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以炭火炙烤,有荤有素,香飘十里,石振先啃了十串牛油开胃,讲今夜要扶着墙离店,姚宋和杨谦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只顾埋头吃,烤串流水般端上,眨眼光盘。
姜莱最喜食炭烤蕨粑,吹凉了小口吃,边问:“省城是不是比屋头好玩?”
姚彻饮冰可乐:“地方是比屋里大点。”至于好玩与否,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姜莱问:“那你可不可以把MP3借给我?”她刚用他的MP3里下载好多喜欢的歌,《童话》、《遇见》、《宁夏》......
姚彻勾唇:“借给你,我听哪样,要坐十个钟头的车。”
“哼。”
“哼九百九十九声也不借。”
......
吃饱烧烤,散步到河边廊桥上切蛋糕,十五根蜡烛一一点燃,闪闪的烛火在风里摇曳,夜色静谧如水,幽蓝的穹顶星河流转,偶有流星划过,惊起哇声一片。
小河边凉快,蚊虫更多,姜莱坐下五分钟,让蚊子叮了好几个包,催姚彻赶紧吹蜡烛,“早点整完回去睡觉了,明早还要起早赶路。”
姚彻撇嘴说她敷衍,她不以为意:“本来就不是今天过,意思意思下行了,快点。”
姚彻一口气吹熄蜡烛,轮到切蛋糕,分了桥上玩耍的当地小孩们一人一块,他们五个则捧着纸碗边走边吃,河水潺潺,清凉夜风温柔地拂过人面,姜莱含着小勺仰起脖,惊喜地哇了声,“今夜晚星星好多。”
石振亦抬起脸,认真地辨认:“不晓得哪颗是我老太。”光阴似箭,老太竟然已去世一年有余了。
姚彻逐渐放慢脚步,走在姜莱侧前方,“你猜我刚才许了哪样愿望。”
姜莱捂嘴打哈欠:“懒得猜。”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宾馆打瞌睡。
姚彻凑近她,一字一句:“我想快点长大。”
“啊?”姜莱低头拍蚊子,站直腰睨他:“长大干嘛,想去打工找钱啦?”
“......”
姚彻深呼吸口气,决定再讲直白点,耳边她咋呼一声,手指广袤苍穹:“流星!”追着流星跑了。
……
出发去省城前一日,姚彻将头发染回正常发色,他在省城度过完剩余假期,直到高一开学前归家,带回一台崭新的MP3,姜莱以一根碎冰冰的友情价将旧机收入囊中。
第54章
新生军训是硬性规定,为免耽误课时,每届高一入学时会比高二高三提前一周开学。
姚彻和杨谦站铁门前聊天,讲得口干舌燥了,转身回屋去找水喝,姜莱和姚宋相携姗姗来迟,嘴唇明显异于往常的红。
走近了,姚宋嘟起嘴,问他们:“好看不?”
杨谦投去淡淡一瞥:“像遭人打了。”
姚彻跨坐上自己的单车,直言:“像猴子屁股,你们少整些奇怪的东西涂嘴巴,万一吃进肚皮等起背时。”
姚宋啐道:“你才背时,两个土狗,我们涂的是口红,花了我两块大洋去两元店买的。”她坐上杨谦的车。
姜莱走向姚彻,他啧啧端详她的唇,讲这个颜色不适合她,衬得她肤色黯淡,用手背帮她擦淡:“等以后我帮你买适合你的。”
“稀罕你买......”姜莱小声咕哝,也觉太招摇,自己拿纸t?擦干净,坐上他的车后座,他又换了辆新车,“旧的那个呢?”
“放到杂物房里头,干嘛,又想五毛钱回收我的?”他语调带笑。
姜莱赧然:“我又不会骑单车。”
她掏出双肩包侧边夹层的mp3,戴上耳机,姚彻微微扭头:“听哪首,分我戴一只。”
“你家伦哥的。”姜莱将另一只耳机分给他戴,正是《七里香》。
单车急速俯冲下坡,路边田野里,沉甸甸的稻穗低垂,迎面的夏风送来一阵温柔的稻香,少女的发丝飞扬,姚宋扬声:“我又忘记我读哪个班了。”
石静是一高的教师,分班情况刚出来就跟孩子们通了气,姚彻答她:“18班,你这个记性到底咋个考起一中的?”
“你看不起人,没看到我初三这一年头悬梁锥刺股,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回忆过去一年,姚宋一把辛酸泪,幸好功夫不负有心人,赶上一高搬新校区扩招,擦线过录取分数线入读一高,独留石振在二中高中部苦海挣扎。
姚宋问:“你们三个是不是都读1班?”
