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曜的原配皇后王法慧已经故去多年,或许是为了逍遥自在,或许是碍于太原王氏的权威,司马曜没有再立后。
王玉润知道以吴才人渔家女的出身难以获得高位,但她不甘心想着用救驾之功逼一把司马曜,从皇后到太后,再到垂帘听政,她规划得井井有条。
就连刘郁离与司马道子之间的矛盾在短时间内激化,也有王玉润的手笔。
唯一超出王玉润预计是刘郁离对司马道子的杀意来得太快。她还没有做好万全准备,刘郁离就已经按捺不住。
同王媛商量了一番,二人决定顺水推舟,司马道子死了,立后之事也能更顺遂点。
更让王玉润没想到的是司马家的这对兄弟真是蠢笨如猪,恶毒如狼。司马曜竟然为了活命,把她推出来当替死鬼。
王玉润舍身挡在前面的深情厚谊,全成了笑话。
既然已经撕破脸,王玉润也不打算再忍,得不到皇后之位固然麻烦,但与蠢猪日日同眠更令人作呕。
窥见王玉润眼中的狠辣,司马曜打了一个寒战,“爱妃,朕错了,朕不是故意的。”
王玉润:“陛下,不必害怕。臣妾怎么舍得让你死得这么痛快。”
只是杀人,她有很多次机会,但她想要的不止于此。
司马曜浑身颤抖,涕泪涟涟,“爱妃,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你就不能原谅朕这个小小的错误吗?”
“昔日的情分?”王玉润放声大笑,“就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臣妾才会好好回报陛下!”
司马曜一头雾水,“爱妃什么意思?”
王玉润:“吴鱼不是我,我是王玉润。”
见司马曜脸上一片茫然,王玉润继续说道:“琅琊王氏的王。我的母亲姓郗,高平郗氏的郗。”
“你是……你是王献之和郗道茂的女儿?”司马道子恍然大悟,惊恐自心底而生。
双脚蹬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拼命往里躲。
“陛下还没忘记啊!”王玉润慢慢爬上床,手脚并用,像猛兽一样,一点点逼近床角地点司马曜,“那陛下应该还记得,你是如何用一道圣旨,逼迫我父休弃我母,害得我母饮恨而终。”
“你不知道我娘离开王家的那天雪下得有多大?”
“你也不知道下一个冬天的雪有多冷,我抱着娘,怎么暖,都暖不热。”
“那个春天,公主的嫁衣好美好红,如愿嫁了心上人,她笑得好开心。”
“那个时候,我娘坟头上的土还没干。”
泪水啪嗒啪嗒掉落,王玉润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灿烂,“陛下对我和我娘的深情厚谊,日日夜夜,时时刻刻,玉润不敢忘却。”
“你不能怪我!”司马道子尖叫出声,“是王家同意的。是他们想的。”
“你胡说!”王玉润一把攥住司马曜的脖子,双手使劲用力。“我父为了拒绝逼婚,自残双足。”
“我说的都是真的……”司马曜的呼吸逐渐受限,咳咳不停,“放……开……十岁。”
两眼泛白,舌头吐出,眼看着司马曜只剩最后一口气,王玉润脸上仍是一片癫狂,双眼赤红,直到一股温热、腥臭的液体蔓延到她身上,方恢复了几分清明。
松开手,一脚将人踹成虾子,司马曜抱着头,蜷缩到床角。哭哭啼啼道:“十岁,那时我才十岁,圣旨是先帝留下的遗命,是他们商量好的。”
“桓温生前意欲谋逆,郗家是他的党羽,桓温死后,王家为了撇清关系,选择休弃你娘。”
“司马家的人最会颠倒黑白,你以为我会相信?就是你逼死了我娘!”王玉润一声怒吼,“司马家的人都是豺狼!”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一个也不会。我要让司马家肮脏的血流干,流尽……”
漆黑的夜空静静俯瞰着世间一切,刘郁离揉着僵硬的脖子也没看出所谓的星象变化。
“没有听到钟声,看来皇帝没事。”
皇帝死了叫崩,十二道钟声足以响彻建康。
灵虚子打了个哈欠,“徒儿,这次会不会算错了?”
清风喃喃自语,“不应该啊!”
