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花多少钱，都是弟弟妹妹们能用得上的。看着他们，就像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他把文具一箱一箱抱进活动室，孩子们立刻排起整整齐齐的队伍，小脸上满是期待，个个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黄横挨个把本子和铅笔递过去。


    “谢谢黄横哥哥。”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欣欣接过文具，仰着小脸冲他笑，怀里还紧紧抱着个棉花娃娃。


    黄横摸了摸她的头：“不客气，欣欣真乖。”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棉花娃娃上，不由得顿了顿，娃娃也扎着和欣欣一样的丸子头，身上穿的浅绿色连衣裙，竟和欣欣身上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这娃娃跟你长得真像。”黄横忍不住说道。


    欣欣立刻把娃娃举到他面前，骄傲地说：“这是安凝姐姐送给我的！”


    “真漂亮。”黄横笑着夸了一句，没太放在心上。可后来在操场和孩子们做游戏时，他才发现不少孩子手里都抱着类似的棉花娃娃，每个娃娃的发型、衣服，都和小主人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有意思。”黄横蹲下身，帮一个小女孩捡起棉花娃娃丢的鞋子，好奇心涌了上来。


    黄横找到正在浇花的院长妈妈，指了指孩子们怀里的娃娃：“这些娃娃挺特别的，谁做的？”


    院长妈妈放下水壶，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是帮我们做衣服的安小姐送的。她给孩子们做的衣服又便宜又舒服，知道孩子们喜欢玩偶，她每次来都会带几个，都是她自己做的，手可巧了。”


    黄横心头一动：“下次她来的时候，您能不能打个电话告诉我？”


    院长妈妈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眼里带着笑意：“好啊，你们年轻人就该多认识认识，多交点朋友。”


    等院长妈妈走远，黄横蹲下身，从欣欣手里借来那个棉花娃娃仔细看。娃娃背后缝着个小标签，印着一个雪花logo，logo上写着“凝雪记”三个字。


    他摩挲着那个标志，眉头微微皱起。


    “又是凝雪记。”


    第九章 修补娃娃


    早晨，温软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浅浅透了进来。安凝揉着发酸的脖颈直起身，用鼠标点下保存按钮，她熬了一整晚，终于画好了梦境主题的服装设计初稿。


    刚松口气，端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看了一眼时间，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说好今天顾燃要来。


    她熬了一整晚，工作室还乱着。


    她慌忙站起来，刚收拾没一会儿，门铃就“叮咚”响了。


    工作室装的是指纹锁，闺蜜何甜能直接推门进来，不用按门铃。那么，按门铃的，只可能是……


    安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快步跑到门边，凑到猫眼上往外瞧。


    门外人穿一身灰色工装服，身形高大，怎么是黄横？


    安凝纳闷他怎么会来这里，犹豫了几秒，轻轻拉开了门。


    “安设计师，你好。”黄横挑着眉冲她笑着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脑子里自动浮现之前百科上的资料，安凝连忙站直身体：“知道。黄横老师，您好。”


    “知道我是谁，那怎么不接我电话？”黄横的脸色沉了沉，打量着她。


    安凝攥紧门把手，没接话。


    总不能说自己因为社恐从来不接陌生人电话吧？


    黄横摆了摆手，径直往工作室里走：“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安凝侧身让他进来，特意把门虚掩着，又快步冲到沙发边，将散落的布片、线轴一股脑扫进竹篓，清出一块干净的位置：“我这几天在赶工，工作室有点乱，您别介意。”


    她完全猜不透黄横的来意，只知道黄横和顾燃一向不对付，此刻他突然找上门，令她不得不提高警惕。


    黄横似乎没有察觉她的紧张，随意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墙上贴满的设计稿，问道：“听说你会做娃娃？”


    安凝愣了愣，点了点头：“嗯，会做棉花娃娃，还有它们的小衣服。”


    黄横闻言，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轻轻放在茶几上：“你看看这个。”


    安凝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十分破旧的布娃娃，看得出被妥善保存过，但还是挡不住岁月和磨损的痕迹。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娃娃，仔细查看，娃娃只有小臂长短，用的是普通的白棉布，针脚粗糙笨拙，一看就是完全不懂手工的人缝的。


