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平静道：“说。”


    “在很久之前，天地还不是这般景象……”


    林小草娓娓道来，语气中充满了回忆。


    ……


    天魔横行，生灵怨声载道，所有生灵在天魔眼中皆为可口的食物。


    但生灵不屈的意志，犹如黑暗中倔强燃烧的火种，不曾熄灭。


    生灵奋起反抗，与血肉之躯，战胜不可战胜之强敌。


    天空、大地，皆为一片血色。


    人类、妖兽、灵兽，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爬的，皆被恐惧和痛苦笼罩。


    天空被浓重的血雾所遮蔽，日光无法穿透分毫；大地被鲜血浸透，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生灵的未来，似乎一眼望到头。


    就在这时，人族出现了一位神秘的英雄。


    没有知道他来自哪里，也没有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的出现，令天魔为之胆寒——他带着拯救众生的使命。


    他的身边，还带着一个草木成精的小孩。


    “小兄弟，快跑吧！”


    暗色的土地下，遍地尸体，有的尸体被吸成了干瘦的皮囊，有的还残留着新鲜的血液，散发着温热，他带着小孩缓缓落地，目光冷漠。


    一众尸体中，一个失去双腿，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中的男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朝他们吼道。


    如今这世道，苟延残喘才是正道，怎么会有人专门跑来送死呢？


    但他只低头看了男子一眼，淡声道：“借你的剑一用。”


    插在土地上的剑，被他握在手中，本平平无奇的铁剑，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灵魂，竟熠熠生辉。


    男子愣住了，或许是力竭、也或许是心中升起了一丝不该有的希望，男子没再说话，而是抬起头，目光紧紧追随着他，哪怕视线被鲜血染湿，哪怕前路模糊……


    他在小孩身边画了一个圈，然后头也不回，朝着天魔而去。


    他的剑法凌厉至极，像是愤怒、像是发泄，一个又一个天魔被他斩于剑下，原本平凡的剑饮了天魔的力量，剑身流转着奇异的黑色光芒，他用得越发趁手。


    后来，他一人一剑，带着生灵杀穿天魔，将天魔驱逐。


    万物生灵奉之为主，尊之为——万物之主。


    ——所以，这是本座？


    ——是的，父亲。


    ——后来呢？


    后来，他拒绝参与灾后的重建，也拒绝生灵将他挂在嘴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但他身边的小孩只想跟随他，许多被他所救的生灵也只想追随他。


    他很心软，在他们苦苦哀求下，还是答应带他们离开。


    他们一起找了一个地方隐居，很久很久，久到万物生灵都快忘了那段悲惨的过去。


    忽然有一天，他出关了，但出关的，竟不再是他……


    林小草说：“父亲，这就是全部了。孩儿不知道您何故变成今天这样，也不知道那冒牌货为何会突然出现。


    只是猜测，或许是那冒牌货暗害了您。


    父亲，我们都在等你回来，百万年、千万年、千千万万年……无论多少年，我们都会等。


    父亲您失去了往日的记忆与力量，孩儿知道，您眼里容不下沙子，所以怕您知道真相后，会冲动。”


    “……冲动？”林行笑了笑，“你不了解本座，本座做事确实一往无前，不过那是建立在实力上，现在敌强我弱，本座不会傻到去送死。”


    “是孩儿多虑了。”


    林小草狠狠松了口气。


    “那你的计划呢？说说看。”


    “其实，也谈不上计划，孩儿只是想竭尽所能让父亲变得更强，只要您恢复了原本的力量，孩儿相信，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林小草回答说，“那天祁灵典，是父亲所创，原本打算让孩儿修行，只是孩儿体质不佳，无法修行。


    这世上，应该也只有父亲如此特殊了吧，即便是受了您鲜血的我，也不行。


    于是，孩儿便引导您创建属于自己的势力，势力的影响力越大，天祁灵典的修行就越发顺畅。


    至于这连接两界的通道，不是孩儿用来监视您的手段，而是用来填充系统的奖励。


    孩儿其实已经猜到父亲迟早会走到这一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林小草真心实意地说道：“不愧是父亲。”


    “那是。”林行毫不客气地接受夸奖，“本座姑且相信你，本座即将在墨云界建立势力，之前的宗门令牌，你先拿一套来。”


