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安凝连忙接过纸袋，想起顾燃今天来这里是有正事的。


    她连忙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几种蓝色布料样品：“你看看这几种蓝色。”


    顾燃低头看向布料。目光扫了一遍，一眼就看中了那块浅蓝色欧根纱：“这个蓝色，太梦幻了。是最适合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这里有布料。”安凝从架子上拿出布料，铺在工作台上，裁剪下适合的大小，在人台上用珠针固定。


    顾燃安静地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她的动作利索又熟练，一点都不像平时社恐的样子。


    固定好布料，安凝捏着下巴查看整体效果：“这个布料有些透，我觉得需要在前面做一点层次的东西。”


    顾燃点头，表示赞同：“对，还需要加一点飘逸的感觉。”


    “那就留一些长尾飘带。”安凝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布料，继续在人台上设计裁剪出飘带的形状，并调整长度，“两侧各三条，长度到膝盖为止。”


    顾燃凑近，十分满意：“仙气飘飘，我觉得这就是我要的感觉了。”


    安凝脸颊微红，走到工作台边，拿起笔，在设计稿上快速记录着修改数据：“我今天可以出图打版，争取明天一早就发去工厂。”


    “又快又专业，辛苦你了。”顾燃竖起大拇指，做出了他标志性的致敬动作。


    “不会辛苦，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很严格，一天要画五六张设计图，有时候一天就要打板一件衣服，速度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两人聊完工作上的事，工作室里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顾燃想起昨晚特地查的小知识，社恐人士一般不喜欢有客人在家里久留。担心安凝会不自在，他站起身，说道：“比赛用的音乐还有点干，我还得回去处理一下，就不打扰你了。蛋糕记得尝尝。”


    安凝连忙点点头，起身送他到门口：“好，谢谢你的蛋糕，路上小心。”


    顾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弯弯的，朝她挥手离开。


    安凝回到工作室，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顾燃带来的蛋糕。绵密的奶油混着香甜的芋泥，轻轻咬一口，在舌尖慢慢化开，甜而不腻，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感觉。


    黄横坐进车里，没急着发动。他点开手机，看着刚加上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粉色小兔子。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拨出一个电话：“帮我查个人。凝雪记工作室，安凝。”


    第十章 备用服装


    接下来的两天，安凝专心完善娃娃的还原设计，同时将燃风战队演出服的打版文件仔细核对一遍，确认无误后，发给了合作的制衣工厂，叮嘱对方务必按时交付，反复强调了面料和细节的要求。


    这天上午，安凝接到了暖阳福利院院长妈妈发来的信息，邀请她去参加福利院成立五十周年的庆典：【安小姐，你平时总给孩子们做娃娃，孩子们都念着你，要是有空，就来热闹热闹吧。】


    安凝欣然答应，准备了几箱孩子们爱吃的小饼干，作为送给孩子们的礼物。


    下午，她提着礼物赶到福利院时，院子里已经挂满了彩色气球，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打闹，格外热闹。


    “安凝姐姐！”几个熟悉的小朋友看到她，立刻围了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提着的袋子。安凝笑着把饼干分给孩子们，看着他们开心的模样，脸上也满是温柔。


    “你也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安凝回头，就看到黄横提着一个巨大的奶油蛋糕，站在不远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安凝愣了愣：“黄横老师？”


    “很意外吗？”


    安凝点点头，又快速摇摇头。


    “我是院长妈妈在大石头旁边捡回来的。”黄横走到她身边，把蛋糕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目光扫过嬉闹的孩子们，“今天不只是福利院的五十周年庆典，也是这里所有不知道自己生日的孩子的集体生日，我给他们带个蛋糕。”


    安凝没想到平日里毒舌的黄横竟有如此一面：“小朋友们吃到蛋糕一定很开心。”


    过了一会儿，庆典正式开始，几个穿着统一小红裙的小朋友要上台表演儿歌合唱。就在孩子们排队准备上台时，站在最边上的欣欣脚下一滑，不小心摔倒在地上，膝盖蹭红了，身上的小红裙也被撕开一道口子，欣欣委屈地瘪了瘪嘴，哭出声来。


    安凝连忙走过去，蹲下身，扶起欣欣，顺手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针线：“欣欣不哭，姐姐带了针线，很快就可以帮你把裙子补好。”


