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李昆仑出院了。
也知道了沧月死在了杨远鸣的刀下,他翘唇笑了声。
后浪来得汹涌啊。
他的伤好了七成,右臂的石膏拆了,胸口还缠着绷带,但不妨碍他活动。
特管局给他配了辆新车,黑色的越野,底盘高,适合西北的戈壁滩。
李昆仑开着车在戈壁上飞驰,车窗大开,风灌进来,吹乱他的短发。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李昆仑喜欢西北的辽阔。
喜欢这里的烈酒。
这里的天很高,地很广,拳头挥出去,能打碎一切阻碍。
没有弯弯绕绕,没有尔虞我诈,拳头就是道理。
就像他的人生——
简单,直接,不留余地。
但夜里,李昆仑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雪山之巅,对面是个穿白衣的瞎子,手持长剑,剑尖滴血。
他知道那是顾长洲。
两人对峙许久,最后同时出手——
拳头对剑锋。
李昆仑惊醒了,浑身是汗。
窗外,西北的月亮又大又亮,冷得像顾长洲的剑。
李昆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宿命"。
有些东西,逃不开的。
就像雪山上的月亮,就像戈壁里的风,就像......
他和顾长洲之间那该死的卦象。
但至少现在,他们还不用面对。
李昆仑翻身下床,走到院子里开始打拳。
一拳,两拳,三拳......
拳拳劲风,气血翻涌。
念却不通,索性往西北深处踏步而去。
李昆仑孤身踏入沧月老巢时,残月正悬在戈壁尽头。
他解开染血的绷带,露出精悍如铁的胸膛。
新伤叠着旧伤,每一道都是西北风沙刻下的勋章。
"一起上。"
三个字落地,整座妖窟骤然死寂。
下一秒,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来。
李昆仑站在原地未动,只是缓缓收拳于腰——
拳出。
天地间有力自来。
拳风所过之处,岩壁崩裂,妖血成雾。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纯粹的暴力美学。
当最后一具妖尸撞碎在石壁上时,李昆仑的拳锋甚至没沾半点血渍。
他甩了甩手腕,转身走向洞外。
身后是崩塌的妖窟,面前是万里戈壁。
月光泼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得像西北连绵不绝的山脉。
特管局档案记载:是夜,沧月余孽尽殁。
现场无械斗痕迹,唯见拳印,深可没掌。
西北分局局长李昆仑,单拳镇妖。
第64章 悠闲
2056年3月15日,新海市特管局地下休养室。
棺材盖缓缓滑开,一只手搭上边缘。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却带着非人的色泽。
杨远鸣从棺材里坐起来,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冷光下——
蜜色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八块腹肌线条分明,锁骨深陷如刀刻,胸膛上还残留着几道未愈的伤痕,暗红色的血痂像是某种野性的纹身。
他甩了甩黑色短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喉结,滚过锁骨,最后消失在腹肌的沟壑中。
"操......"
杨远鸣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尖牙。
休养室里很安静,只有棺材旁的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杨远鸣翻身出棺,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随手抓起搭在棺材边的黑色外套披上,没系扣子,任由衣襟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杨远鸣不喜欢棺材。
虽然血族在棺材里休养恢复最快,但他总觉得躺进去像具尸体。
可惜这次伤得太重——
沧月那最后一刀差点劈开他的肋骨,连真名的力量都差点消耗殆尽。
他活动了下肩膀,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但骨头里还残留着隐隐的酸痛。
休养室的门被推开,陈不器端着餐盘进来:"哟,醒了?"
餐盘上摆着三袋O型血,一杯黑咖啡,还有......一根棒棒糖。
杨远鸣挑眉:"当我小孩?"