杨谦应嗯,姚彻嘴角浮起欠揍的笑,歪头问身后:“姚姜氏,快喊声姚彻哥哥让我听。”
中考分数早出来,他总分比她高了3分。
姜莱仰头看蓝天白云呢,呵斥:“不许那么喊我。”
“愿赌服输,是你自己讲输给我就跟我姓的。”他得意洋洋地提醒,一口一个姚姜氏。
姜莱耳朵愈来愈红:“你是不是不晓得哪样意思?”
“晓得啊。”他飞快地蹬脚踏,意气风发:“我又没讲错,婚结了,崽崽也有了,难不成你想抛夫弃子,忘记大明湖畔的姚叮当了吗!”
“天......那是办家家酒!”姜莱拧他的背,平地乍起一声高昂的痛叫,杨谦骑着车目不斜视,姚宋拍手鼓掌,干得好。
他们是一高搬来新校区招收的第一批学生,崭新的校园内,前来报名的学生家长来来往往,杨谦和姚彻进车棚停车,姜莱站樟树树荫下,看见路上一拖着行李箱的男孩,眼底一亮:“田维哥!”
“娇娇!”
阳光刺眼,姚宋手举在额前遮光:“是哪个?”
“我嘎婆家那边的哥哥。”
姜莱小跑过去,跟田维父母打招呼,又问田维读哪个班。
他咧嘴大笑:“1班!”
“哇,我也是,我们可以读一个班啦。”
两人站太阳底下有聊有笑,姚彻锁好车走出车棚来,目瞪和自己挥手的田维,平心静气上前打招呼:“你不是考上了市一中,不去读?”
“县中离家近点,而且不用交学费。”田维一手搭他肩上:“缘分啊,又读一个班啦!”
“昂。”姚彻皮笑肉不笑,眼角挤出两滴泪。
阴魂不散!
县中本届下了血本跟市中抢优秀生源,姜莱、杨谦、姚彻入读都没花钱,报完名紧接着军训,训练开始前,班主任召集全班学生开了个简短班会,姜莱环顾菜市场一样吵嚷的教室,除了12班的十来个同学,其他面孔也都觉得眼熟,支起耳朵偷听他们谈话,原来也是一中毕业,9班10班11班......高一(1)班60名学生,除了零星来自镇中和二中的,四舍五入,全部老同学。
班主任也是熟人,熟得不能再熟,姜莱瞄了眼和其他男生勾肩搭背的姚彻,幸灾乐祸地轻哼,有人的好日子到头咯。
军训男女生分开,每个教官负责带两个班学生,姜莱她们1班和2班一起练,早晨领到军训服去卫生间更换,立即便被召唤去足球场上学立正稍息踢正步,一二一,一二一......
练四十分钟歇十分钟,大家三三两两去小卖部买水喝,上厕所的上厕所,姜莱自己带了水壶,喝饱水后席地坐树荫下歇息,不远处是男生方阵,有几个调皮的男生被教官罚做蛙跳,姜莱眯眼望去,其中一个正是姚彻。
旁边的短发女生激动地手指那头,告诉小伙伴:“最边上那个就是姚彻,初中时我们班的班草。”
小伙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品评道:“长得是可以,身材好。”
“他打篮球好帅。”短发女生叹气:“可惜是个搞笑男,我更喜欢冷酷点的......”
姜莱则盯着蛙跳的人上看下看,这穿得严严实实,就露了脸和手,到底哪里看出身材好的,搞笑更谈不上,洋相男还差不多,一天天出不完的洋相,脸皮奇厚,才被教官拎出来罚蛙跳,一罚完就凑教官年前嬉皮笑脸......思维愈来愈发散,集合的口哨吹响,她慢半拍如梦初醒,赶忙起身跑去集合。
东边的日头逐渐高升,整个早上在手脚打架中度过,教官宣布解散的下一秒,绿泱泱的人群洪水般四散漫开,住校的回宿舍,走读的各回各家。
姜莱最先到车棚,背靠樟树笔直的树干等待,不多时姚宋满头汗地过来,抱怨要热死了,“早晓得把防晒霜带过来,感觉晒伤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娇娇你呢?”
姜莱摇头,她从小晒习惯了,皮糙肉厚,姚彻和杨谦一起过来的,她望着身穿迷彩服走来的清朗少年,失神了几秒,何时长成这个样子的……突然有点理解他当初为何能当选班草。
姚彻浑然不晓她心中所想,迷彩帽塞她臂弯,指腹摩挲她晒红的面颊:“下午拿我妈的防晒霜给你。”
“没得必要。”姜莱说不用麻烦。
他就恐吓她,说晒伤要得皮肤病要变丑,她立刻妥协,要拿就拿吧,还是怕得病怕变丑的。
两男生走进车棚里,一前一后推车出来,姚彻跨坐上车:“累死累活训练完,又来给你做牛马当车夫。”
姜莱侧身坐上后座,“不然哪天你教我骑,我自己存钱买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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