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所谓的百年好合庆典，本质上就是两只妖怪对着月亮起誓约百年不弃，百年过后情意不变再续。


    然后当众互舔毛发。


    一个月后的他正监视着一个比妖怪婚礼更离谱的事件。


    也是因为爱情。


    "目标确认。"耳机里传来文职联络员苏雨清冷的声音，"哲学系教授张明远，四十二岁，妻子月前车祸身亡。根据线报，他今晚要举行某种复活仪式。"


    杨远鸣舌尖顶了顶棒棒糖："真爱啊。"


    "别大意。"苏雨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情报显示他接触过深渊教派的典籍，可能召唤出邪神。"


    "邪神长啥样？"


    "位高不可视，位卑可杀。"


    杨远鸣轻嗤一声，从楼顶一跃而下。


    落地时，他的脚尖轻轻点地，风衣猎猎作响，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整了整衣领，大摇大摆地走向礼堂。


    礼堂内，烛火摇曳。


    正中央的地板上，用鲜血绘制着一个繁复的法阵，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诡异的光。


    张教授跪在阵眼处，面前的水晶棺中躺着他死去的妻子。


    她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亲爱的......"张教授抚摸着棺盖，声音颤抖，"再等等，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杨远鸣斜倚在门框上，清了清嗓子："打扰一下，学校宵禁了。"


    张教授猛地回头，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你是谁？"


    "校保卫处的。"杨远鸣亮出伪造的证件，"您这么晚在礼堂做什么？"


    "滚出去！"张教授突然暴起，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腕，"谁都别想阻止我！"


    鲜血滴入法阵的瞬间，整个礼堂的温度骤降。


    墙壁上凝结出冰霜，烛火诡异地变成了幽蓝色。


    杨远鸣的腕表疯狂震动，指针旋转到极限——


    "警告，高能反应。"


    法阵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天花板开始龟裂。


    漆黑的雾气从裂缝中倾泻而下，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祂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凡人......"邪神的声音像是千万人同时低语，"你......召唤我......"


    张教授跪伏在地，涕泪横流："伟大的存在！请复活我的妻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邪神的嘴咧到耳根："代价......是你的灵魂......"


    "我同意！"


    邪神伸出雾气构成的手，按在张教授头顶。


    后者瞬间僵直，双眼翻白，嘴角却挂着幸福的笑容。


    他似乎看见了自己妻子的幻影。


    杨远鸣啧了一声，缓缓抽出腰间的合金苗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银色的符文在黑暗中亮起，如同星辰流转。


    "喂，那边的丑八怪。"他懒洋洋地开口，"给你三秒，滚回你的深渊。"


    邪神缓缓转头："......原初眷属？"


    "特管局外勤科。"杨远鸣甩了个刀花，刀锋划破空气，发出清越的嗡鸣，"三。"


    邪神发出刺耳的笑声："区区二代......也敢......"


    "二。"


    黑雾突然暴起，化作无数尖刺向杨远鸣袭来！


    "一。"


    杨远鸣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邪神背后，刀光如雪，斜斩而下！


    "唰——"


    邪神的半边身体被劈散，黑雾溃散又重组。


    祂愤怒地咆哮，礼堂的玻璃全部震碎！


    "物理攻击......无效......"祂狞笑着，雾气凝聚成巨掌拍下！


    杨远鸣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闪避。


    巨掌拍碎地面，碎石飞溅。


    他在空中拧身，刀锋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破魔纹，激活。


    刀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银光如练。


    这一刀斩下，邪神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躯体被劈成两半！


    但下一秒，黑雾再次凝聚。


    "没完没了......"杨远鸣皱眉，突然感到背后一凉。


    有人。


    他猛地回头，看见礼堂的阴影处，一个修长的身影优雅而立。


    艾德蒙特·冯·卡斯坦因。


    他穿着暗红色的古典礼服，金发束在脑后，苍白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朵红玫瑰。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温柔。


    "精彩的表现，我的血之子。"他的声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悦耳。


    杨远鸣的刀尖微微一顿："你他妈......"


