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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小寡妇_红豆酬她【完结+番外】箭头 第18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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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解其中动荡,只看表面,外人只会以为是夫妻吵架,和好不过早晚。


    真相怎会如此简单。


    悠长的安静中,传来年轻男人低涩的一声——“青娘,抱歉。”


    薛青青垂眸,语气已经平淡:“此事与你无关,你也不想的。”


    “我不止是因为那个人而道歉。”


    裴怀贞顿了顿,继续道:“我是为我自己过往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


    “当初你不想随我进宫之时,我不该把你强行带进宫里。”


    “我不该强迫你。”


    针扎不到自己身上,总是感觉不到疼的。


    何况世俗凡人向往的一切,裴怀贞生来就有,便更加视人命为草芥,用锱铢如泥沙,天生的无情无心,高高在上。


    他站得实在太高,所以看不到别人的苦乐,只有自己的欲望。


    那欲望对准权势,他便争夺皇位,两个兄弟,杀一个囚一个,亲生母亲不与他同伍,便索性将其送去岭南等死。


    欲望对准女人,他心情好,便甜言蜜语,扮演多情的儿郎。他心情不好,便直接强取豪夺,得不到心便夺身,管对方是否甘愿,自己先餍足再说。


    在将薛青青困在身边以后,很久一段时间里,裴怀贞装得再是柔情蜜意,通情达理,但事实真相就是,薛青青的痛苦,他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后面即便将妇人捧到心尖,爱之入骨,爱到不惜一切,甚至送她回家,放她自由,他也只是知道自己过往做错了事,觉得自己只是不懂得如何爱人。


    直到昨日夜里。


    当他目睹另一个魂魄占据他的身体,下半身对着他最宝贝的女人发-情,要重复他以往的罪行,他终于撑不住了。


    如同障目的叶子被揭开,薛青青被强行占有时,脸上的痛苦,厌恶,绝望,他全都看见了。


    像是竖了一面镜子,镜子外,是那个鸠占鹊巢还觊觎人妻的杂碎。


    镜子里,却是过往的,真真实实的他自己。


    “当初对你做的那些,是我禽兽。”


    裴怀贞不想痛哭流涕,弄得分明是加害之人,却活似遭受天大委屈,成了受害的一方。


    于是他的嗓音平稳,气息依旧。


    只是咬字有些抖:“不对,是禽兽不如。”


    “青娘,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要向你证明,我变化有多大,也不是想获得你的原谅。”


    “我只想告诉你,若能有回到过去的机会,我会先你一步,把那个禽兽杀了。”


    “抱歉,青娘,是我做错了。”


    天光愈发清晰,帐内的兰花色也变得浅淡,薄薄的一层,像雾气,覆盖住人的表情。


    男人的声音落下许久,薛青青都没发出动静。


    像是生吞了一颗青梅子,苦涩的滋味铺天盖地,快要将她的眼泪薰出。


    她很想毅然决然地对裴怀贞说:是的裴怀贞,你说得对,你就是个禽兽,你禽兽不如。


    可命运便是如此不通人性,偏安排这个她最恨的人最懂她,让这个她最恨的人最疼爱她,在无数个朝夕相对的日夜里,被他占据的又何止只是身体,互相交换的又何止是体_液,她的心也早像被藤蔓收紧,拉扯成好几瓣,一瓣恨他,一瓣怨他,一瓣又需要他,一瓣依赖他……


    “都过去了。”


    安静中,薛青青涩声道。


    光阴如河流,奔腾不逆回,好的坏的,过得去的过不去的,都要过去。


    乌头碱的余毒一日不清,皇城的丧钟便随时可能鸣响,他还有多少时间,能够留着去忏悔。


    她又有几分力气,能够将这复杂的情感挑挑拣拣,将爱恨提炼得纯粹。


    太累了。


    彻夜未眠,筋疲力尽,薛青青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


    翌日早,太医被召至紫宸殿。


    裴怀贞全身无一处好肉,不是被自己打得骨折青紫,便是用刀割得鲜血淋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他却不操心自己,转而对太医仔细交代:“皇后自昨夜到现在,精神始终恍惚,额上也烫得厉害,早膳未用,水也不喝,像是又将风寒染上了,你们快快与她诊治。”


    太医为薛青青诊过脉,观察过她的脸色,转而对那焦躁不安的男人道:“回陛下,娘娘是受惊过度,以致气机逆乱,心神不宁,又热入营血,故而额上发烫,不思饮食,臣这便开一剂安神定志的方子,先服两日,再看症候增减。”


