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徐大龄将一份档案推到三人面前。
"许清音的调查记录。"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这姑娘不简单。"
档案里是许清音的博客截图,时间跨度长达几年。
早期的文章多是民俗研究,但最近半年,她的文风突然变得阴郁——
"昨夜又梦到那座古宅,穿红嫁衣的女子站在井边,一遍遍梳着长发。她说,她在等人,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江南的雨下个不停,老宅的墙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它在哭。"
"我开始写一个新故事,关于一个不断更换皮囊的妻子。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写到她时,手指都会莫名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透过我的笔,讲述它的故事......"
最后一条博客发布于她失踪前一天:
"我找到了一些关于沈家的史料,原来沈寒枝和苏挽晴的故事是真的。最可怕的是......我梦到她了。她说,她还在等。"
杨远鸣盯着那条博客,突然想起什么:"许清音失踪前,是不是去过江淮?"
徐大龄点头:"她专程去了一趟沈家老宅的遗址,回来后就开始写《夜深了,喝碗莲子羹吧》。"
花孔雀的火焰"啪"地爆出一颗火星:"所以她是被画皮鬼缠上了?"
"不全是。"徐大龄的声音低沉,"许清音可能是......被选中了。"
"选中?"
"画皮鬼在寻找新的皮囊。"徐大龄翻开档案最后一页,"而灵感值高的人,最容易成为它的容器。"
夜色渐深,特管局的会议室里,投影仪将沈寒枝和苏挽晴的故事投在墙上。
"六百年前,沈寒枝和苏挽晴的悲剧,催生了最初的画皮鬼。"苏雨推了推眼镜,"但当时的它还很弱小,只能依附在古宅的镜子里,靠吸取过路人的怨气存活。"
画面切换,一张泛黄的古画上,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站在井边,手中捧着一张人皮。
"直到民国时期,画皮鬼才真正成形。"苏雨继续道,"它开始模仿沈寒枝和苏挽晴的故事,寻找<a href=Tags_Nan/NvBanNanZhuang.html target=_blank >女扮男装</a>的目标,试图重现那段爱情。"
杨远鸣咬着棒棒糖:"但它失败了?"
"一次又一次。"徐大龄接口,"画皮鬼找了无数对假凤虚凰,但没有一对能像沈寒枝和苏挽晴那样纯粹,要么是利益结合,要么是一方变心,甚至还有反过来利用画皮鬼害人的。"
花孔雀冷笑:"所以它扭曲了?"
"对。"徐大龄点头,"画皮鬼开始憎恨所有不纯粹的爱情,尤其是......负心人。"
投影仪切换到现代,一张张死者照片闪过——
有出轨的丈夫。
有变心的女友。
甚至还有玩弄感情的海王。
"直到三个月前,许清音无意中写下了《夜深了,喝碗莲子羹吧》。"苏雨轻声道,"这个故事触动了画皮鬼最深的执念,它决定亲自寻找许清音,看看她笔下的爱情,是否如沈寒枝和苏挽晴那般纯粹。"
杨远鸣突然明白了:"所以它带走了楚清歌......"
"因为楚清歌是许清音最爱的人。"花孔雀的火焰映在墙上,像一只展翅的孔雀,"画皮鬼要通过他,找到许清音。"
第19章 画皮怪谈(4)
凌晨的新海市郊外废弃纺织厂。
杨远鸣踹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奶咖味棒棒糖在嘴里咬得咯吱响。
"异常点锁定。"苏雨盯着检测仪,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就在里面。"
花孔雀指尖的火焰照亮了四周,墙上斑驳的血迹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楚清歌要是死了,"杨远鸣眯起眼睛,"许清音会不会疯?"
"不会。"苏雨推了推眼镜,"她会彻底变成画皮鬼。"
厂房中央,楚清歌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她的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不断流动,时而变成许清音的模样,时而扭曲成一张陌生的脸。
"清歌......"她的声音忽男忽女,"你看,我找到你了......"
楚清歌缓缓睁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可怕:"你不是她。"
"我是!"画皮鬼的声音突然尖锐,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我是许清音!我是写《夜深了》的许清音!我是......"
