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于尽之心,一目了然。鲜血沿着两人额头,滑进眼睛,二人的纠缠、扭动让战马极为难受,高亢嘶鸣着,疯狂尥蹶子,想要将背上磨人的小虫子甩下去。
风声在耳旁呼啸,尖叫声此起彼伏,被鲜血糊住眼睛的二人明知自身处境凶险至极,仍旧不管不顾,沉浸式厮打着对方。
“放手!快放手!马要倒了。”嘶吼声还未落音,战马已经因为一脚踩中乱石,前蹄断折,轰然倒下。
坠落之时,毛修之飞速抹了一下眼睛上的鲜血,借着些许光芒避开了尖锐的石头,下一刻桓石虔的拳头已经砸到他的脸上。
毛修之疼得龇牙咧嘴却暗自高兴,因为桓石虔坠落的地方好巧不巧正有一块山石。
扑通一声!二人同时坠落在地,桓石虔的胸膛正好撞到石头上,一声闷哼,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渍,眼前一黑,再无意识。
毛修之躺在地上,巨大的冲击让他气血翻涌,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不能死,不能死!
牙齿上下用力,舌尖隐隐传来钝痛,毛修之先是抬起一只手臂,示意他还活着。
随后,身体一个反转,手臂按在地上,扶着地,缓缓起身,起到一半又跌坐回去,最后双手撑地,跪坐着爬起,做完这个动作,气喘吁吁。
麻木地扯动嘴角,毛修之晕头转向,环顾一圈,最终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那人伸出手臂,“我……赢了。”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响似惊雷,实则细如蚊蝇。
说完,整个人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第402章 刘长安的身世被识破
随着第一场比试分出胜负,双方的医疗人员飞速奔赴场上,方芳带着四名医女围绕到桓石虔的身侧,先是撑开其眼皮见眼神没有涣散,转而搭上脉搏。
片刻后,松了一口气,桓石虔的伤势比她想象的要轻,昏迷是因为遭受重击。
四名医女默契配合,解开了桓石虔身上的盔甲,一番细致诊断后,其中一人说道:“胸前四根肋骨断折。”
说此话时瞥了一眼桓石虔身下凸起的山石,要不是他身上的盔甲乃是金属所制,防御一流,此番撞上山石,十死无生。
另一侧毛修之的诊断结果出来了,精疲力竭外加失血过多引发的昏厥,虽然受伤不轻,好在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及筋骨,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围观百姓听闻二人性命无虞,脸上忧虑之色尽消,转而关注起下一场比试情况,得知时间定在三日后,双方派出的主将分别是谯道福、刘敬宣,纷纷打探二人具体情况,猜测下一场比试结果。
“刘敬宣是刘牢之之子,虎父无犬子,我看这场比试结果稳了。”
对于此论断,有人点头认可,有人摇头反驳,“越是十拿九稳的事,越容易反转,今日的比试不正如此吗?”
“说得有道理。”一青年声援后,忽然想到一件事,“要是刘敬宣输了,第三场都不用比了。”
三局两胜,要是马文才方连胜两场,胜负已定,哪里又用得到比第三场。
“我看未必,今日毛修之胜得凶险。再说了,若非桓石虔轻敌,采用斗将决定胜负,此战输的未必是他。刘敬宣必然吸取他的经验,谯道福想以计谋取胜,难上加难。”
百姓们三五成群,陆续散场,边走边说,讨论得热火朝天。
刘敬宣、谯道福二人听着大家的议论声神色同样凝重,二人压力不小,尤其是刘敬宣背负着巨大的压力与家族荣耀,许胜不许输。
谯道福稍微好一些,但听着众人的不看好,说不想取胜,以此证明自己是假的,越过人群朝着刘敬宣所在的方向遥望一眼,正对上刘敬宣投来的目光,二人微微颔首,算是见礼,转而跟着己方大部队身后缓缓离开。
桓石虔醒来得知结果,十分愧疚,不顾方芳的劝阻便要爬起来向刘郁离请罪,方芳最是厌恶病人不听话,直接一根金针下去将人定住。
正得意之时,一低头对上桓石虔羞愧欲死的面容,原先的气恼顿时成了悲悯,宽慰道:“大夫救不了所有人,将军也不可能一直打胜仗,只要尽心尽力了,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也无需过分自责。”
正在此时,刘郁离进来了含笑点点头,“说得是。”看向床畔的方芳打趣道:“难得我们的小辣椒还有当甜椒的一天。”
方芳是个火爆脾气,在杏林营中堪称毒舌第一人,哪怕是刘郁离不肯听从医嘱好好吃药时,也少不了被她怼。
有一次,刘郁离同谢若兰抱怨她的小辣椒下属时,不期然被当事人抓个正着,厚脸皮的某人直接光明正大叫起了这个绰号。
听到刘郁离的调侃,方芳理所当然道:“要是所有病人乖乖听话,我天天都是小甜椒。”还省得她时不时开降火药给自己。
说话时,方芳取下桓石虔身上的金针,叮嘱道:“你肋骨断了四根,不想二次接骨,就好好躺在床上当一个月的木头人。”
刘郁离坐到床前的椅子上,望着桓石虔认真说道:“不过是一场比试,马文才输得,你我就输不得吗?”
