护卫们傻了眼，一切仿佛被从高空骤然砸下的玻璃，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皇宫。


    帝王寝殿。


    文德帝吃着道士送来的「长生不老」药，身体愈发空虚，精神难以为继。


    太子妃一直守着他，吃完了药，文德帝便被太子妃侍候着躺好。


    他的眼神愈加空洞，发丝愈发斑白，方躺下没多久，忽地，隐隐约约的叫喊打斗声传入他的耳朵。


    文德帝猛然惊醒，眼睛瞪大的一瞬间鬓角便开始滋滋啦啦的疼。


    他又不得不被逼着躺下，老脸憋红，呼吸急促。


    好半晌，他问太子妃道：“之嫣，外……外头……是什么声音啊？”


    约莫是太子派的人已然起了兵，兵围皇城，准备逼宫了。


    太子妃浓密的眼睫垂落，很细心地为文德帝盖一盖锦被，温声细语道：“没声音的，父皇，您可能是身子不好，又幻听了。”


    “睡吧，儿媳守着您呢。”


    “等睡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第147章 夺位之争「火烧太子府」


    寝殿的安神香馥郁缭绕，外面的厮杀声还在靠近，文德帝眼皮下落，在太子妃的看顾下，渐渐地睡熟了。


    与此同时，太子府内，楚玉洹与太子面对着面僵持着。


    楚玉洹顾念太子没有刺入他的心脏，未曾下死手。


    太子顾着要完整地取出楚玉洹那颗被「连心蛊」浸泡许多年的心，亦没有刺中楚玉洹的心脏正中。


    双方的胸膛接连淌血，目光相撞，清风撩起发丝，太子忽地对着楚玉洹笑了一下，“好洹儿。”


    随即目光骤然冷毒，方要动手，蓦地！


    一柄长剑自楚玉洹身后破空而来，割断空气，极速擦过楚玉洹的发，随即，径直刺入了楚玉洹身前太子的左肩！


    “呲——！”


    肩膀蓦地被穿透，太子的神情骤然变化，剧烈的疼痛迫使他手上的力道放松，整个身体被带动向后，随即木质祭台被掀翻，五皇子与凌霄公主的牌位翻滚落地，果子点心染血滚远，太子的身子“咔”地被定在了供桌之后的木质屏风上！


    痛意渲染，不得动弹。


    四周的暗卫们霎时慌了神，护卫在太子的身边握紧剑柄，左右张望。


    这时他们才恍然注意到，四周的血腥味……似乎……


    浓得太过分了。


    太子被刺，除了他们几个没有其他人来护卫。


    可太子病弱，这些年来，太子府的下人们不论男女，不问高低，皆有武功在身，兼护卫之职，怎么会……


    没有人……


    剧烈的不安感是笼罩太子府的阴森囚笼。


    四周的火光跳跃，楚玉洹羸弱清瘦的身子跪在地上，唇角很缓很慢地淌出一线红血。


    他苍白的手虚虚地扶着那刺入自己胸口的刀柄，双眼空洞，整个人仿佛已然被杀死了一般木木的。


    过慧者死，多情必伤。


    也许，楚玉洹每一次的风光无限，都是错误。


    杂乱压抑的脚步声踩着高悬的心脏于顷刻间围满四周。


    盛焱来的速度极快，于门口大步出现时目光沉得吓人，周身的戾气几乎要与天犯冲。


    他快步上前，瞧得那几个护卫接连后退心尖直泛抖，却于楚玉洹的身后停下，十分小心地，用一个环抱小孩儿的姿势，抱起了楚玉洹。


    楚玉洹靠在他怀里时依旧被烫得发抖。


    他呆呆地缩着，一句话也不说。


    盛焱着急带他出去疗伤，不过……


    身后叽叽喳喳乱叫的太子护卫们，听得他心烦至极。


    什么——


    “此处是太子内府，外臣不得擅闯！”


    “大胆盛焱，连太子都敢刺，还要不要你的狗命？！”


    “放下七殿下，皇子也是你配碰的？”


    “狗东西！不配！”


    “低劣！下贱！”


    “放下七殿下，放下七殿下……”