它的脸突然定格在一张清秀的女子面容上——
许清音的脸。
"清音......"楚清歌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画皮鬼的动作顿了一下。
"在图书馆,你抱着一堆民俗学的书,撞翻了我的咖啡。"楚清歌轻声说,"你说要赔我,结果请我喝了最便宜的美式。"
许清音的脸开始扭曲,皮肤下传来撕扯般的声响。
"后来你每次写不出稿子,就跑到我的诊室睡觉。"楚清歌继续说,"你说我的沙发比安眠药还管用。"
画皮鬼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它的皮肤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涌,许清音的脸时隐时现。
"她在反抗。"苏雨压低声音,"画皮鬼控制不住她了。"
花孔雀的火焰率先扑向画皮鬼,杨远鸣的苗刀紧随其后。
刀光与火焰交织,画皮鬼的皮肤被撕裂又重组,许清音的脸在痛苦中挣扎。
"清音!"楚清歌突然大喊,"你答应过我,要写完《江南雨》的结局!"
画皮鬼的动作猛地停滞。
刹那间,许清音的脸完全占据了主导,她的眼睛恢复清明,看向楚清歌:"我......"
话未说完,她的皮肤再次扭曲,画皮鬼重新掌控了身体。
"没用的!"它尖啸着,"她已经是我的了!"
杨远鸣的刀锋划过画皮鬼的脖颈,黑血喷溅而出,却在半空中凝固,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虫扑向他。
"草!"杨远鸣后退两步,"这玩意儿还会分身?"
花孔雀的火焰将血虫烧成灰烬,但他的脸色也开始发白:"妈的,它比想象中难缠。"
就在战况胶着时,画皮鬼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的皮肤像水波一样荡漾,许清音的脸再次浮现,眼中满是惊恐:"不要......"
下一秒,它的身体猛地膨胀,皮肤像幕布一样展开——
杨远鸣的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画面:
沈寒枝和苏挽晴在庭院赏梅。
苏挽晴被沈老爷按在祠堂的地上。
沈寒枝抱着苏挽晴的尸体站在火海中。
最后......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艾德蒙特。
他穿着黑色蕾丝礼服,站在某个古老城堡的舞会中央,金色的瞳孔透过时空,直直地看向杨远鸣。
"我亲爱的血之子,"他的声音仿佛在耳边低语,"我们又重逢了。"
杨远鸣:"......"
"你他妈让我看什么变态东西了?!"他猛地回神,冲着画皮鬼怒吼。
画皮鬼也愣住了——
它没想到自己的记忆投射会连接到某个更恐怖的存在。
艾德蒙特的目光转向画皮鬼,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哦?一只小老鼠?"
仅仅是一眼,画皮鬼的身体就像被无形的手捏住一样,开始扭曲、溃散。
"不......"它尖叫着,"不!!"
趁它病,要它命。
杨远鸣的刀锋刺入画皮鬼的心脏,花孔雀的火焰紧随其后,将它彻底包裹。
火光中,许清音的身体缓缓倒下。
楚清歌挣脱束缚,冲过去接住她:"清音!"
许清音睁开眼,瞳孔恢复了正常:"清歌......"
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细小的裂痕,但画皮鬼的气息已经消散。
"它......走了?"她虚弱地问。
"嗯。"楚清歌紧紧抱住她,"它再也不会回来了。"
杨远鸣收起苗刀,棒棒糖早就化完了,嘴里只剩下一股苦味。
"就这么结束了?"他挑眉。
花孔雀的火焰熄灭,脸色苍白:"不然呢?你还想再来一次?"
苏雨走过来,检查许清音的状况:"画皮鬼的怨念被某种力量击散了,但许清音的身体里还残留着部分碎片....."
杨远鸣翻了个白眼,"你直接说那个变态把鬼撕得太碎得了。"
"总之,"苏雨推了推眼镜,"她需要长期观察。"
一周后,特管局医疗室。
许清音坐在窗边,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皮肤上的裂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所以......"她轻声问,"画皮鬼到底是什么?"
徐大龄合上档案:"它是六百年来所有痴男怨女的怨念集合体,最初源于沈寒枝和苏挽晴的悲剧。"
"它一直在寻找纯粹的爱情,"苏雨补充,"但找着找着,就扭曲了。"
许清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它为什么选中我?"
"因为你的故事。"楚清歌握住她的手,"《夜深了,喝碗莲子羹吧》触动了它最深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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