闻言,桓石虔心中动容,他是输不得吗?他真正担忧的是被刘郁离厌弃,桓家已经没落,若是因他再惹得刘郁离不喜,没有出头之路,那他真成了家族罪人,百死莫赎。
桓石虔的忧虑,刘郁离一清二楚,这也是她来的目的。“纵观慕容垂、刘牢之等名将,何来一帆风顺者?桓大司马(桓温),生平亦有枋头之败。”
“义兄只觉得自己狼狈不堪,却不知小妹当年被人冤枉入狱,那叫一个落魄。世人皆知我不喜门阀士族,却不知我差点死在门阀士族手中。”
为了开解桓石虔,刘郁离搬出了自己的过往经历,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好似她打压门阀士族只是因为过往经历,纯属意气之争。
桓石虔眼睛睁大,显然这是他不知道的秘密,“以义妹今时今日的地位,难道还未报仇雪恨吗?”
见刘郁离摇头,越发惊愕,猜测是哪家士族能令刘郁离忌惮至此。刘郁离敢杀殷仲文,却没有朝冤枉自己的门阀动手,可见仇家地位远在陈郡殷氏之上。
如此一来剩余的范围只有琅琊王氏、陈郡谢氏、龙亢桓氏、颍川庾氏、太原王氏几家。
桓石虔根据刘郁离当前名下的投靠势力,推断出大致结果,“莫非是太原王氏?”
刘郁离:“王国宝此人,义兄听过吧?”
是时候借着过往仇恨杀鸡儆猴了。当前顶级门阀士族中太原王氏势力保存最为完整,不动手,早晚成附骨之疽。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桓石虔呆愣了半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此人乃是前中书令王坦之之子,太保谢安之婿,他死在十多年前,那时刘郁离还未出名吧?
王国宝是因为什么死的?好像是借住在族人家中,遭到山贼洗劫,不幸罹难。当时此事引发了不小的风波,太原王氏为了替他报仇,发疯一样打击各路山贼路匪,据说当年晋国治安都因此变好了。
思来想去,桓石虔也没发现此事与刘郁离有何关系,困惑地看向她,就听到她说,“小妹倒霉,当时王国宝恰巧看中了豆蔻阁,花了一文买下。不久后,王国宝就出事了。”
剩下的事不需刘郁离再说,深谙世家行事作风的桓石虔便猜出了结果,刘郁离被选中当替罪羊了。
猜出大致脉络,桓石虔心中疑惑越发深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刘郁离这条池鱼是怎么逃过死劫的?
刘郁离半真半假道:“当时谢相素有清名,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求到谢家,好在谢相见怜,还了我清白。”
桓石虔不是傻子,自然知晓此事绝不可能像刘郁离说得那般简单,清白又如何?谢家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之人得罪太原王氏吗?
当年王国宝死后没有多久,王谢联姻破碎,谢相的女儿、侄女相继和离归家。虽然权势斗争是根本原因,但刘郁离能借助谢家之手逃生,一定是与谢家做了什么交易?
再看刘郁离的晋升之路,她在谢玄手下一路高升,必然是搭上了谢家这条大船,王国宝之死就是时机。
当年朝堂之上,陈郡谢家能一举压过太原王氏,兴许有刘郁离的一份功劳,只是不知道当时只是一个没落士族的刘郁离,哪来这么大的本领?
刘郁离不知桓石虔心中所想,还当他看不开,劝慰道:“一时成败,义兄无需太过在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当刘郁离回忆过往时,殊不知她的过往正以白纸黑字的形式,事无巨细地呈现在某人面前,只见那人年逾四旬,细长眼,酒糟鼻,锦帽貂裘,右手大拇指戴着一只羊脂玉扳指,越发衬得此人养尊处优,富贵非凡。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王愉,王国宝的哥哥,王坦之次子,因长兄早亡,继而成为太原王氏的话事人。
桓楚建立时,王愉因妻子乃是桓家女,得到桓玄信重,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等到刘裕入主建康后,为了拉拢太原王氏,又加封其为前将军。
第568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