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算算,能排在她前面的只有堂姐谢道韫,不要紧,她比堂姐会小意温柔,哪怕不能略胜一筹,也是平局。
只要她再多努力一点,多干点活,那主上心中第一人必然是她谢道盈。
越想越开心,嘴角飞扬,恨不得放声高歌。
相比于谢道盈的心潮澎湃,刘郁离心如止水,只是那种又忘了什么的感觉再次浮现。
想了又想,还是没想出来,疲劳之下,干脆睡去。
第二日,刘郁离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此时,谢道盈已经不在了。
刘郁离没有特别在意,洗漱完毕,此时谢道盈亲自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过来。
刘郁离:“你见过哪个臣子下厨房的?”
谢道盈的长处不在于厨房,没必要让人才浪费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
闻言,谢道盈眉眼弯弯,说道:“为主上下厨,道盈心甘情愿。”
这就是昏君的快乐吗?刘郁离伸手接过,坐在桌旁,打算无论这碗甜羹多难喝,她都要强撑着喝完,不能辜负美人深情厚谊。
白瓷勺轻轻搅动,诱人的红枣香气扑面而来,浅浅尝了一口。
出乎意料的是,这碗银耳莲子羹煮得很有水平,甜而不腻,银耳将化未化,莲子软糯可口。
窥见刘郁离眼中的诧异,谢道盈抬起下巴,骄傲道:“银耳莲子羹,是我的拿手菜。”
谢道盈没说的是,从小到大,她只会这一道。
谢道盈眼下有些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刘郁离主动劝她回去再补个觉。
谢道盈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并不太困,但一想这是刘郁离的关心,于是笑着答应了。
刘郁离巡视了一圈山庄,不知为何,今日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比昨日还多,而且众人看她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回到书房,正在拟定郁离山庄下一个三年计划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刘郁离说了一声“进。”
贾鑫望着刘郁离,一脸钦佩又猥琐的表情,一开口石破天惊,“主上打算什么时候去谢家提亲?”
这可是件大事,必须早做准备,万一准备的聘礼拿不出手,谢家看不上怎么办?
刘郁离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再说一遍?”
贾鑫:“难道主上不打算迎娶谢夫人?”
刘郁离裂开了,“你在说什么?”
主上该不会打算吃干抹净不认账吧?这可是谢家的贵女,主上是想被谢丞相打死吗?
出于谋士的责任,贾鑫觉得自己有必要同主上陈述利弊,“主上,娶谢夫人不亏。”
该死!刘郁离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她的对外形象是个男子,而谢道盈是女子。
脸色黑如锅底,怀着最后的侥幸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贾鑫:“今早谢夫人从主上房间出来,很多人都看到了。”
昨天大半夜的谢夫人去找主上,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谢夫人深夜进了主上房间。
难免有些人就关注谢夫人何时出来,等谢夫人今早出来,不到一刻钟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山庄。
刘郁离扶着额头,唯一能打败荒诞谣言的就是桃色流言。一大早,一个绝色美人从男子房中走出,主仆身份,年龄差距,亲奉羹汤,各种热门标签叠满了,不登上凤鸣山庄的头条热搜才怪。
现在还有办法澄清吗?越是严令禁传,越是一发不可收拾。
刘郁离:“我……有龙阳之癖。”
事到如今,先平息这个谣言再说。
贾鑫:“这和娶妻有什么关系?”
苻坚还有慕容冲呢,耽误三宫六院了吗?
低估了古人的节操。论玩得花还得看老祖宗。刘郁离木着一张脸,说道:“我视谢夫人如师如长。”
贾鑫:“虽然谢夫人是比主上年龄大了一点点,但她长得漂亮啊!不仅出身高门,还手腕了得,娶了她,主上的事业如虎添翼。”
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小妾和男宠,可以养在外面。”
这一瞬间,刘郁离感觉当男人真好。同样的事要是放到女子身上,不是被唾沫淹死,就是被笔杆子钉死。
贾鑫:“谢夫人的儿子也是一员猛将,您想想这么好的义子,您真不稀罕吗?”
此话一出,刘郁离脸都快裂开了。想解释却又无力反驳,摆摆手说道:“你先退下。”
临走之前,贾鑫还留了一句,“忠言逆耳,良药苦口。”
半刻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一个“进。”字,刘郁离说得有气无力。
白芷:“那个流言,主上知道了?”
