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鸣抽刀急退，仍被刀锋划破胸口，鲜血瞬间浸透黑衣。


    两人同时负伤，隔空对峙。


    杨远鸣能感觉到沧月的力量在增强。


    这只狼妖越受伤越狂暴，必须速战速决。


    他握紧苗刀，血族的能量在体内奔。


    沧月突然扯下破碎的战甲，露出布满伤疤的胸膛："来啊，血族！"


    他主动冲锋，陌刀拖地划出长长的火星。


    杨远鸣迎上，苗刀与陌刀再次相撞——


    "轰！！！"


    冲击波炸开，方圆百米的地面龟裂如蛛网。


    两人角力之处，岩石粉碎成齑粉。


    "为什么......"沧月的獠牙几乎贴上杨远鸣的脸，"要为人类卖命？"


    杨远鸣的金瞳直视狼妖："因为我还记得......"他的力量突然暴增："......自己是人。"


    没有所谓大义，他也没那么伟大，他也很自私。


    只不过是心有选择，便为心而挥刀而已。


    如此，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只论生死。


    苗刀上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刀锋压着陌刀划过，在沧月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沧月踉跄后退，陌刀深深插入地面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伤口，金色竖瞳微微扩大："......好刀。"


    杨远鸣没有追击，苗刀斜指地面："投降，我留你全尸。"


    沧月大笑，笑声震得山石滚落："小崽子......"


    他拔出陌刀，鲜血顺着刀身滴落："老子当年杀人的时候......你祖宗还没出生呢！"


    沧月的身躯突然膨胀，毛发变成血红色，獠牙伸长如短剑——


    他燃烧了全部妖力！


    "一起死吧......"沧月的陌刀燃起血色火焰，"血族！"


    杨远鸣深吸一口气，金瞳中的血色完全覆盖瞳孔。


    他双手握刀，真名的力量与苗刀共鸣，刀身亮起刺目的金光。


    两人的气势在峡谷中对撞，空气都为之扭曲。


    沧月再次率先出手。


    陌刀如血色流星劈下，刀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细微裂痕。


    杨远鸣不闪不避，苗刀迎上——


    "铛！！！！"


    碰撞的瞬间，刺目的光芒爆发，整座山谷为之一震。


    冲击波横扫周遭，树木连根拔起，岩石化为粉末。


    当光芒散去时——


    沧月的陌刀断成两截，刀尖深深插入远处的山壁。


    他的胸口被苗刀贯穿，金色竖瞳渐渐暗淡。


    杨远鸣的苗刀也只剩半截，刀尖卡在沧月的肋骨间。


    他的右臂扭曲变形，显然已经骨折。


    "呵......"沧月咳出一口血，"没想到......会死在同类手里......"


    杨远鸣松开刀柄："我说过......我是人类。"


    沧月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夜风中。


    最后时刻，他的金瞳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他曾经戍守的边关。


    黎明时分，特管局的后勤组赶到现场。


    "沧月确认死亡。"苏雨检测着残留的妖力波动，"形神俱灭。"


    花孔雀的火焰照亮满地狼藉："卧槽......这打得也太狠了。"


    林潇潇扫过战场："杨局呢？"


    悬崖边，杨远鸣坐在一块巨石上，任由医疗组包扎他骨折的手臂。


    他的金瞳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线，不知在想什么。


    陈不器走过来，递给他一根棒棒糖："吃吗？"


    杨远鸣接过糖，尖牙咬碎糖块："......谢了。"


    "那狼妖最后说什么了？"


    "他说......"


    晨风吹散未尽的话语。


    第63章 李昆仑


    2056年3月5日，西北特管局分局医院。


    李昆仑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


    他的右臂打着石膏，胸口缠着绷带，浑身肌肉酸痛得像是被千军万马踩过。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窗外是西北特有的苍茫戈壁，风卷着砂砾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李昆仑知道自己能打赢沧月。


    如果不是那两个孩子突然闯进战场，如果不是他分神去护住他们，沧月的陌刀根本劈不开他的护体罡气。


    可他不后悔。


    只是拳还没修炼到位。


    李昆仑是个双性人。


    他出生在西北边陲的一个小村庄，母亲是个哑巴，父亲是个酒鬼。


    六岁那年，村里来了个游方道士，看见正在河边打水漂的李昆仑，突然停下脚步。


    道士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此子命格奇特，非男非女，可成王，亦可成后。"