"苏雨让加的。"陈不器把餐盘放在桌上,"说糖分有助于血族恢复。"
杨远鸣拿起血袋,尖牙刺破包装,猩红的液体滑入喉咙。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嘴角沾了一丝血迹,被他随手抹去。
陈不器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那种......"陈不器比划了一下,"吸血鬼电影里的男主角,刚睡醒就撩人的那种。"
杨远鸣:"......滚。"
突然他又漫不经意的一问,"要不要也想这么帅,爹给你来一口,坐实下父子关系。"
陈不器的目光先是凝滞,片刻后又开始嬉笑怒骂,"滚,你爹我还想死后去见祖宗们。"
杨远鸣也跟着他的态度来了一句,"滚吧,儿子。"
早餐后,特管局的几个核心成员陆续来到休养室。
花孔雀的火焰在指尖跳跃:"鸣狗!听说你醒了!"
苏雨推了推眼镜:"生命体征稳定,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了一天多。"
林潇潇扫过杨远鸣裸露的胸膛:"衣服穿好。"
杨远鸣懒洋洋地系上外套扣子:"你们来干嘛?"
"听八卦。"花孔雀的火焰变成心形,"徐大龄刚挖到个大料!"
徐大龄抱着档案袋走进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知道顾长洲和李昆仑的事吗?"
杨远鸣的金瞳微微闪烁:"谁?"
"京洲分局的瞎子剑修顾长洲,西北分局的拳王李昆仑。"徐大龄翻开档案,"他俩同年同月同日生,命格相冲,卦象上说——"
"若为女,天命姻缘;若为男,王不见王。"苏雨突然插话,"特管局高层都知道。"
房间又安静。
杨远鸣突然想起沧月死前的话——
"血族的力量,人类的立场......你到底站在哪边?"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有些人天生就被命运绑在一起,有些人则被命运强行分开。
就像顾长洲和李昆仑。
花孔雀的火焰炸成烟花状:"卧槽!所以他们是......"
"什么都没是。"林潇潇冷声道,"他们从没见过面。"
陈不器摸着下巴:"为啥?怕打起来?"
"卦象上说,双王相见,必有一死。"徐大龄叹气,"所以李昆仑选了男身,顾长洲留在京洲,两人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碰面的场合。"
花孔雀的火焰突然萎靡:"......好虐。"
杨远鸣突然笑了:"有意思。"
他觉得这事很荒谬,但又莫名合理。
就像他自己——
半人半血族,既不属于人类世界,也不完全属于超自然阵营。
但至少,他没被什么卦象束缚。
接下来的几天,杨远鸣的休养生活相当惬意。
白天躺在棺材里睡觉,晚上出来活动,偶尔去训练场练练刀,或者去食堂偷点血包。
特管局的同事们也习惯了这位副局长神出鬼没的作息——
有时半夜去厨房,会看见杨远鸣裸着上半身站在冰箱前喝血袋。
有时清晨去训练场,会发现他已经在挥刀,汗水顺着腹肌滑进裤腰......
花孔雀的火焰每天都会变成不同的形状来表达惊叹:"鸣哥,你这样会让局里的女同事分心的!"
杨远鸣:"......"
杨远鸣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他从没刻意利用过这点。
血族的外貌优势是天生的,就像他的尖牙和金瞳一样,不过是战斗工具的一部分。
不过......
他看了眼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黑色短发凌乱地支棱着,金瞳在暗处微微发亮,蜜色肌肤上还残留着几道未愈的伤痕。
确实挺性感的。
唉,真的是天生丽质呢。
一周后,杨远鸣正式结束休养。
他穿着整齐的制服出现在晨会上,金瞳锐利如常,只是脸色还有点颓。
"沧月的后续处理完毕。"苏雨汇报,"西北妖窟已经清理干净,李昆仑受了点轻伤,但无大碍。"
花孔雀举手:"顾长洲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苏雨推了推眼镜,"京洲一切如常。"
杨远鸣敲了敲桌子:"南洋呢?"
"珊瑚教暂时安静了。"林潇潇轻声道,"但我们在监控到一些异常能量波动,可能和空间裂缝有关。"
杨远鸣的金瞳微微闪烁:"继续监视。"
杨远鸣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棋盘——
沧月死了,珊瑚教蛰伏,顾长洲和李昆仑隔着半个东煌遥遥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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