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城内送出来的消息。"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掀开帐帘进来,手里攥着染血的绢布,"皇帝下令屠城,要把江临变成死城。"
萧景一拳砸在沙盘上:"狗皇帝!"
"城内还有七万百姓。"谢瑜将绢布递给他,"我们必须提前攻城。"
"提前?"萧景冷笑,"谢大哥,咱们粮草只够三天,援军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到!"
谢瑜今年三十有五,比萧景年长五岁。他伸手按住萧景颤抖的肩膀:"将军,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起义吗?"
萧景愣住。
"是为了不让更多孩子像你侄子那样惨死。"谢瑜轻声道,"若我们见死不救,与那狗皇帝有何区别?"
萧景沉默良久,突然抓起头盔:"传令!全军即刻攻城!"
---
"江临之战是转折点。"徐大龄喝了口茶,"萧景冒险攻城,虽然损失惨重,但救下数万百姓,从此民心所向,义军势如破竹。"
林潇潇的银眸微微闪动:"所以他们原本是好人?"
"至少谢瑜一直是。"徐大龄叹息,"问题出在萧景称帝后。"
他翻开另一本史料:"前朝覆灭后,萧景登基称帝,改元永昌。起初还算清明,但很快就变了。"
苏雨推了推眼镜:"权力腐蚀?"
"不止。"徐大龄摇头,"萧景骨子里始终是那个市井混混,缺乏治国素养。加上他疑心病极重,总怀疑有人要谋反。"
杨远鸣吐出棒棒糖棍:"所以开始滥杀无辜?"
"先是功臣,然后是劝谏的大臣。"徐大龄翻到一页记载,"最后连普通百姓稍有不从就满门抄斩。谢瑜作为丞相,一次次劝阻,却眼睁睁看着萧景变成另一个暴君。"
永昌七年冬,梁皇宫
谢瑜跪在雪地里已经两个时辰。
殿内传来萧景的怒吼声:"滚!朕不需要任何人教朕做事!"
"陛下!"谢瑜的声音嘶哑,"那一百儒生只是写了首诗,罪不至死啊!"
殿门猛地打开,萧景披头散发冲出来,一脚踹在谢瑜肩上:"你也要背叛朕?!"
谢瑜倒在雪中,嘴角渗血:"臣...从未背叛..."
"那为何总与朕作对!"萧景揪起他的衣领,"朕给了你丞相之位,给了你无上荣宠,你却天天帮着外人说话!"
谢瑜看着眼前这个双眼赤红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为救百姓甘愿冒险攻城的萧景吗?
"景弟..."谢瑜轻声道,"您还记得江临城下,您说过什么吗?"
萧景愣住。
"你说...要建立一个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的天下。"谢瑜眼中含泪,"现在呢?"
萧景松开手,踉跄后退:"你...你懂什么!朕是为了江山稳固!"
谢瑜缓缓起身,掸去官袍上的雪:"陛下,臣明白了。"
三日后,金銮殿上。
谢瑜一身素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头撞向盘龙柱。
"瑜哥!"萧景的惨叫响彻大殿。
谢瑜倒在血泊中,却带着解脱般的微笑:"至少...臣能死在您面前..."
---
档案室里鸦雀无声。
许丁帝发现自己在流泪,赶紧抹了把脸。
"谢瑜死后,萧景更加疯狂。"徐大龄合上史料,"又过了三年就病死了,临终前抱着这把盘龙枪喃喃自语,说后悔没亲手杀了谢瑜。"
林潇潇皱眉:"但他真正后悔的是..."
"是没能听谢瑜的劝。"苏雨冷静地接话,"心理学上,这种强烈愧疚会转化为对外投射的恨意。"
杨远鸣吹了声口哨:"所以枪灵其实是谢瑜,而萧景的执念覆盖在上面,导致谢瑜的灵魂一直没法安息?"
徐大龄点头:"直到遇见许丁帝这个萧景转世,执念才得以化解。"
许丁帝缩了缩脖子:"这种前世还是别要了..."
"现在说回<a href=Tags_Nan/DaoMu.html target=_blank >盗墓</a>案。"徐大龄突然转变话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照片,"北邙山古墓群位于江临省和江北省交界处,行政区划上属于江临省洛州市。"
照片上显示一个被炸开的墓室,满地狼藉。
"盗墓团伙共六人,为首的叫马老四,是职业盗墓贼。"徐大龄指着另一张监控截图,"他们上个月初炸开梁武帝陵的陪葬坑,盗走了三十多件文物,其中就包括这把盘龙枪。"
苏雨突然插话:"为什么枪会出现在新海市?"