    母亲听不懂，但知道道士是在说她的孩子不一般。


    她跪下求道士给个批命，道士沉吟片刻，在黄纸上写下两行字：


    "若为女，天命姻缘，龙凤和鸣。"


    "若为男，双王相争，必有一死。"


    母亲把那张黄纸藏在贴身的荷包里，直到临终前才交给李昆仑。


    那年他十五岁，已经长到一米八，拳头能打碎青石板。


    李昆仑没怎么纠结就选了男身。


    倒不是讨厌做女人，只是他觉得——


    这世道，男人活得容易些。


    更何况，他喜欢打架。


    十八岁那年，李昆仑一拳打死了村里的恶霸。


    那人是乡长的儿子，仗着家里有权有势，祸害了不少姑娘。


    那天他喝醉了，当街撕一个女孩的衣服，李昆仑正好路过。


    一拳。


    就一拳。


    恶霸的脑袋撞在石磨上，当场毙命。


    李昆仑连夜逃进深山，在山洞里躲了三个月。


    出来时，他发现自己能一拳打断碗口粗的松树。


    李昆仑不知道这叫"觉醒"，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后来他在山里遇到个老和尚，老和尚说他是天生的体修根骨，适合走体修的路子。


    老和尚教他打坐，教他调息，教他如何控制那股蛮力。


    三年后，老和尚坐化了，临死前对他说："昆仑啊，你命里有劫，避不开的。"


    李昆仑问："什么劫？"


    老和尚笑了笑："情劫，或者杀劫......看你选哪条路。"


    二十五岁那年，李昆仑加入了西北特管局。


    他靠一双拳头从外勤干到分局长，手下没有不服的。


    西北的妖怪都知道——


    惹谁都行，就是不能惹李昆仑。


    子弹还能挡，拳头躲不开。


    李昆仑不喜欢杀人，但有些妖怪非杀不可。


    比如那些吃小孩的，祸害庄稼的，还有......


    像沧月这样滥杀无辜的。


    其实李昆仑知道顾长洲这个人，但从没见过。


    顾长洲是京洲特管局的副局长，瞎子剑修，一剑能劈开长江。


    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东南，像两颗遥遥相对的星辰。


    特管局高层都知道他俩的卦象——


    "双王不见，见则死一"。


    所以李昆仑不去京洲，顾长洲也不踏足西北。


    李昆仑偶尔会想，如果自己选了女身，现在会怎样？


    和顾长洲举案齐眉？


    生儿育女？


    想想都觉得荒谬。


    他更适合挥拳，而不是拿绣花针。


    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端着药盘进来："李局，换药了。"


    李昆仑坐起身，任由护士解开他胸前的绷带。


    沧月的陌刀留下的伤口已经结痂，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


    护士小心翼翼地上药："疼吗？"


    李昆仑摇头："没事。"


    他早就习惯了疼痛。


    李昆仑想起那两个孩子——


    当时他正和沧月激战，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转头看见两个小孩不知怎么闯进了战场，吓得呆立在原地。


    沧月的陌刀已经劈下，他来不及多想，直接扑过去用身体护住孩子。


    陌刀砍在他背上，鲜血喷了孩子一脸。


    孩子们吓哭了，但还活着。


    值得。


    夜深人静时，李昆仑从枕头下摸出那张泛黄的批命纸。


    三十多年过去，纸上的字迹依然清晰：


    "若为女，天命姻缘，龙凤和鸣。"


    "若为男，双王相争，必有一死。"


    他盯着那两行字，突然想起老和尚的话："情劫，或者杀劫......看你选哪条路。"


    李昆仑不后悔选男身。


    但他偶尔会好奇——


    顾长洲是什么样的人？


    听说那人一剑能劈开长江，却从不轻易出剑。


    听说他虽目不能视，心却比谁都亮。


    听说他......


    李昆仑突然烦躁起来，把批命纸塞回枕头下。


    他都三十九了。


    想这些做什么？


    他们这辈子都不会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