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身上却是冷的。
薛青青握紧手炉,头脑快速转动,如同计算一道精密难懂的数学题,不敢掉以轻心。
忽然,一双冷白修长的手,握在了她的两边肩头。
薛青青被吓得不轻,身体猛然颤动了一下。
转过头去,却看到一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
她恼得厉害,想也没想,举着手炉砸去。
裴怀贞也不躲,胸膛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喉中溢出一声闷哼,不像疼,倒像舒服到了。
他将手炉随手放到一边,俯下身姿,双臂缠在妇人腋下,对待发脾气的小孩子般,将人扯拽到怀中。
“我错了,真错了。”
年轻天子连朝服都没换,赖着妇人撒娇讨饶:“好青娘,你打我,咬我,只要能解气,怎么样都可以,实在不行——”
他蹭着她的颈窝,鼻尖抵着她跳动的脉搏,闻着她身上的甜香,慢条斯理道:“你再如昨夜那样,浇得我满身都是?”
薛青青又气又羞,快要昏过去。
裴怀贞作完恶,欣赏着妇人飞了满脸的红霞,薄唇上翘,笑得心满意足,矮身坐在椅上,大腿托着妇人圆润的臀,怀抱收紧,认真哄了起来:
“好了,不逗你了,跟我说说看,方才都在想什么,竟连我走至身后都没觉察?”
薛青青本就不能将实话全盘托出,加之正在气头上,别开脸不对着他,冷冷吐出一句:“没什么。”
裴怀贞知她还在生气,更加软磨硬泡,喋喋不休:“没什么又是指什么?是在想你远在现代的家人吗?”
薛青青:“没有。”
她现在自顾不暇,以后的事情还说不准,哪里有时间去怀念从前。
“那是在想什么呢?”
“青娘你告诉我,我要知道,我想知道。”
“是想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薛青青被缠得没了脾气,索性将话说得半真半假,对他道:“我在想沈姝仪。”
“想到她这般伶俐的姑娘,婚姻大事都不能自己做主,有些感慨罢了。”
裴怀贞点了头,脸上的戏谑被正经取代,显然在认真地听着。
他细品着薛青青的话,询问道:“在青娘所处的现代,年轻男女又是如何婚嫁的,不会有长辈插手吗?”
薛青青实话实说:“有插手的。”
比如她爸妈,两个规规矩矩的老古板,但在她研究生毕业以后,突然恨不得每个月给她安排八个相亲对象,因为她属兔,还美其名曰狡兔三窟,挑男人如同买菜,不多去几个菜摊对比,怎知道如何择优挑选。
“但大多数,还是自由婚配恋爱。”薛青青客观道。
“自由?”
裴怀贞略挑眉梢,显然起了兴致:“有多自由?”
薛青青想了想,举了个最简单的例子:“未婚男女可以正大光明地共同居住在一起,过得如同夫妻一般,若觉得性格不合,磨合不来,大可随时分开。”
裴怀贞眸色凝聚,由衷好奇:“两方家中长辈怎会同意,天下男子负心居多,女方若遭辜负,岂非要肝肠寸断?”
“……嗯,因人而异。”
薛青青淡淡道:“现代女子大多有自己的工作,有独立住宅,不与父母住在一起,可独自远行,亦可呼朋唤友,失去一个男人,至多消沉一阵儿,心情好了,若是想,就再找个新的,新的不好,那就再换。”
裴怀贞微微发愣。
他看着面前妇人。
秋日艳阳如此明媚,绚丽的光线给妇人柔美的面孔镀上一层薄辉,使得本就恬静的神情更加祥和,犹如一副山水画卷。
薛青青太温吞了。
也太柔弱,太善良。
以至于,裴怀贞有许多次,都下意识地将她归类为弱势当中,无论是在当今,还是在她口中的现代。
他偶尔甚至会有些自以为是,觉得异世再好,她在那里,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员,怎抵得过在他身边,被他供上高台,受万民朝拜。
“青娘当初,也如你话里说的这般么,”裴怀贞再启唇,嗓音莫名添了哑涩,“有自己的事做,有自己的住处,还有一帮朋友,能够到处走动,过得自由自在?”
