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烛龙学院的招生广告铺天盖地，评论区热闹非凡——


    「求问！怎么判断自己有没有超能力？」


    「我昨天打喷嚏把花瓶震碎了，这算吗？」


    「楼上，你那叫手抖。」


    花孔雀翘着二郎腿，指尖灵活地把玩着一枚硬币："听说今天要来新人？"


    "嗯。"苏雨头也不抬地整理文件，"重力操控者，二十六岁，已婚。"


    "已婚？"杨远鸣挑眉，"少见啊。"


    特管局的外勤人员大多单身——


    毕竟天天跟妖魔鬼怪打交道，没几个人受得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林科长带着一个穿浅灰色衬衫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介绍一下，"林科长侧身，"彭书仁，新入职的外勤人员，能力是重力操控。"


    彭书仁长得斯文温润，戴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纹路，像个老师。


    他礼貌地点头："大家好，请多指教。"


    花孔雀上下打量他："你这气质......不像会打架的啊。"


    彭书仁推了推眼镜，温声道："确实不太会，但我的能力比较适合控制场面。"


    "演示一下？"杨远鸣来了兴趣。


    彭书仁点点头，目光扫过办公桌——


    下一秒，桌上的文件、水杯、笔筒全部缓缓浮空，静止在半米高的位置，纹丝不动。


    "我能控制方圆十米内的重力场。"他轻声解释，"最大可达到标准重力的五倍或零点二倍。"


    花孔雀吹了声口哨："牛逼啊。"


    杨远鸣却注意到彭书仁无名指上的婚戒："你老婆知道你在特管局工作吗？"


    彭书仁的笑容僵了一瞬："......知道。"


    林科长轻咳一声："彭书仁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是为了还债才加入的。"


    "还债？"


    "嗯，婚前他老婆借了二十八万追他，现在孩子出生了，债务压不住了。"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花孔雀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兄弟，你老婆挺猛啊。"


    午休时间，食堂。


    彭书仁端着餐盘，在杨远鸣对面坐下。


    "所以，"杨远鸣咬着筷子，"你老婆借钱追你？"


    彭书仁苦笑："嗯，她叫曾晓萌，是我大学学妹。"


    他推了推眼镜，回忆道："工作后的第二年，她突然开始疯狂追我，送名牌球鞋，请我去高档餐厅，还带我去马尔代夫旅游......"


    "我当时以为她是富家女，就没多想。"


    杨远鸣挑眉："你就这么从了？"


    "......我承认，我是有点想吃软饭。"彭书仁叹气，"毕竟她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还舍得给我花钱。"


    花孔雀凑过来："然后呢？"


    "然后结婚一年，孩子出生了，我才知道那些钱全是她借的。"彭书仁扶额，"二十八万，分期还款，利息还不低。"


    杨远鸣："......"


    花孔雀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所以你就来特管局打工还债？"


    "嗯。"彭书仁点头，"特管局工资高，社保全，还有危险津贴。"


    他顿了顿："而且我之前一直隐藏能力，就是怕被招安......现在为了养家，只能从了。"


    杨远鸣突然有点同情他："你老婆知道你的能力吗？"


    "知道，但她以为只能让遥控器浮起来。"彭书仁叹气，"她要是知道我其实能掀翻一栋楼，估计会更后悔嫁给我。"


    下午，特管局接到报警——


    新海市中央公园出现大规模能力暴走事件。


    杨远鸣和彭书仁赶到时，公园已经乱成一团。


    十几个年轻人围成一圈，中间是个试图觉醒火焰能力的男生。


    他面前摆着一排打火机，正闭眼冥想，嘴里念念有词："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旁边还有人举着手机<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老铁们看好了！今天必出火球术！"


    杨远鸣扶额："这都什么跟什么......"


    突然，男生的手"噗"地冒出一缕青烟。


    "我成功了！"他激动地大喊，"我觉醒......咦？"


    青烟散去，什么也没发生。


    围观群众发出失望的嘘声。


    彭书仁推了推眼镜："要阻止吗？"


    "不用。"杨远鸣耸肩，"让他们玩吧，反正伤不到人。"


    正说着，不远处突然传来尖叫——


    一个穿洛丽塔裙的女生飘在了半空中，离地一米多高，吓得哇哇大哭："救命啊！我下不去了！"


    她的朋友在下面急得直跳："快想想办法！"


    彭书仁叹了口气，轻轻抬手——


    女生的身体缓缓下降，最终安全落地。


    "谢、谢谢！"女生惊魂未定，"您是......"