马文才:“去休息吧,司马道子死了,明日少不得一堆麻烦。”
刘郁离点点头,作为当事人,搞不好要被拉去各种探查、询问。
然而,出乎两人预料的是,第二日所有人都忙得没时间询问司马道子之死,因为皇帝司马曜中风了,还是四肢瘫痪,口不能言的那种。
刘郁离与马文才第一次出席早朝,全程没有他俩说话的机会,只听到那些朝廷要员你方唱罢,我登场,七嘴八舌,比菜市场吵架还热闹。
这个说皇帝不行了,不如请太子登基。
另一个就跳出来反驳,太子年幼,如今边境不稳,国赖长君。
又有人说,会稽王司马道子死得太不是时候了,要不然由会稽王继位更合适。
此时,刘郁离只能庆幸自己下手够早,司马道子成了皇帝,死的一定是她。
有大臣提议,不如从宗室中选择合适人选继承大统?
此话一出,就被国舅爷王恭与清流代表范宁双双否决了,二人话里话外意思是令择宗室,司马家的那些人还不为了抢夺皇位打出狗脑子,再来一出八王之乱,都不用敌国出兵,大晋自己就玩完了。
司马家人均野心家,还是不要给他们任何师出有名的机会。
话题又回到了起点,不如请太子登基,反对的人理由很简单,五岁小儿没比瘫痪在床的司马曜好到哪里去?
有人低声说道:“喝酒喝中风,也是没谁了!”
有人随声附和道:“那也比会稽王被倡优所杀,体面点。”
听到此处,刘郁离与马文才对视一眼,为王玉润暗中掌控的权势心惊。
这两件事的真假难道没有人怀疑吗?未必,但王玉润一定用了什么办法令上层闭嘴,上层不说,中层自然不问。中层不问,下层就是没问题。
一如历史上司马曜被张贵人捂死,孝武帝成了笑捂帝,而张贵人还成了太妃,平安终老一般。
商量来商量去,大家决定这个皇帝还让司马曜当着,同时请太子监国,待其十五岁,大婚之后,再行登基。
此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五岁的太子和十五岁的太子有差吗?”
死一般的寂静掌控了全场,这句话指出了一个冰冷的事实,太子是个傻子,傻到口齿不清,寒暑不辨,生活不能自理。
傻子能当皇帝吗?在晋国之前,有人问出这个问题,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大傻子。
但现实不是小说,不用讲究逻辑。开国之君也能做出立傻儿子当皇帝的荒唐事,西晋第二位皇帝孝惠帝司马衷就是个大傻子,先例在前,东晋再出一位傻皇帝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大家只有一个原则:只要自家利益不受损,姓司马的,爱咋滴咋滴。
我常常因为不够开放包容而与大晋君臣格格不入。刘郁离暗暗腹诽。
马文才只觉得年少时相信那套君臣理论的自己就是个大傻子。
第二日早朝,刘郁离忽然感受了没皇帝的好处,同僚工作效率大大提高了。
一连串圣旨颁布下去,就知道王玉润用什么收买了上层。
第一道圣旨是册封太子妃的,而太子妃人选王神爱,出身琅琊王氏,乃是中书令王献之与新安公主司马道福之女。
换言之,王玉润封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做了太子妃。
当圣旨传到王家,王献之夫妇还要跪下谢恩,现在是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何其尊荣!前提是忽略太子司马德宗是个话也说不清,吃饭都需要别人喂的傻子。
第二道圣旨任命国舅爷王恭为扬州刺史,假节,镇守京口,统领北府军。
第三道拜谢玄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但在谢玄病重的情况下,很多人看出这只是最后的辉煌。
荆州刺史桓石民病逝,改由桓玄接任,都督荆益宁州三州军事,假节,镇守江陵。如此一来稳定了长江下游,安抚了龙亢桓氏。
桓玄原本的江州刺史一职转由殷仲堪,则是在桓家中插入一颗钉子,又拉拢了陈郡殷氏。
封刘郁离为青州、兖州刺史,假节,都督江北诸军事。
王恭觉得不妥,但不好出言反对,毕竟之前司马曜曾亲口说过,如此册封师出有名。
吴才人因救驾之功,得到了晋升,一跃成为吴妃,负责照顾司马曜的日常起居。
其中关于郗恢晋升为太子詹事,总领东宫军政的人事变动又引发了一轮讨论,但当王恭、殷仲堪表示同意后,反对者无力回天。
此后,各有一系列调整,暂且不提。
当从刘郁离口中知道了司马曜的情况,清风总算松了一口气,重度中风与死亡没差,他的占卜结果没有问题。
灵虚子感叹道:“老道的招牌算是彻底砸了!”
第241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