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哪句话惹得主人不高兴了，被主人甩一巴掌，也是难得的恩赐。


    “喝一点叭，今日最后一副药了。”盛焱低头拱一拱楚玉洹苍白的手，鎏金红宝石发冠上的小金球轻盈碰撞，“叮铃，叮铃”，说道，“喝完这一副药，给你打一下。”


    楚玉洹唇角弯了弯，转过眸瞧他，右手慢慢地用力，捏起他的下巴，那张野性狂妄的脸展现在自己眼前。


    楚玉洹缓缓压低眸，道：“我何故要赏你？”


    “我是你男人。”盛焱直勾勾地望他，“你不赏我赏谁？奎木狼吗？”


    终于……，不是陈辞了吗？


    楚玉洹眸光动了动，细腻指腹按压盛焱有些干涩的唇，盛焱大逆不道地咬他的指腹！


    犬齿轻盈研磨。


    楚玉洹身子霎时泛了热，指节打颤，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耳尖微微红。


    很久以前，楚玉洹以为，狗是要绝对服从主人的，是先有了主人，再有小狗。


    可如今他恍恍然发现，不是的。


    是小狗创造了主人，而主人，是小狗欲望的位置。盛焱觊觎他，觊觎他的容色，他的灵魂，他的出身，他的权位，亦觊觎与他在一起时生出的无尽贪婪，谋逆之思，狼子野心。


    盛焱缠死了他，仿佛在与他共生。


    在太子府受伤之后，楚玉洹一连躺了十来日，盛焱难得见他有生机，贪婪地咬他的手指。


    但这一次，他咬了许久，指节都红了，楚玉洹的巴掌也没有如期而至。


    盛焱微微疑惑，刚要问“今日怎生这样好脾气？”，就见楚玉洹拇指恶劣地挑起他的舌尖。


    楚玉洹病后初愈的声音发酥发哑含着颗粒感，楚玉洹喊他：“好孩子。”


    盛焱的头皮一下子发了麻！


    楚玉洹问他道：“饿不饿？”


    “喝完药，奖励你喝奶，好么？”


    第149章 夺位之争「坐龙椅」


    好……好么？


    盛焱未脱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继而眸光变得幽深而热烈。


    寒潭的眼底是漩涡，欲望几乎要从其中里卷出来。


    他慢慢地自楚玉洹的榻前站起身，听话地坐在楚玉洹身边。


    舀起一勺药，轻轻地吹两下。


    他低头喂了楚玉洹两次，楚玉洹微微皱着眉，这药闻着便苦，喂完两勺后，盛焱干脆将勺子往床头矮桌上一扔，道：“我和你一起喝。”


    楚玉洹：“？”


    一点疑问还没在脑海里闪完，盛焱便抬手将那一小碗黑漆漆的药喝下去半碗，而后一低头含住他的唇！


    “唔唔……”


    楚玉洹的瞳孔霎时放大，盛焱送药送得太快了，他被呛得闷咳两声。


    偏偏这恶犬咬他的唇，弄他的舌，炽烈的吻将他口中顺得尽是清苦药味。


    楚玉洹的耳朵憋红了，不一会儿一抬手，“啪！”


    一巴掌狠狠甩出去，声音清脆，盛焱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一下，而后继续吻！


    楚玉洹再次抬起手，“啪啪啪！”


    总共四巴掌，两边脸各自两巴掌扇了个对称，唇被松开，他这才终于找到空隙，得以喘息。


    楚玉洹发丝凌乱地躺在榻上，眼睛耳朵脸颊皆泛红泛粉，他薄薄的胸膛起伏，眸光瞧起来凶极了。


    待呼吸稍匀后，未受伤的腿终于还是没忍住踹了盛焱一脚，骂道：“司扶澜！你是个混球！”


    楚玉洹的胸膛继续起伏，一双泛红的桃花眼瞪得溜圆。


    主人……，生气了。


    盛焱的手继续大逆不道在他胸膛与腰腹间游走，来回几下之后，楚玉洹便被摸热了。


    他的衣带被挑开，纤瘦薄羽的胸膛暴露在并不冷的室内。


    受伤的左边胸口被纱布遮挡，但相较于前几日已然好多了。


    左边不能含，右边……


    盛焱慢慢低下头……


    “嗯……”


    楚玉洹瑟缩了一下，神思微散，听这疯狗又道：“饿，姆妈赏我。”


    “啪——”


    .