"这就是关键。"徐大龄又取出几张交通记录,"盗墓得手后,马老四通过黑市联系了买家。但江临省最近在严打文物犯罪,他们决定跨省交易。"
杨远鸣挑眉:"所以跑到我们地盘来了?"
"没错。"徐大龄点头,"马老四有个表弟在新海市做古玩生意,叫江临——就是字面意思,他父母是江临省人。"
林潇潇若有所思:"所以通过这个江临中转?"
"对,但出了意外。"徐大龄翻到最后一页报告,"马老四带着盘龙枪坐长途汽车来新海市,途中枪突然震动,吓得他半路下车逃跑。枪则感应到许丁帝的气息,自己飞走了。"
许丁帝嘴角抽搐:"所以我就是那个倒霉的GPS定位?"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徐大龄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不过也多亏你,这件一级文物才没流入黑市。"
苏雨推了推眼镜:"现在的问题是,案件主要发生在江临省,赃物却在我们辖区发现。"
"已经联系江临省特管分局了。"花孔雀推门而入,手里转着车钥匙,"他们明天派人来交接证物和相关资料。"
杨远鸣伸了个懒腰:"总算能甩掉这个烫手山芋了。"
"不过..."林潇潇轻声道,"谢瑜的灵魂已经安眠,这把枪现在只是普通文物了吧?"
徐大龄沉思片刻:"理论上是的。但千年灵器,谁说得准呢?"
许丁帝突然举手:"那个...盗墓贼抓到了吗?"
"马老四昨晚在江临省落网。"花孔雀咧嘴一笑,"听说他疯疯癫癫的,一直喊枪成精了。"
众人沉默片刻,突然同时看向静静躺在封印盒中的盘龙枪。
青铜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光,龙纹栩栩如生,却再无之前的凶煞之气。
"因果轮回啊。"徐大龄突然感叹,"萧景和谢瑜纠缠千年,最后靠转世和解。你们说,这算不算最好的结局?"
林潇潇的银眸微微闪动:"至少他们都放下了。"
“对了,许同学,你是选择修正记忆过普通的生活呢?还是加入特管局成为工作人员。”
许丁帝闻言盯着自己的手掌,思索了会儿回答,“做普通人。”
像是下了好大决心的握紧拳头,决定回去就把落下的数学作业补完。
毕竟,比起应付千年恩怨,三角函数简直可爱多了。
第25章 傲慢之约
窗外的月光像融化的白银,流淌在哥特式城堡的尖顶上。
艾德蒙特·冯·卡斯坦因站在塔楼最高处的露台,黑色蕾丝手套包裹的修长手指间,悬浮着一颗晶莹的血珠。
"找到你了,我的小太阳。"他轻声呢喃,金色瞳孔在暗夜中闪烁。
那颗血珠里,倒映着一个现代青年的身影——
杨远鸣,二十二岁,体育大学武术系学生,此刻正在健身房的淋浴间擦头发。
水珠顺着他小麦色的腹肌滑落,像晨露滚过成熟的麦田。
艾德蒙特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一千二百年了,时间的长河中终于出现一个能让他心跳加速的存在。
"大人。"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长老会已经等候多时。"
艾德蒙特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血珠消失在掌心:"告诉他们,我不去了。"
管家犹豫道:"可是关于时空裂缝的议题..."
"我说,"艾德蒙特转身,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不去了。"
管家立刻躬身退下。
没有人敢违抗亲王的意志,即使是血族长老会。
艾德蒙特·冯·卡斯坦因这个名字,本身就是禁忌与力量的代名词。
他回到书房,墙上挂满历代肖像——
有时是戎装将军,有时是宫廷贵妇,有时是戴着面具的舞会皇后。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金色的眼睛,和唇角若有若无的讥诮笑意。
"你觉得至尊者拥有无上的权力吗?"艾德蒙特对着画像自言自语,"错了..."
他解开繁复的宫廷礼服,露出苍白如大理石雕塑般的上身。
镜子里的美人雌雄莫辨,金发如瀑,红唇似血。
"至尊者是没有叹息的权力的。"
指尖划过喉结,停在跳动缓慢的脉搏上。
永生是恩赐也是诅咒,一千二百年来,他见过无数王朝更迭,品尝过美人也杀过无数美人,却从未体验过真正的心动。
直到在时间长河的碎片里,看见那个挥着苗刀的青年。
"认输,下跪,低姿态,流眼泪,崩溃,都不被允许。"艾德蒙特对着虚空中的幻影低语,"什么会导致这些?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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