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内,四百二十七人离奇死亡,死状完全相同——
面带微笑,冻毙于常温环境,体表无外伤。
特管局介入调查,发现所有死者都是《冰魄》的狂热读者,死前都声称见过"霜天"。
那把小说里的剑,正在通过读者的想象,降临现实。
2043年12月24日的平安夜。
林家老宅灯火通明,十二位身穿制服的男女围坐在长桌旁,气氛凝重。
"《冰魄》已经被总局列为禁忌读物。"首座的老者沉声道,"但幻想具象化无法逆转,那把剑已经成型了。"
他调出全息投影,显示出一柄冰晶长剑的虚影:"霜天,幻想等级SS,特性是绝对冻结,目前已经杀了四百二十七人。"
投影切换,显示出全国地图,上面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红点:"死亡人数还在增加,每个红点代表一个死者。"
"必须有人去接纳它。"老者环视众人,"老规矩,猜拳决定。"
二十五岁的林科长看了看自己的堂兄堂姐们,默默伸出拳头。
三局两胜,他输了。
所以他就去了。
2044年1月1日,零点。
刚过新年,他的新年礼物是一把杀人的武器。
林科长站在雪山之巅,四周寒风呼啸,雪花如刀。
他脱去上衣,露出精瘦的身躯。
林家的肉身共鸣能力世代相传,能将武器与肉体融合,代价是永远无法分离。
"准备好了吗?"父亲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林科长点头:"嗯。"
远处,一道寒光划破夜空——
"霜天"来了。
剑身如冰晶雕琢,通体透明,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霜。
它悬浮在林科长面前,散发着致命的美丽。
"真美啊......"他道。
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寒气如毒蛇般顺着手臂蔓延,皮肤结冰,血管冻结。
林科长的瞳孔收缩,嘴唇泛青,却死死握着剑柄不放。
"记住!"父亲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幻想武器的本质是执念!你要比它更执着!"
林科长咬牙,将剑尖对准自己的心脏,猛地刺入——
"噗!"
鲜血还未溅出就被冻成冰晶。
剑身缓缓没入他的胸膛,与骨骼、肌肉、神经逐一融合。
当最后一寸剑尖消失时,他的右臂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冰晶。
他成功了。
以林家自古以来的传统来说,这就是他的道侣。
2055年10月10日的新海市特管局。
林科长站在训练场中央,右手化作冰晶长剑,一剑劈开十米厚的合金靶。
寒气弥漫,整个训练场瞬间结霜。
"哇哦......"许丁帝看得目瞪口呆,"这比枪酷多了。"
花孔雀的火焰在寒气中摇曳:"老林,你这手能变回来吗?"
林科长点头:"可以。"
他活动了一下右臂,冰晶重新变回血肉:"平时是正常手臂,战斗时才会武器化。"
杨远鸣的金瞳微闪:"那四百多个死者......"
"都是被剑选中的祭品。"林科长淡淡道,"霜天需要足够的死亡才能具象化,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以血养剑,方得永恒。"
苏雨推了推眼镜:"《冰魄》的作者呢?"
"死了。"林科长看向窗外,"第一个被剑杀死的,就是他。"
会议室里,苏雨调出全球地图。
"最近,类似霜天的幻想具象化事件增加了。"
屏幕上显示着各国超自然事件报告——
东瀛的鬼切现身,已造成二百余人死亡。
北欧的魔镜出现在奥斯陆,整条街道被冻结。
南洋邪教经书中的千手观音降临,吞噬了整个村庄。
"武器类文学创作正在影响现实。"苏雨沉声道,"越是受欢迎的武器,具象化风险越高。"
"为什么集中在最近爆发?"
"因为认知开放。"苏雨推了推眼镜,"烛龙法阵松动后,人类的集体潜意识更容易投射到现实。"
林科长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手套,这是霜天的剑穗,“可能还有南洋献祭后的七情六欲吧。”
害怕,恐惧,贪婪,喜欢……等。
杨远鸣挑眉:"所以以后看小说还得审批?"