    下午的时候，楚玉洹想要下地走走。


    但，没有手杖。


    楚玉洹问盛焱自己的手杖去哪儿了？


    盛焱低头仔细地扶起他，道：“要那东西做什么，扶着我。”


    楚玉洹顿了顿，道：“扶那个舒服。”


    “怎么？”盛焱问，“我不能让你舒服？”


    “啪！”


    巴掌声落下没多久，楚玉洹扶着盛焱出了门。


    今日里冬雪初晴，下人们各自拿着扫帚忙碌扫雪，楚玉洹于亭中信步，一边走，一边与盛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玩笑过几句后，楚玉洹的笑容渐渐收敛，道：“扶澜，我这几日一直在做梦。”


    “嗯？”盛焱扶他走着。


    楚玉洹道：“总梦到以前的事，十六岁的时候，我觉得，我怎么这样厉害啊，我能把天下都踩在脚下。”


    “诶？你知道吗？”楚玉洹像是忽然来了精神，转过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小时候学习成绩很好，七岁那会儿……都快把小学读完了。”


    “成绩？”盛焱听不太懂，“小学……？是……京城的学堂吗？”


    “不。”楚玉洹并没有失落，道，“那是，梦中的世界。”


    在这里生活了这好些年，再回想现代，只觉得恍如隔世，如梦似幻。


    快二十五岁了……


    楚玉洹，有人爱了，千万要长命百岁啊。


    “梦中……世界？”


    什么梦中的世界？


    正常人能在梦中构建出一个庞大的世界吗？


    梦，是可以与世界，联系到一起的吗？


    盛焱一瞬间疑惑起来，准备回头去好好问问柳新月，但现下洹儿需要聆听，于是他顺着楚玉洹往下说，道，“那个世界，好吗？”


    “好也不好。”楚玉洹仔细地想了想，又道，“和这个世界一样，好，也不好。”


    “你能陪我说说话，就是好的。”


    “啵。”


    盛焱低头亲了他一下，亲完软唇，又亲亲耳朵。


    “耳朵都凉了。”盛焱搓热双手揉揉他的耳朵，道，“我陪你说话，我最爱你了，狗离开主人是不能活的。”


    楚玉洹笑一笑，继续跟着他一起往前。


    步出廊亭，带着微弱温度的阳光照在身上，冷风吹动他的白毛绒大氅。


    楚玉洹忽然又峰回路转，想起了自己方才想要说什么。


    他又道：“十七岁的时候，我被判了禁足，贬官削爵，一无所有。”


    “我不服气，于是闯破禁足，去宫门口跪着，求父皇明查。”


    “求他查查，叛国与北狄人合作的是老三，不是我。”


    “你知道吗？以前我上朝，是不用跪天子的，那老混蛋（文德帝）说我‘功盖满京华’，特许我上殿不跪。”


    “当时百官艳羡，七皇子府造的奢华，每日的拜访者与礼物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我那时候以为，他们都喜欢我，这里需要我，我是大庸的功臣。后来才渐渐地明白，无关喜欢，只是利益。”


    “我跪在宫门口听了好多好多的冷嘲热讽，说什么——”


    “要不是我能造出那些东西，凭我一个出身卑微的冷宫皇子，谁愿意理我。”


    “我弄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大家都没见过，他们不看都知道我定是妖物，建议火焚祭天，用我的命，护大庸万世太平。”


    “这个折子，是真的有人上的，上的还很多，那老混蛋（文德帝）那会儿……，很乐意看。”


    “我制火铳击败北狄是错的，造玻璃用于众人是错的，断腿也是错的，因为这腿让人瞧了，总觉得不顺眼，看我现下像什么样子，残疾，废物，恶心。”


    盛焱听得想杀人！


    “可是扶澜，这是我的错吗？都是我的错吗？”


    盛焱张口，胸膛起伏，很着急地刚要否认，就听楚玉洹立刻道：“我，没，有，错！”


    “扶澜，这不是我的错。”


    “是他们错了。”


    “是他们懒惰，愚蠢，平庸，无用，贪得无厌！特么的给脸不要脸！”


    “他们都算计我，利用我，嘲讽我，又惧怕我。”


    “可他们杀不了我。”楚玉洹缓缓抬起眸看盛焱，道，“我可以杀他们。”


    盛焱的眸子一动，万般晦暗拨云见日，欣赏与欢喜自其中满溢。


    他抱住楚玉洹，又一次低下头吻他，吻他的额头，他的发丝，将他瘦削的身子圈进自己怀里，声音发抖，一遍一遍道：“好洹儿，好洹儿。”


    “我谁都可以为你杀！”


    盛焱轻轻摸着楚玉洹的背，忽的一声“站住！！！”呵到耳边。


    楚玉洹一怔。


    一只雪球糅着十成的力道朝他砸来，盛焱抬臂利落地挡掉，眼神扫过去，立马震得亢金龙绷直了身体，五大三粗的乖乖站在原地。


    亢金龙表现为壮，远不如盛焱高，在原地立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盛焱沉声问：“打雪仗呢？砸到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