    "烛龙学院的老师。"杨远鸣面不改色，"下次练习能力，记得找安全的地方。"


    女生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能报考烛龙学院吗？"


    "......先去官网报名。"


    回程路上，彭书仁突然问道："特管局经常处理这种事件吗？"


    "最近才开始多起来。"杨远鸣咬着棒棒糖，"以前民众不知道超自然能力，偶发事件都会被烛龙大阵过滤掉。"


    他指了指街边的大屏幕——


    上面正在播放烛龙学院的最新宣传片："现在放开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彭书仁若有所思："所以你们需要我这样的控制系能力者？"


    "嗯，外勤组缺控场的。"杨远鸣瞥了他一眼，"不过你最好别让你老婆知道你在干嘛。"


    "为什么？"


    "想想看，"杨远鸣咧嘴一笑，"如果你老婆知道你能轻松赚到高薪，却让她背了二十八万的债......"


    彭书仁："......"


    他突然觉得，加入特管局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


    晚上七点，特管局宿舍。


    彭书仁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


    视频通话里，曾晓萌抱着六个月大的女儿，笑眯眯地问："老公，新工作怎么样？"


    "还行。"彭书仁擦了擦头发，"同事挺友好的。"


    "工资真的像招聘广告上说的那么高吗？"


    "嗯，税后两万八，还有补贴。"


    曾晓萌眼睛一亮："那岂不是很快就能还清债了？"


    彭书仁苦笑："......是啊。"


    女儿在妈妈怀里咿咿呀呀地伸手，似乎想抓手机。


    曾晓萌亲了亲她的小脸："宝贝，叫爸爸~"


    彭书仁的目光柔软下来："她今天乖吗？"


    "可乖了！就是老想往外飘，我差点没抱住。"


    彭书仁一愣："往外飘？"


    "对啊，"曾晓萌笑道，"也不知道随谁，小小年纪就喜欢往高处爬。"


    彭书仁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他女儿，该不会遗传了重力操控吧？


    杨远鸣咬着棒棒糖，看着朝阳升起。


    花孔雀靠在栏杆上，把玩着打火机："新人怎么样？"


    "还行，"杨远鸣耸肩，"就是太老实了。"


    "老实人好啊，"花孔雀笑道，"总比某些自恋狂强。"


    杨远鸣白了他一眼。


    楼下传来喧闹声——


    又一群年轻人举着能力觉醒互助会的牌子，从气象局门口走过。


    "我们要真相！"


    "我们要自由使用能力的权利！"


    "烛龙学院招生门槛太高了！"


    杨远鸣叹了口气："这才几天，就闹成这样。"


    花孔雀的火焰在指尖跳跃："认知开放的副作用罢了。"


    他望向远处的高楼："你说，等所有人都觉醒能力，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杨远鸣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街角——


    一个穿校服的少女正悄悄用念力帮老奶奶捡起掉落的拐杖。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也许，不会太糟。


    反正天塌下来，还有烛龙顶着。


    第33章 撕开


    2055年5月15日，傍晚。


    新海市市中心，一家老字号火锅店。


    铜锅里的红汤翻滚，热气蒸腾而上，氤氲了半面玻璃窗。杨远鸣靠在窗边的位置，嘴里叼着根奶咖味棒棒糖，百无聊赖地看着陈不器往锅里倒了一整盘毛肚。


    "你真不吃？"陈不器夹起一片涮得正好的毛肚，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饿。"杨远鸣懒洋洋地摆手，"你吃你的。"


    陈不器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放下筷子："鸣狗，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连正常食物都不能吃了？"


    杨远鸣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查了资料。"陈不器压低声音，"吸血鬼的味觉会退化，最后只能尝到血液的味道。"


    杨远鸣嗤笑一声："谁告诉你我是传统吸血鬼？"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塞进嘴里："特供高糖分款，草莓牛奶味，专门研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