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草目光不屑：“如果忠心需要回报，那就成了私心，如果父亲不再需要我，那一定是我做得不好。”


    青年脸色沉沉，终是转身离开。


    他并非不想杀他，只是林行在他身上留了手段，虽然他自己并不知情。


    但没关系，很快，他的功法大成，一切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林小草注视着他离开，在心中默默道：父亲，您千万不要有事。


    另一边，林行终于停手，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好像听见了林小草的声音？”


    但当他想以老方法向林小草取得联系时，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林行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他知道林小草如今受限，行动没有太多自由，但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担心的同时，他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的认识，林小草都解决不了的困境，他就更没办法解决了，除非早点恢复力量。


    思及此，林行也不犹豫，立刻盘膝而坐，运行天祈灵典，信仰之力如江河汇聚在他体内。


    这么多信仰之力，足够他偷窥完所有记忆了。


    ……


    彻底放弃重启后，他也不太想造物，于是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到处望了望，经他之手创造的世界安稳运行，而文字世界诞生的那一生灵正在着急地拯救他们，一个又一个。


    或许是心中的寂寞又涌了上来，或许是又累了，也或许是觉得此处不再需要他，总之，他寻了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再次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时间，醒来不知何处。


    再次醒来后，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第一时间去数他创造的世界。


    一、二、……九百九十九。


    九百九十九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但有一个出现了一点小问题，生病了。


    他又转头去看其他世界，竟惊讶地发现茫茫虚空间，竟多了个名为快穿局的组织，不断奔走，到处修复问题。


    看来，祂做得不错。


    于是他思考一瞬，看向生病的世界，一头扎了进去。


    此界，最初的孩子竟已全部陨落，此间再无人识得他。


    当然，他也并不需要任何人认识他，了解他，只想好好在此世界做一回“大夫”。


    在他看来，天魔并不算生命，而是一种病灶。


    此界是当初陷入混乱的十个世界之一，因为天道的生成，世界自我调节，混乱终得止歇。


    但最初那些生灵残留下来的负面情绪，并未随着他们的消亡而消失，而是不断汇聚、凝结，终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力量。


    虽然会思考，有欲望，但他依旧不认为他们是生命，因此斩杀起来毫不手软。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拿起武器，以这种进攻的情况使用自己的力量，这种感觉未免有些新奇。


    或许他骨子里喜欢战斗吧，除去新奇外，他还觉得有些畅快。


    他顿时就觉得，其实他的生命也有无数种可能。


    虽然他活了漫长的岁月，但从前的经历太过单调。


    现在，他想尝试不同的东西，比如……割破自己的手腕，看有没有血流下来。


    记忆接收到这里，林行顿住，身体僵硬。


    若真要形容他此刻的心情，那就是翻到以前的日记，发现非主流语录的尴尬感觉。


    原来自己也不能共情自己啊。


    但他没想到的是，也就是这次心血来潮，竟让一棵还是种子的野草，吸收了他的血液。


    要知道，他创造的孩子，也都是他的力量所化，而吸收了他鲜血的野草，自然也成为了他的孩子。


    他不想再创造孩子，却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再次有了一个孩子。


    是造化弄人，还是他自作自受？


    虽然心情有些复杂，但意外得来的孩子也是孩子，因此野草抬头叫他父亲的时候，他默认了。


    而且值得欣慰的是，这是一个乖孩子——比如没有嫌弃他取的名字。


    接下来的事情，和林小草讲述得差不多。


    他拿着一把铁剑，将天魔打得落花流水，此界生灵奉他为万物之主，并恳请他的统领。


    不过他拒绝了，他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野心。


    第232章 林行恢复


    他本想随便找个地方安静安静，但有些生灵比较执着，说什么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总之非要跟来。


    好吧，跟着就跟着吧。


    得益于他们，他这次没有随便找个地方将就，他们找来无数珍奇材料，造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请他住下。


    此后，又过了很久，太阳东升西落，一日又一日。


    天魔的威胁消除了，生灵本应安居乐业，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会像他想象得那样。


    生灵间的争斗，开始了。


    他的身份，让他无法偏帮任何一方，有了之前的经历，他好像也没有立场阻止他们争斗。


    他自责。


    终是他没有将他们创造好，才导致他们存有阴暗的一面，只要这一面不会消失，此界的病灶也不会消失，天魔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他因此愁眉苦脸。


    林小草感觉到他的心情，很想替他分忧，问道：“父亲，您因何发愁？”


    他便皱着眉道：“听说近日人族的太古帝域将西海碧鳞鲛族灭门了，可我记得，天魔入侵的时候，人族和其他族类相互扶持，十分要好，怎么现在成这样了呢？”


    林小草思考了一下：“父亲，有些关系，只能同苦，不能同甘，您我都未身在其位，不理解是正常的。”


    “是啊。”他叹息，“人族有一句话，叫做在其位，谋其政，或许……”


    或许，他应该好好地、好好地去看一看他创造的世界。


    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林小草不知道他的身份，在世人眼中，他只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救世主”。


    并非想瞒着，只是觉得没必要。


    身份只是附加品，在任何身份下，他都是他。


    因此，换个身份也没什么。


    但让他有些割舍不下的，便是林小草和当初执意要跟着他的一些生灵。


    他想，换了身份后，他们会不会也执意跟来？或者对他暗中观察？


    一想到那个场面，他便觉得灾难，于是转换身份第一步，他们成了累赘，不能让他们知道他的打算。


    假装闭关？


    不行不行。


    他对时间的概念异于平常生灵，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因此此路不通。


    思来想去，也就剩下炼制傀儡，使他们以为自己还在的这一条路可以选择了。


    于是说干就干，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都将自己沉浸在学习炼器之术中，不得不说，人类的脑袋确实灵光。


    也难怪在剩下的九百九十九个世界中，人类总是能成为世界的主宰之一。


    “人类才是您最爱的孩子吧，您把一切都给他们了！”


    脑海中忽然又响起这道痛苦质问的声音。


    他愣了愣，才摇摇头，将这道声音驱逐出去。


    大道相通，在炼器的时候，他顺带将炼丹、阵法、符箓等也学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并且他让林小草也跟着自己学习。


    毕竟林小草现在已经是他唯一养在身边的孩子了。


    甚至他还给林小草研究了一个修炼的捷径，也即天祈灵典，他希望他能活得长一些，不想自己再一觉醒来，林小草也没了。


    太初灵珠、掌天瓶等等，都是他在学习炼器的时候炼出来的东西。


    而他身为万物之主时，炼制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他的傀儡。


    然后被他毁了。


    没办法，事情总是充满意外。


    他毁掉傀儡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傀儡完成之时，他的影子动了。


    没错，就是影子。


    虽然他创造的孩子来源他的一部分，但他从没想过，他的影子，有一天，会那么渴望自由与独立。


    影子，可以脱离吗？


    他可以掰下自己的手指创造世界，但从未将主意打到自己的影子身上。


    饶是他身经百战，也不由感到新奇。


    不过，如果有影子来扮演他，应该会比傀儡更加完美吧？


    于是他和影子商量。


    “我给你身体，给你独立，但你必须在我不在之时，扮演我，可以吗？”


    他等了一会儿，等到了回应——好。


    他点头，开始尝试。


    最终费了一番力气，他将影子剥离出来，给他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体，给他一部分记忆。


    然后像计划中那样，远行。


    他将自我封印，彻底抛弃以往的身份，以一个全新的灵魂，融入世界。


    先是以意识形态观察，觉得差不多了，便让自己再度拥有身体，达成真正的融入。


    这便是全部。


    ……


    林行缓慢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