    盛焱的脚步轻盈放缓，尽量不让楚玉洹感到震颤，他努力了好几下，呼吸始终无法压平，于是慢慢落手将楚玉洹的大氅盖得更好一些。


    除洹儿外，所有骂他是狗的人，都死了。


    幽寒的黑眸沉落，盛焱张口道：“太子谋逆，起兵逼宫，即刻肃清太子府，凡反抗者，依同罪处，不必报我，就地，格杀。”


    身后的护卫们瞬间慌了神，太子的身体淌血，额角满是冷汗，他抬着眼睛，面色苍白地瞧着盛焱的背影。


    楚玉洹清清瘦瘦的一只，就那样被那如山岳般狼戾的身躯仔细地护着。


    疼惜程度，世间罕有。


    为何啊……？


    太子想：洹儿，不是与他不对付吗？


    太子的护卫们不想死，几道微弱的“盛焱，你敢！”稀稀拉拉地响起。


    盛焱没忍住低下头很轻很轻地碰了下楚小洹的额头，眼圈泛红，冷沉的声音还在继续，“还有。”


    “给我，焚了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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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夺位之争「盛焱反」


    熊熊的烈焰照亮夜空，整个太子府“噼里啪啦”的全部燃烧起来，各处的辱骂，反抗，刀剑相向，尖叫，再到被彻底地压制，碾碎，鲜血铺地，不过半夜时间。


    凄惨无比的声音落入楚玉洹的耳朵，却是支撑他失血过多后，被盛焱抱回七皇子府，还没有陷入昏迷的沁心良药。


    烈焰遮蔽了太子的双眼，太子狠狠咬着渗血的牙，好不容易从剑上将自己的身体拔下来，寻路逃跑。


    可当他从太子府灰头土脸地逃出去时，抬眸，便撞见了盛焱早就安排在外守卫。


    守卫们将他绑了起来，未曾与他疗伤，直接将他扔进了皇宫里，扔进了……天子寝殿。


    谋逆的太子，遇上未死成的皇帝。


    这场面，实在是难以想象的精彩！


    今夜是阴天，没有月亮，整个偌大的京城是盛焱烧太子府的那把火照亮的。


    靡靡皇城，天子脚下，要变天了。


    太子的起兵逼宫很快被盛焱反压制，盛焱要反，大庸王朝境内霎时间私兵围聚，官员混乱，皇城内外的所有官员异党皆被盛焱扣死在了府中。


    刀架脖颈，人人自危。


    非盛焱一派的官员各个脸上写满了脏话，却只敢窝囊地窝在府邸里，对自己的家人偷偷骂他。


    皇城被围一连十日，满城萧杀，士兵们持枪巡逻，所有的官员百姓皆不得外出。


    文德帝的命已然被太子消耗得差不多了……


    太子的命，也被文德帝折磨得差不多。


    冬季里一连阴天下了好几日的雪，大年初一不燃烟花，这大约，是所有曾经风光无限的达官显贵们，过得最压抑的一个年。


    他们被困在家里，提心吊胆，无比煎熬地期待着事情的转机，期待着盛焱能够早日解除皇城兵禁，放他们一马。


    时间一长，有些胆小贪生官员的甚至已经在家里与自家夫人一道拜起了佛。


    将希望寄托于神机天命。


    这个王朝。


    这个曾经踩着楚玉洹走向最高繁荣，又不断压榨了楚玉洹七年的腐朽王朝，终于在此刻分崩离析，人人自危。


    而那个众人咬牙痛恨却连骂都不敢骂的魔头盛焱，此时正跪在七皇子府七殿下的床榻边，低头好声好气地哄着人：“主子，求求你了，喝了这点药吧。”


    “柳新月好不容易熬的，为了找药材，将满城官员的府邸，都搜刮了个底儿朝天呢。”


    “他们害怕的模样，都滑稽死了。”


    楚玉洹养了这好些日子，双眸终于有神了些，尤其是听到这些事，那一双琉璃色的桃花眼中，尽是如星的兴奋。


    他喜欢听，喜欢死了，多年的压抑反弹出极端的报复欲，这些天来，盛焱猜着楚玉洹的心思，时不时地去折腾一下皇帝，折腾一下百官。


    楚玉洹嘴上不说，但盛焱知他喜欢，他喜欢，盛焱便立刻去做，做到绝对的强制与压制，再讲给他听。


    没办法，主人就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就是要被捧在手心里猜心思，一字一言地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