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滤镜磨皮包装出来的美貌在这张浑然天成的脸面前全都不值一提,更何况身上那股浸淫朝堂数十载养出来的气度与锋芒是如何包装都模仿不来的。
朱笑笑由衷地赞了一句:“张先生好相貌。”
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没有半分调侃,张居正却被这句夸赞弄得越发不自在了。
她在梦中竟将皇帝想象成女子!
这个认知让张居正既震惊又复杂,她扪心自问从未有过这等念头,可梦境不受控制,谁能说得清?
也许在某个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角落确实有过这样一种隐秘的渴望,渴望反过来压那没个正形的皇帝一回。
在现实中她是皇后,无论有多大的本事都得恪守妻道,可在梦里她还不能过一把丈夫的瘾?
张居正迅速压下脑中纷乱的思绪,试图用一种更从容的态度面对这个荒诞的梦境。
在梦里压皇帝一回,倒也不是不行。
张居正暗暗吸了一口气,将双手背到身后,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女子。
“你是什么人,为何穿着圣人的衣裳?”张居正决定先试探一下这个梦中幻象到底有几斤几两。
朱笑笑歪了歪头,动作配上这身皇帝常服显得格外轻佻。
他往前迈了一步,与张居正只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语气亲昵:“朕的衣裳朕自然穿得,张先生何必明知故问?”
抬起手像是要去勾她的下巴,最终却只用指背搔了搔她的脸颊。
张居正面上一痒,这个动作确实是他没错。
朱笑笑见她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便知道她正在心中天人交战。
他也不着急,甚至还故意转了个圈,让她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张先生瞧着可还满意?”他的声音带笑,满是揶揄。
张居正轻哼一声,收回目光,语气淡然:“尚可,不如圣人本来的面目顺眼。”
“哦?”朱笑笑挑眉,又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她身上,“那朕可就伤心了,张先生生得花容月貌国色天香,朕这个模样自然是相形见绌。”
张居正被他逼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一株不知名的花树,花瓣簌簌落了两人一头一身。
此刻的她比皇帝还高出半个头,这个身高差让她很满意,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她抬起手自然地搭在朱笑笑肩上,手指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半步,低下头凑近耳边低声道:“圣人穿这一身倒也好看,只是不知梦里是不是也要臣伺候?”
张居正心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虽说转世后渐渐适应了女子的身份,尤其是在夫妻生活中,但她始终是被引导、被占据的那一个。
倒不是不喜欢,只是偶尔午夜梦回,还是会想起从前那个站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的自己。
如今在梦里,皇帝变成了女子,那她岂不是可以反过来占据主导?
这念头一冒出来便如野草般疯长。
张居正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忽然伸出手去,一把攥住了朱笑笑的手腕。
朱笑笑被她这一手主动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笑出了声。
没想到张居正在以为这是梦之后竟然放得这么开,这么坦然进入了丈夫的角色。
也可以理解,张居正骨子里的强势与控制欲从未真正消失过,只是被皇后这个身份压着。
如今在梦中当回了男人,她便自然而然地捡起了属于以往的姿态,试图掌控局面扳回一局。
朱笑笑并不打算让她如意,就算是梦里,他也是皇帝。
下属不可以啵上司嘴!
抬手捏住张居正的下巴,将她的脸往自己面前拉近了几分,嘴角勾着一抹痞气的笑,“张先生今日倒是比平日里大胆了许多,朕记得往日连亲嘴都要闭眼,怎么到了梦里便这般主动了?”
张居正被捏着下巴也不躲,反而将脸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臣平日里不是不敢,是怕冒犯圣人,既然是在梦里,臣便不怕了。”
“哦?你怕冒犯朕?”朱笑笑松开她的下巴,改为用指尖点着她的胸口轻轻推了一下,让张居正后退了半步。
他顺势往前迈了一步欺身而上,将两人的距离重新拉近,声音带了几分挑衅,“那朕今日便要看看,张先生究竟有多少本事。”
张居正被推了一步也不恼,反而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力道刚好让他挣脱不开。
“臣的本事多得很,圣人想先试哪一样?”