    “是孩儿思虑不周了。”林小草连忙告罪，“稍后孩儿将东西通过此通道送来。”


    “还有，你还能弄到一些本座之前的东西吗？”


    林小草有些迟疑：“父亲其实很少使用法宝，之前的东西，已是孩儿知道的全部了。”


    “行吧。”


    林行没有怪罪，说了一句后单方面切断联系，睁开眼睛，目光随意落在一处，又开始整理起来。


    林小草的话可信度很高，但好像以前的自己刻意与其保持距离，他可能知其一，不知其二。


    故事中，那把他用来歼灭天魔的剑，应该便是沉渊剑了，沉渊剑由平凡的铁剑吸收了魔气进化而来，这也就解释了沉渊的气息为何和天魔如此相近。


    只是有些可惜，从前的他太过淡泊名利，导致现在的上界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号，不然，他或许能在上界吸收一大笔信仰值，所有的谜团便迎刃而解了。


    不过……


    林行转念又想，小白虎说他族中长辈让他来讨好自己，那就证明当初战后，他带走的生灵中，有神兽？


    或许还不止神兽，所以信仰值肯定不为零。


    林行想着想着，思绪便有些纷乱，等他从驳杂的思绪中抽身，才发现灵舟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


    徒弟和灵宠都恭敬地站在一边，显然是因为见他在想事情，而不敢打扰。


    林行缓缓转动眼球，看向灵舟之下。


    哦，原来到了聚宝阁。


    聚宝阁内——


    仅剩的弟子和高层聚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天上的飞行灵舟，三十六头天人合一境界灵兽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更骇人的，是沉默。


    第220章 不道德的聚宝阁


    他们能留在这里，无论自愿与否，早就做好了与聚宝阁一同毁灭的准备。


    但死亡是一回事，等待死亡又是另一回事。


    甚至有心理素质差一点的，恨不得当场抹脖子，也好过在这里沉默地等待。


    “怎么还没动静啊？”


    实在忍不住了，有人小声抱怨着，“难道大魔王的驾临？”


    “怎么可能，除了大魔王，还有谁能让三十六头天人合一境的灵兽拉车的？”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总不能就这么晾着我们吧？”


    又有人忍不住出声，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躁。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等啊？”一脸上带着一刀疤的青年开口，“反正今天没打算活着离开，为什么不在死前爽一把？”


    他抬头，盯着那巨大的飞行灵舟，脸上带着满满的怨气。


    他这犹如实质化的怨气似乎引起了雪麒麟的注意，低头看了一看。


    顿时，刀疤青年便被骇得后退半步。


    “就怕过了嘴瘾之后，连灵魂也要被拉出来捏碎，生不如死啊。”


    “哪有，没有消息说大魔王是魔修啊？”


    “确实，他不是魔修，他是比魔修还恐怖的存在。”


    众人立刻沉默了。


    是啊，他比魔修还恐怖，什么临死反扑，恐怕会导致自己死都得不到安息。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那点不甘的念头瞬间消散。


    “一群废物！”


    聚宝阁仅剩的高层中，一个面色阴沉的女子冷哼一声，伸手点了点刚才说话的青年：“你去叫林行下来。”


    “我？”青年连连摇头，“不不不，九长老，您不能……”


    他拒绝的话立刻引起了九长老的不满，一道灵力瞬间将青年的脑袋割了下去：“胆敢违抗命令，便如此子。”


    与此同时，灵舟上终于有了动静。


    林行面色有些懒洋洋的：“怎么，本座还没动手，你们便争相想下地狱了？呵呵，想来是觉得愧对本座吧。”


    “林……”


    九长老满脸怒气，奈何话没出口，便被林行自动消音，一道灵符打入她体内，将她满腹不能过审的话堵在喉咙里。


    “无妨，本座知道你心中有愧，为了让你死得毫无遗憾，你便自己动手，将这些余孽都清除了吧。”


    九长老自是不愿意。


    聚宝阁于她有恩，她愿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聚宝阁，哪怕是生命。


    她愿带着聚宝阁众人慷慨赴死，这是聚宝阁最后的悲壮。


    她可以杀死不听话的弟子，但绝不会听林行的话，亲手屠戮剩下的高层和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