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么说，安凝心里那点七上八下的东西忽然就安定了下来。她点点头，低头继续吃生煎。她并不害怕顾燃查到以前那件事，她行得端坐得正，错的从来都是王薇安，只是那段难堪的过往，她还没准备好主动提起。


    最后一个生煎吃完，她把餐盘往前推了推，刚想伸手收拾，就被顾燃轻轻按住。


    “我来。”他起身收拾餐盒，然后把垃圾袋扎好，放在门口，又走回来。


    “舞社附近有家私房菜馆，就是上回跟你提到的蓝天餐厅，他们家的炖汤很有名，清淡又营养。中午我带你去吃，怎么样？”


    “不用这么麻烦，我叫外卖就好。”安凝又是下意识拒绝。


    顾燃弯了弯眼睛，柔声道：“你现在需要吃清淡的，翡翠白玉汤怎么样？清淡营养，对伤口愈合好，我特意查过，很适合你。”


    他还特地去查这些？安凝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可我这只是小划伤……”


    顾燃态度坚持：“你是为我们战队工作时受的伤，我这个甲方必须对你负责。而且我中午刚好要路过这边，也要吃午饭，顺道的事，不麻烦。”


    安凝心跳越来越快，小声问道：“那……你会跟我一起吃吗？”


    “当然。”顾燃微微歪了歪头，温柔又坦然。


    安凝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也就是说，今天中午，她就能看到他的样子了！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瞬间发烫，她强压着心底那阵慌乱，只轻轻应了一个字：“好。”


    顾燃准备去舞社，安凝送他到工作室门口。


    “那我走咯，你乖乖待在工作室里，别乱跑，伤口不能碰水，也别胡思乱想。”顾燃叮嘱道。


    安凝愣了一下：“啊……好。”


    他说的话听上去有点怪怪的，像在叮嘱小动物似的，却又格外让人安心。


    “像不像新婚小夫妻的日常对话？”顾燃挑了挑眉，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不像。”安凝小声嘟囔，耳朵尖却红得滴血，转身就往屋里躲。


    顾燃提起门口的垃圾，笑着转身离开，安凝站在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偷偷看了他的背影好一会儿，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回过神来，慢慢走回工作台前坐下。


    手头的工作已经接近收尾，她抬头看着墙上的挂历，眼神有些恍惚。


    她是真的不想回家。李天美每次打电话，不是催她相亲就是各种贬低她，明明她才是亲生的，弟弟是收养的，可母亲偏偏重男轻女到极点，眼里从来只有弟弟。


    她想逃得远远的，可血脉这层枷锁，怎么挣也挣不开。


    不过一想到回去能和顾燃同行，心里那份抗拒便淡了许多，甚至还悄悄多了点说不清的期待。


    “锵锵锵！凝凝，你的爱心早餐来啦！”


    何甜提着早餐袋，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还特意转了个圈，献宝似的把袋子举到她面前，“是现磨豆浆配海苔肉松饭团哟！”


    安凝没忍住，打了个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已经吃过了。”


    “啊？都怪我今天起晚了！”何甜把早餐往桌上一放，“你早上吃的什么？再垫一点嘛，这家饭团是现做的，肉松给得超足。”


    “我真吃不下了。”安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比了个六的手势，“顾燃给我带了生煎，六个！我全吃完了。”


    “哇！顾神特地给你买的？”何甜的眼睛瞬间亮了，把“特地”这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他说我这伤是为战队受的，算工伤，他作为甲方得负责。”安凝试图用“工作”来解释，脸颊却烫烫的。


    何甜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哇，甲方爸爸也太贴心了吧！还知道对你负责，这待遇可不一般啊！”


    安凝斜了她一眼：“别瞎说，就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何甜的视线扫过桌面，落在那只黄色白羊座马克杯上，随口问了一句：“顾神来的时候，你就给人家喝白开水啊？”


    “不是给顾燃的。”安凝单脚跳着坐到她身边，“早上黄横来过，这是给他倒的。”


    她顿了顿，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把黄横说的那些话告诉何甜，让她帮忙分析分析。


    “哦？”何甜皱了皱眉，随即眼睛一亮，“他来的时候，顾神也在？”


    “嗯，刚好碰上了，黄横说了几句就走了。”


    “天呐！我居然错过了这么精彩的修罗场！”何甜拍着大腿，一脸痛心疾首，“这肯定是老天对我晚起的惩罚！太可惜了！”


    安凝被逗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扶了扶额：“什么修罗场啊，我都尴尬死了。”