    裴怀贞见不是风寒,略微松一口气,焦色有所缓和。


    太医退下后,他亲自将药熬好,端到了榻前。


    清苦的雾气自碗中氤氲,袅袅如轻烟,遮住了他的眼瞳,只见一张如霜似雪的清隽面容。


    薛青青卧在榻上,本没什么表情,感受到脚步靠近,抬眸望去,看到熟悉面孔的瞬间,腰肢被大掌掐紧的疼痛再度闪现,那一夜的恐惧汹涌扑袭在脑海。


    她瞳光破碎,浑身哆嗦,下意识地往里面躲去。


    裴怀贞忙出声:“青娘,别紧张,是我。”


    薛青青却好似身处梦中,仍是心有余悸地盯着他,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这一刻,裴怀贞将自己活剐了的心都有了。


    他放下碗,想尽办法,向她证明他真的是他,没有变成另一个人。


    几乎使尽浑身解数,薛青青才将信将疑,终于不再用警惕的眼神看他,容许他的靠近。


    但他的神色只要有丝毫的变化,她便又立刻退避三舍,躲得远远的。


    自此之后,裴怀贞搁置所有政务,一门心思守在薛青青身边,给足她陪伴的同时,仔细地维持头脑清醒,不给那杂碎抢占身体的时机。


    上一次好在他及时夺回身体,才没有酿成更为可怕的后果。


    若再被夺去身体,他很难想象,那个杂碎会给青娘带来怎样的折磨。


    裴怀贞隐约能够感觉到,那个茹毛饮血的疯子,极度重欲。


    即便青娘真的被他刻意弄到怀孕,孕期里,他也不会放过她。


    只会变本加厉。


    说句粗鄙至极的话,裴怀贞都害怕,青娘到时候会被…疯。


    所以他逼着自己清醒,不容丝毫掉以轻心。


    为此,已到不敢入睡的地步。


    短短数日过去,因连续不眠与思绪紧绷,裴怀贞消瘦不少,脸颊隐有凹陷之势,脸上的轮廓清晰锋利,如一把脱鞘的利刃,闪烁着凛冽寒光,使人不敢靠近。


    他也清楚过瘦带来的缺陷,为了不吓到薛青青,只要与她在一起,他都刻意地维持笑容。


    就连笑时眼眸弯起的弧度,眼神里的光亮,都被他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就为了能够让青娘不再拒他于千里。


    付出也确实有了回报。


    薛青青从看他一眼便发抖,变成能够平心静气地与他说话,神态与往日无异。


    这日傍晚,裴怀贞照旧陪在薛青青的身边,与她一起用膳。


    想到殿外雨色渐小,天色难得放晴,裴怀贞提议:“等用过膳,你我便带着孩子们,一起到御花园走走,散散心,有些日子不见,我还怪想他们的。”


    薛青青原本正在小口喝汤,听到他说完这些,原本放松的神色悄然紧绷,故作从容地回应:“我看还是不了,外面处处潮湿,雨后虫蚁又多,出去也是遭罪。”


    裴怀贞听了,想想也是,遂将想法作罢。


    两口汤未喝完,安静中,薛青青忽然道:“我近日来有个打算,想与你商议。”


    她身体未愈,声音也没什么力气,细细糯糯的,透着股子小心翼翼。


    裴怀贞放柔嗓音,生怕惊到这薄瓷般的妇人,凑近询问:“青娘有何打算?”


    薛青青对着他说话,眼睛却盯着碗中的汤面。


    她轻吐出两口气,似乎无形中立下什么决定,缓缓张口:“谢琅忙于田亩丈量,姝仪一个人居住在别院里,不能常进宫找我,孤零零一个,怪可怜的。她过往便常求我把孩子送她养几天,我只当是玩笑,如今回忆,却也不见得全是玩笑话。”


    她顿了顿,接着道:“所以我想,不如把两个孩子送去她那边,居住一段时日,陪着她解解闷儿。孩子们整日闷在殿里,也该到别处逛逛,对姝仪也喜欢,爱与她亲近,到她身边,没那么容易哭闹。”


    谢琅为人谨慎,将沈姝仪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别院里外三层都是亲信死守,里面端茶倒水的下人都是在祖宅筛选得品性老实的家生子,离了皇宫,估摸再没有比他们那里,称得上更安全的了。


    薛青青也想相信裴怀贞,也甘愿陪他度过这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可她不能把孩子们的安危,也寄托在他的承诺上。


    她赌不起。


    她必须让孩子们远离他。


    殿内陡然变得冷清,安静徐徐蔓延,笼罩在二人之间。


    薛青青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在心中复盘自己说的每一个字眼,思考是否会显得刻意,从而引起裴怀贞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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