见刘郁离点头,白芷强忍笑意,她原是谢若兰的贴身丫鬟,自是知道刘郁离身份的。
一开始听闻此事,白芷直说了一句不可能,被杨大虎兄弟质问时,才意识到除了极个别人外,山庄内众人都认为主上是男子。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澄清,真是比登天还难。
刘郁离纠结了许久,还是没忍住,问道:“还有办法解决吗?”
白芷摇摇头,“此事于主上有利。”
刘郁离很快想透其中的逻辑,她年少居高位,打她婚事主意的人必然不少,有些能拒绝,有些不能,例如门阀、官位远远高于她的,一旦拒绝就是不识抬举,得罪人。
况且,她用什么样的理由,拒绝于她有利的联姻,这样违反常理的行为少不得引起他人的怀疑。
刘郁离忽然想起昨夜谢道盈抵足而眠的提议,真是临时起意吗?
为何又恰好有人看到谢道盈从她房中走出。
白芷:“谢夫人的身份很合适,有她在能挡掉绝大部分的人。想来她也是看出了主上的困境,有意而为之。”
这样的事,主上不能主动提,要不然就成了利用、胁迫。但谢夫人主动做,又是另一回事。
刘郁离扶着额头,脸上的表情从尴尬转成了深思。走到此时,女子也能手握大权的理想抱负已经不再是她一个人的。
围绕在她身旁的女子,为了一份希望,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竭尽全力将她向上托举。
刘郁离问起昨日交代之事,“谢家女眷的下落查清了吗?”
白芷点点头,说道:“玉玲珑就是谢四娘,谢若梅。她被祝家大公子祝英豪买下,特意安排在昨日献舞。”
犹豫了一会儿,白芷继续说道:“谢家落得如此下场,纯属咎由自取。还是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若兰小姐了,她好不容易才摆脱谢家。”
刘郁离拒绝了,“这件事,谁都无权代若兰做决定。我不会做什么,写封信告诉若兰吧,怎么处理看她。”
白芷点点头,“我一会儿派人去京口。”
这还叫不会做什么?主上就是心肠太软,若兰小姐知道了一定会救谢家人的。
白芷临走之时,刘郁离吩咐道:“你让谢掌柜来一趟书房。”
等谢道盈进入书房时,刘郁离提笔写着什么,久久没有说话。
谢道盈看出刘郁离是故意的,也不主动说话,就抱着怀中的书本,沉默地站着,不知站了多久,刘郁离放下笔,转身道:“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谢道盈以为刘郁离是担心她的名声,说道:“我不在意。”
哪怕牺牲她的名声,只要有用就行。上虞有不少人认识刘郁离,或许一开始他们没能认出来,但随着时间推移,万一有人想起来了怎么办?
风流绯闻是绝佳的遮掩,而她的身份足以替刘郁离站台,如此一来,谁也不能轻易怀疑刘郁离是个女子。
窥到谢道盈脸上的倔强,刘郁离声音冷了下来,“你不在意,可是我在意。”
“没有人会喜欢自作主张的属下。”
能力越大的人主意越强。就像当年王猛瞒着苻坚,巧设金刀计除掉慕容垂一样。要是慕容垂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杀了苻坚,报复王猛,到时候悔之晚矣。
除了父亲谢安外,谢道盈从小到大从没被人这样指责过,脸色一红,眼眶一热,难堪到背过身去,不肯见人。
分明做了好事,却被人无端指责。谢道盈委屈到愤懑,恨不得走出书房,再也不用承受这种羞辱。
或许是不服气,或许是不甘心,脚步黏在地上,终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刘郁离:“你为我好的举动,和谢丞相为你好的方式,有何区别?”
此话一出,振聋发聩,回想起那时的愤怒,谢道盈顿时明白错在何处?
擦干眼泪,转过身去,走到刘郁离身旁,将怀中书本放到一旁,双膝跪下,“是道盈错了,还请主上再给道盈一个机会。”
刘郁离扫了一眼谢道盈却被地上书本成功吸引了注意力,弯腰拾起封面上写着“银行计划书”的书本,打开一看,一刻钟后,阖上眼,问道:“你是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
谢道盈:“主上还记得,您开给北府兵的银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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