    “呸呸呸！”何甜连忙捂住她的嘴，“别说‘死’，要说‘发财’！快，重新说一遍，图个吉利。”


    安凝无奈，只好顺着她的话说：“好吧，我当时都尴尬发财了。”


    何甜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放过她，一边拆开饭团啃得喷香，一边点开平板追综艺，嘴里含糊不清地问：“等下要不要我帮你收拾行李？”


    安凝想了想，摇摇头：“我没什么可收拾的，反正也待不久。”


    “确定几号回去了吗？”


    “还没定，应该就是这一两天，我一会儿跟顾燃商量下出发时间。”


    “哟哟哟，‘我一会儿跟顾燃商量下出发时间’。”何甜立刻暂停视频，捏着嗓子模仿她的语气，还故意学她低头害羞的样子，“你现在叫‘顾燃’叫得这么顺口啦？”


    “何！甜！同！学！”安凝羞得脸都红了，伸手去捂她的嘴。


    何甜笑着躲开，又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干嘛呀，我就是说说嘛。顾神长得帅，人品好，还是单身，这么好的机会，你真不动心？”


    “我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打算。”安凝认真起来，她现在只想把工作做好，不想考虑感情的事。


    何甜见她态度坚决，立刻举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懂我懂。那就先当朋友处着，多个朋友多条路，对吧？”


    “嗯，只是朋友。”


    何甜被电话催去处理跨年晚会的对接工作，工作室就剩安凝一人。距离和顾燃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她坐立难安，干脆起身走到衣柜前。


    第一套粉色丝绒短款羽绒服套上又脱下，对着镜子皱眉：“太粉太臃肿了。”


    第二套黑色小香风外套搭配黑色短裙，刚系好腰带她又摇头：“太正式，跟见客户似的。”


    直到翻出灰色菱格针织开衫和同色系菱格针织长裙，她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裙摆轻轻扫过脚踝，才算勉强满意。


    看着镜子里自己素净的脸，她又翻出许久没用的化妆品，细细描了眉，涂了一层浅豆沙色唇膏。


    收拾完化妆品，她坐在沙发上盯着门口，工作室的大门都快被她看穿了。


    他该不会忘了吧？会不会被舞社的事耽搁了？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要是冷场怎么办？他今天真的会摘口罩吗？他到底长什么样啊？


    一连串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安凝抓了抓头发，心乱得不行。


    就在她内耗到不行的时候，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屏幕亮起。


    是顾燃的消息：【我快到了，大概还需要五分钟。】


    短短一句话，让安凝烦躁的心瞬间定了下来。


    她连忙起身，顺了顺裙摆，背上帆布斜跨包，单脚跳到镜子前确认口红没有花。


    五分钟后，她终于盼来了她的黑口罩先生。顾燃站在门口，额角沁着薄汗，口罩下微微起伏。


    “抱歉，我是不是来迟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微喘，眼睛弯弯地看着她。


    安凝攥紧了针织衫的衣摆：“没有啊，现在刚好到午饭时间。其实，我也才刚忙完。”


    “舞社大扫除收尾比预想麻烦，沾了一身灰，我回家换了身衣服才赶过来。总算忙完了，接下来能好好放假了。”顾燃的语速比平时稍快，像是很认真地在跟她报备这几小时的行程。


    安凝笑了笑，单脚轻轻点地：“我打算下周一回瑶城，你那边……方便吗？”


    “当然方便，我原本也计划周一出发。”顾燃上前一步，伸手轻轻虚扶住她的手肘，“走吧，我们去吃饭，慢点。”


    安凝点点头，借着他的力慢慢往前走，鼻尖不经意擦过他身上淡淡的青柠气息，让她心跳又快了几分。


    第十七章 独特标记


    私房菜馆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刚推开玻璃门，喧闹的人声就涌了过来，大堂里座无虚席。


    来吃饭的人有的围坐一团，热热闹闹地分享<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有的两两相对，轻声交谈。


    他们这一对走进来，瞬间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


    安凝浑身不自在起来。


    “我定的包厢在二楼。”顾燃侧身挡住几道探究的目光，温柔的声音让安凝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下来。


    顾燃扶着她上楼，时不时提醒：“这里有台阶，慢点。”


    包厢门被轻轻关上，外面的嘈杂声瞬间被隔绝。房间不大却布置得<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米白色的桌布铺得平整，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上面，墙角的花瓶里插着几支新鲜的洋甘菊，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