    娃娃的背后有明显被火烧过的痕迹，边缘有些焦黑，卷曲。


    娃娃的五官应该是用水彩笔画上去的，经过多年的磨损，早就模糊成一片，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了。


    “黄横老师，对不起，这娃娃破损得实在太严重了，很难恢复原样了。”安凝十分抱歉。


    黄横垂眸看着盒子里的娃娃，脸上隐隐有些失望：“我知道，我已经找过很多设计师和手艺人了，都说修不好了。”


    安凝能清晰察觉到他的悲伤，想来这个不起眼的破娃娃，对他来说一定有着特殊的意义。


    她犹豫几秒，轻声提议：“不过……我可以尽量还原它的样子，按照它的尺寸，布料，尽可能做一个和原来一模一样的，您看需要吗？”


    黄横抬起头，眼里的失落渐渐散去，迟疑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和原来一模一样吗？”


    安凝郑重点头：“我会尽力的。”


    黄横神色柔和了许多：“好，那就麻烦你了，你开个价。”


    “我就是尽力还原，费用按照正常棉花娃娃价格来就好。”


    安凝拿出手机，给娃娃拍照，拍摄视频，又拿出皮尺，仔细测量尺寸，记录数据。


    黄横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微微敞开的衣领，瞥见那抹淡淡的粉红胎记，顿了顿，又很快移开。


    “你觉得，做这个娃娃的人，是个什么样人？”黄横突然询问。


    安凝停下手里的笔，支着下巴推测：“应该是一个年龄很小的女孩，这应该是一份很珍贵的礼物，代表了陪伴与思念。”


    黄横没有说话，所以安凝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对。


    她低头继续测量娃娃的尺寸。她将娃娃的衣服翻开，娃娃后背露出一个蓝色的X符号。凝雪记最早的标志，也是一个蓝色的X，后来安凝觉得过于简单了，便换成了现在的雪花logo。


    安凝这么想着，一瞬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正剪掉自己的衬衫，一针一线缝着什么。画面快得抓不住，只留下一阵莫名的心慌。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心想，也许是受黄横刚刚问的那个问题的影响吧。


    黄横环顾一圈工作室，问道：“这里就你一个人打理？”


    安凝回过神，解释道：“嗯，目前就我一个设计师，不过工作室有长期合作的制衣工厂。”


    “听说你是从国外回来的？”黄横的神色渐渐恢复到了之前的随意。


    “是，我之前在意国学习服装设计。前段时间才回国。”安凝如实回答。


    黄横拿出手机：“那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安凝连忙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好友添加界面：“后续我会及时跟您沟通进度的。”


    “安凝。凝雪妈咪。”黄横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和看到的网名，快速通过了好友申请。


    “安凝。”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顾燃的声音。


    安凝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顾燃声音再次传来：“你的门没关，我可以进来吗？”


    “可……可以。”安凝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顾燃推开门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个印着蛋糕图案的纸袋。


    可当他看到沙发上的黄横的时候，面色微微一凝，原本到嘴边的蛋糕话题，硬生生变成：“有客人啊。”


    他走到安凝身边，与黄横目光交汇。


    一个凌厉，一个清冷，在空气中无声地来回碰撞。


    安凝站在两人中间，双手紧紧攥着手机，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僵持了几秒，黄横扫了眼顾燃手里的纸袋，嘲讽道：“顾老师还兼职送外卖啊？”


    顾燃没看黄横，目光落在安凝身上：“这是我特地给安凝带的。”


    他眯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向黄横，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你要不要一起吃？”


    黄横轻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盒子：“好意心领了。我这人嘴挑，对甜品没什么兴趣。”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顾燃笑了笑，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安凝：“安凝，我们保持联系。”


    “哦，好。”


    等到黄横真正离开了工作室，安凝才感觉到空气里那股紧张的气氛渐渐消散。


    安凝怕顾燃误会，想着怎么开口顾燃解释一下，黄横是来让她修娃娃的。


    还没等她开口，顾燃已经将手里的纸袋递到她面前：“来时路过一家甜品店，想起队里那些孩子提过这家的芋泥蒙布朗蛋糕很好吃，就给你带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