薛青青微怔,没想到他会问她这个。
她回忆起自己过往的生活,想点头说是。
可还没等她动作,便有内侍躬身入殿。
内侍面色仓惶,小心回禀:“陛下,出事了。”
“刚得来的消息,先前京城镇压的请愿士子当中,有一个名叫廖猛的小头目,颇通拳脚,避开了重重抓捕,逃到江南一带,眼下正在煽动当地豪绅,集结民兵,联手对抗朝廷新政,声称……称动摇科举根基者,天下共诛之。”
秋光蛰入眼瞳,也击碎了裴怀贞眼底那点,平生头次生出的,接近于脆弱的神色。
黑瞳凝缩成冰冷无光的色点,年轻天子俊颜覆霜,冷笑一声,连道三个“好”字,陡然启唇斥道:
“传朕口谕,派遣兵部尚书沈濯,即刻领精兵三千,南下平叛,以正国法!”
第116章
子时, 冷月高悬。
沈濯自军营点兵归来,快马回到家中。
他先找到妹妹,交代好自己要走多少时日,忙碌什么, 让她不要担心。
而后进了卧房, 整理起要带的行装。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他收拾好, 便要重新赶往军营,只等天一亮,便领兵南下平叛。
这时,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爷,有贵客登门见您,眼下正在花厅等待。”
沈濯闻声一愣, 狐疑道:“贵客?”
这么晚了, 还能有什么贵客找上门。
何况在这京城, 能被他沈濯府邸之人称为“贵客”的, 怕只剩下龙椅上那位了。
沈濯虽困惑, 却不敢耽误, 当即便应声道:“我知道了, 这便过去。”
他将换洗的贴身衣物简单叠好,打好包袱,只等从花厅回来, 直接带上东西离开。
花厅。
烛影渗过绢纱灯罩,映在黑漆百宝嵌花鸟挂屏上, 投下闪耀的金辉。
沈濯迈入门槛,一眼便看到一抹女子站在堂内,背影窈窕, 着宫装梳双髻,俨然一副宫女打扮。
沈濯更加狐疑,出声询问:“敢问姑娘是?”
女子转过身,露出一张温软清丽的面孔。
沈濯眸色下意识发亮,脱口而出:“青妹?”
但紧随着,如梦初醒似的,沈濯眼里的亮光暗了下去,俯首行礼,口吻也端方恭敬:“臣沈濯,见过皇后娘娘。”
薛青青在来的路上,想过许多说辞。
骗,劝,威逼利诱。
等到方法用尽,大不了把实话说出来,信与不信,全凭沈濯自己。
但等见到沈濯,薛青青一想到这样一个年轻有为的大活人,寿命尽然即将走到尽头,她竟难以说出半点废话。
薛青青启唇,开门见山:“沈大哥,南下平叛,你若去了,必死无疑。”
……
夜幕下,长安大街空旷静谧,少有行人。
一架青布马车从沈府角门上路,沿着街面,驶向宫门。
玄武门下,禁卫林立,来回巡逻。
一只素白的手伸出车厢帷布,将皇后令牌递给负责登记时辰,查验身份的内侍。
内侍验过牌子,忙令禁卫开门,又将牌子双手递还,满脸堆笑:“姑姑辛苦,大半夜的还要出来走动,待姑姑回去,有劳您替咱几个,向皇后娘娘问声好。”
车厢中人未说话,只”嗯“下一声,音色温软,只听声音,便知是名温婉女子。
马蹄徐徐进门,踩踏声清脆悠扬。
进了门,车马由内侍牵去御马监登记。
薛青青从车上下来,转乘小轿,到了紫宸殿外。
自经历过刺客潜入听风馆,紫宸殿的禁卫军又拨了两番人手,里外围满三层,将殿宇圈得密不透风,铁桶一般。
而要想回到紫宸殿,还要出示一遍令牌。
好在天色足够暗,薛青青又穿着宫女的衣服,再给禁卫十个胆子,也没人想得出来,这宫女竟是皇后假扮。
故而验过牌子,禁军扫了薛青青一眼,未作他想,点了下头。
进入紫宸殿,已是半炷香后。
侍候的宫人早被薛青青支开,殿内空荡一片。因怕被人察觉,她走前还连灯都吹灭,放眼瞧去,满是漆黑。
薛青青关上殿门,背靠门上,回忆来回两趟,接受盘查的场面,出了一身冷汗。
今日可真是豁出去了。
若非仗着有皇后令牌,若非知道裴怀贞每夜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起码会忙到子时三刻,光是冲着那些禁卫腰间光闪闪的长刀,她都不会轻易冒这个险。
薛青青舒出一口长气,劫后余生般放松,抬手解开头上的宫女发髻。
发髻散开,如墨般的长发披散下来,摇晃在纤腰后面,绰约生姿。
第155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