朱笑笑眨了眨眼,忽地将双手往她颈后一绕,整个人挂在了身上,凑到耳边吹了一口气,语气轻佻至极:“试你最拿手的。”
张居正的呼吸明显顿了顿,揽在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隔着龙袍都能感受到腰侧的曲线。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暗沉的深色,此刻她只是一个被撩拨到临界点的男人。
她一只手揽着朱笑笑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后脑勺,低头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与他们在现实中任何一次都不同。
张居正吻得又深又急,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强势,毫不客气地翻搅纠缠,仿佛要把长久以来被压着亲的账一股脑地讨回来。
两人的脚步一进一退,直到朱笑笑的脚后跟碰到河岸边的草地边缘才停了下来。
他趁着换气的空隙喘着粗气笑道:“张先生这嘴上功夫倒是练出来了,看来朕平日里的教导没白费。”
张居正的眼尾微微泛红,闻言也不答话,只是将他的身子扳过来往地上一推,让他仰面倒在草地,俯身压了上去。
地面仿佛铺着一层厚厚的绒毯,既没有土块硌人也没有草叶扎人,恍若躺在云端。
河面上吹来的风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与任何一种花香草木香都不相同,似乎是河水本身散发出来的。
朱笑笑躺在草地上仰面看着压在自己上方的张居正,年轻俊美的脸庞逆着光,轮廓被乳白色的天光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双平时在朝堂上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正灼灼地盯着他,里头盛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他被这副画面美得心跳漏了半拍,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用拇指轻轻蹭过高挺的鼻梁,由衷地叹道:“张先生这般容貌,朕便是看一辈子也看不腻的。”
张居正怔了一瞬,眼底的炽热仿佛被这声夸奖加了把柴,烧得更旺了。
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又吻了吻他的鼻尖,最后将脸埋进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圣人这副样貌……倒也讨喜。”
朱笑笑乐了,“朕这张脸虽然比不上你那副盛世美颜,也不至于拿不出手吧?”
张居正从颈窝里抬起头来,目光幽深地看着他,“圣人可知臣此刻最想做的是什么?”
朱笑笑眨了眨眼,“什么?”
张居正没有回答,而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
她熟练地解开了龙袍的领口,手指探入衣襟内侧,两个人同时颤了一下。
朱笑笑不肯被她压制,抬腿勾住她借力翻了个身,将两人的位置对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散开的龙袍衣襟垂落在两侧,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散开披在肩头,衬着面上狡黠的笑意,瞧着倒像一只偷了鸡的狐狸。
低头凑近她的脸,却不吻上来,只是这般若即若离地悬着,“张先生,不得以下犯上。”
张居正仰面躺在草地上,头顶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天空,眼前是穿着龙袍散着头发的皇帝。
不让犯上也犯上多回了,还差这一回吗?
两人就这般在河岸边的草地上滚作一团。
两具身体都不是现实中那副皮囊,却各自都是最真实的模样。
用原本的身体结合,感受到的与现实中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更强烈,更直接,也更纯粹。
大约是回到了最熟悉的身体形态的缘故,朱笑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舒展的肆意。
他配合着张居正的节奏,看似将主动权交给她却没有完全放手。
张居正见他投入而自如的模样,心中不免涌上几分挫败。
明明是她主动的,怎么到了现在反而又被他牵着走了?
她当即翻了个身,俯下去,双手撑在两侧,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道:“不许动。”
朱笑笑便真不动了,汗水沿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衣襟上,他又忍不住伸手去拨弄她沾在颊边的发丝。
张居正被他这个毫不紧张的动作弄得没脾气了,“你是根本就不觉得害羞吗?”
即使在梦中,柔顺婉转也与他无关,是女人前,他先是皇帝,不为任何人折腰。
她隐隐意识到,她的内心早已真正臣服了,哪怕只是个幻象,在她心中也永远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都老夫老妻了,害羞什么?”朱笑笑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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