    "嘘。"艾德蒙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我只是来念一首诗。"


    邪神趁机发动攻击，黑雾化作巨浪扑来！


    杨远鸣不得不转身迎战，刀光如电，将黑雾一次次斩散。


    而艾德蒙特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中，仿佛在欣赏一场演出。


    他的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轻声吟诵：


    "纵使百年孤独，我仍会穿越时光长河，


    只为再看一眼，你眼中不灭的星火。


    死亡无法将我们分离，


    因为我们的盟约，早已镌刻在永恒之中......"


    他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轻柔，却清晰地传入杨远鸣的耳中。


    "操！"杨远鸣一刀劈开邪神的躯体，怒道，"你他妈能不能别念了？！"


    艾德蒙特轻笑，将玫瑰放在一旁的座位上："下次见，亲爱的。"


    他的身影如同雾气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礼堂大门被猛地撞开！


    林科长带着一队特勤人员冲了进来，枪口齐齐对准邪神。


    "杨科！退后！"


    杨远鸣啐了一口，后跃数步。


    特勤小组的特殊武器开火，银色的能量网将邪神笼罩。


    邪神发出最后的惨叫，在黑雾中逐渐湮灭。


    "邪神残留物已收容。"


    "张教授生命体征平稳，但精神受损，已送医。"


    "礼堂的监控已处理，对外宣称是实验事故。"


    各部门汇报完毕，林科长最后总结："这次事件暴露出深渊教派在新海市的渗透，各部门加强排查。"


    散会后，苏雨叫住了杨远鸣："杨科，战斗记录显示......"


    她犹豫了一下，"有异常能量波动。"


    杨远鸣面不改色："什么异常？"


    "在你与邪神交战期间，检测到SSS级能量反应，但很快消失。"苏雨推了推眼镜，"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有人在一旁旁观。"


    杨远鸣咧嘴一笑："可能是路过的野猫吧。"


    他转身离开，手却不自觉地摸向风衣口袋——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朵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润。


    走出特管局大楼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杨远鸣站在台阶上，仰头望着逐渐褪去的星空。


    "妈的......"他低声咒骂。


    “艾德蒙特你个变态傻叉。”


    当时，那诗念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脚趾都在战斗里蜷缩了下。


    但血液却在血管里沸腾，雀跃。


    它们对于父系迫不及待的迎接。


    第8章 时间啊


    2054年9月9日，清晨6点23分。


    杨远鸣推开家门，把风衣往沙发上一甩，整个人瘫进柔软的垫子里。


    他刚结束通宵任务，现在只想倒头就睡。


    然而，当他走进卧室时，脚步猛地顿住——


    床头柜上放着一封信。


    那是一封真正的、复古的羊皮纸信封，用暗红色的火漆封缄，上面印着一个繁复的家徽：缠绕着玫瑰的蝙蝠。


    "......操。"


    杨远鸣盯着信封看了会儿，确认这不是幻觉后，一把抓起来拆开。


    里面的信纸是泛黄的古典纸张，边缘甚至有手工裁剪的痕迹。


    字迹是用深红色的墨水写成，优雅流畅，带着几分古老贵族特有的傲慢矜持与克制——


    致我叛逆的血裔：


    昨夜那场可笑的召唤仪式撕裂了时间的薄纱，让我得以短暂驻足于你的时代。


    百年光阴于我只是晨露滑落花瓣的瞬间，


    却在看见你挥刀的身影时，第一次感受到时光的重量。


    你的血液依然记得我的气息，心甚悦。


    愿你在战斗中保持优雅，


    就像月光永远记得如何照亮黑夜。


    时间啊，请快些流逝吧。


    让我们在下一个百年重逢时，你能学会如何向你的血父行礼。


    你永恒的创造者，


    艾德蒙特·冯·卡斯坦因


    又及：玫瑰的花期只有一夜，正如我们短暂的相逢。


    杨远鸣读完信，面无表情地折好，然后——


    "啪！"


    他把信拍在床头柜上，力道大得差点把木头拍裂。


    "神经病啊！"


    他抓起床头的矿泉水猛灌一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