"已经在做了。"苏雨调出新规,"总局成立了文艺作品风险评估部,所有涉及超自然元素的创作都要提前报备。"
花孔雀的火焰变成问号:"那以前的爆款小说怎么办?"
苏雨看向林科长:"像林局那样,在不剥夺群众文娱的情况下,监控,收纳,封印。"
好像破事变得更多了。
……
深夜的特管局天台,沉浸悲风伤月的不止杨远鸣一个人。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
特管局的天台是孤岛。
林科长独自站在栏杆边,右臂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十五年了,他依然能听到"霜天"的低语——
"杀......饿"
"冻结一切......"
"永恒的美......"
那些被剑杀死的人,他们的记忆、情感、执念,全都融在剑里,成为他的一部分。
最讽刺的是,《冰魄》的作者——
那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死前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
"我写的剑......真美啊......"
林科长抬起右臂,冰晶蔓延至指尖。
"老林。"杨远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加班呢?"
当孤岛容纳进了第二个人那就是群岛。
林科长收起能力:"嗯。"
杨远鸣叼着棒棒糖,金瞳在夜色中发亮:"听说你要升职了?"
"嗯,幻想武器管控部部长。"
"恭喜。"杨远鸣顿了顿,"痛苦吗?"
"习惯了。"
他看向远处的霓虹:"比起那四百多个死者,我已经很幸运了。"
至少他还活着。
至少他还能控制那把剑,而不是被剑控制。
他问杨远鸣,"你呢。"
杨远鸣同样看向灯火,语气复杂。
"我的中二病的热血渐消了后我才觉得我跟普通人有了隔阂。"
所以他渐渐的疏远了陈不器,任由忙碌的任务充斥着生活。
但在任务里,他越来越迷茫自己的归处,发呆也只有特管局的天台。
他咬碎了口里的奶糖,带着甜腻腻的满足感开口。
"但艾德蒙特的纠缠诡异的让我觉得有了归处。"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又起。
"老林,你说我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不是,我们不过是在人性之外渴求同类而已。"
毕竟,我们是人类。
而人类最害怕寂寞了。
谁也不想做囚徒。
第50章 刀客
杨远鸣踩着落叶,金瞳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特管局的任务简报上只写着调查异常能量波动,可当他踏入这片山林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妖气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远处传来打斗声。
杨远鸣悄无声息地靠近,拨开灌木丛,看到了一场诡异的追逐——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在狂奔,手中长刀染血,背后追着一个白发少年。
少年赤着脚,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红瞳在月光下如野兽般发亮。
他的动作轻盈得像只猫,明明能轻易追上男人,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在享受这场猎杀。
"操......"男人喘着粗气,突然脚下一绊,摔进溪水里。
长刀脱手,顺着水流漂走。
少年停在一块岩石上,歪头看着他:"不跑了?"
声音清冷,带着非人的质感。
男人的名字叫燕七,是个玩刀的浪子。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咧嘴一笑:"跑不动了,小祖宗。"
杨远鸣眯起眼。
这刀客明明命悬一线,眼里却不见恐惧,反倒有种玩世不恭的坦然。
其实燕七的心理也在揣测。
要死了吗?他想。
他盯着少年红宝石般的眼睛,突然觉得这样死去也不错。
至少最后看到的是这张漂亮的脸。
他这一生浪荡江湖,偷过珍宝,杀过恶人,睡过美人,唯独没为谁停留过。
如今被这妖怪追杀一个月,反倒品出点趣味来——
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游戏,而他甘愿当那只被猫戏弄的老鼠。
少年轻轻跃下岩石,赤脚踩在水面上,竟不沾湿分毫:"你偷了我的东西。"
"借!是借!"燕七举起双手,"我留了字条的!"
阿厄的红瞳微缩:"字条上画了个笑脸。"
"......"燕七干笑,"我字丑嘛。"
少年不记得自己的由来,只知道自己叫阿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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