    “没事没事。”福利院的高老师走了过来，温柔地摸了摸欣欣的头，笑着说道，“没事的，我早就料到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给孩子们准备了备用服装。小朋友嘛，跌跌撞撞才会长高，一点小意外不算什么。”


    说着，高老师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件一模一样的小红裙，快速帮欣欣换好，又温柔地帮她的膝盖贴上粉红草莓图案的创可贴：“好了，快去和小伙伴们一起上台吧，大家都等着呢。”


    欣欣破涕为笑，蹦蹦跳跳地跑回队伍里。安凝握紧针线，脑中一直循环着高老师那句“我早就料到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给孩子们准备了备用服装”。


    她瞬间想起自己发给工厂的演出服，欧根纱面料脆弱，街舞动作幅度又大，比赛现场人多嘈杂，万一出现勾丝、破损的情况，没有备用服装的情况下，燃风战队的比赛就会受到影响。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庆典结束后。


    “你回工作室吗？我开车顺路。”黄横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安凝习惯性拒绝：“不用了，黄横老师，你的娃娃我会尽快做好通知您。我还有事先走了。”


    黄横还想再说点什么。


    安凝转身塞给他一袋小饼干，弯眸一笑：“生日快乐。”


    黄横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袋小饼干，嘴角牵动了一下。


    时光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燃风战队十二进八的比赛当日。


    后台化妆间里人声鼎沸，安凝缩在角落，守在装演出服的箱子旁。这次服装她没有送去仓库，特意亲自守着，她必须确保每件服装都完好无损地交到队员手上。


    空气里飘着定妆喷雾和发胶的味道，化妆师的叮嘱声和队员的嬉闹声混在一起。这样热闹又拥挤的场合，令她浑身不自在。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的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衬衫，搭配一条版型宽松的卡其色长裤，脚下是双舒服的小白鞋。再看旁边其他战队的设计师，有的染着潮流发色，穿着oversize的涂鸦卫衣，有的踩着细高跟，一身干练的套装，衬得她像个误闯进来的实习生，与周遭张扬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坐在服装箱旁的小凳子上，从帆布包里掏出素描本和铅笔。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只要一闲下来，就喜欢把眼前的场景画下来。


    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化妆间里忙碌的身影，挂在衣架上的各色演出服，都渐渐出现在了画纸上。


    小时候安凝在家画画，表姑偶然路过看见她画的公主裙，捧着画纸连声夸赞：“凝凝画得真好，比画册上的还精致。”那天母亲李天美也在旁边，母亲难得地夸了她一次，她记了好多年。


    从那以后，她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在画画上，一笔一笔地练，盼着能再得到母亲一句夸奖，只是后来，母亲再也没有夸过她，哪怕她后来考上了意国顶尖的服装设计学院，哪怕她进入织梦公司实习，哪怕她创办了自己的工作室，也没能再听到一句认可。


    此时的评委席上，顾燃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总有些莫名的不安。


    作为战队导师，他见过不少比赛中的意外，今天这种预感却格外强烈。趁着节目中场休息的空隙，他起身跟旁边的评委打了声招呼，悄悄绕到了后台化妆间门口。


    化妆间里依旧喧闹，“粉扑借我用一下”“我的睫毛夹放哪儿了”的喊声此起彼伏。


    顾燃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捕捉到了角落里那抹安静的白色身影。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安凝身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质感良好的白衬衫衬得她气质干净又恬静。


    她垂着眸，手中的铅笔在素描本上不停涂抹，额前的碎发随着低头的幅度轻轻晃动，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却自成一片安稳的小天地。


    这时，一名场务举着对讲机匆匆冲进来：“快快快！燃风战队，化完妆的，赶紧去更衣！”


    安凝立刻合拢素描本，放进帆布包里。她半跪在服装箱旁，再次逐一点清演出服：“一、二、三……九、十、十一，正好十一套，一套都不少。”


    确认每件衣服都完好无损，数量也没错，她才微微松了口气。昨天队员们都试过装了，顾燃还带着他们穿着演出服排练过很多遍，这回应该没问题了。


    她将服装交给队员们，然后走向了候场区，靠在墙边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