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凝安静地听着，目光掠过店内陈设，质朴的木质桌椅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发亮。


    没多久，两碗香气四溢的牛腩面和牛腩粉就端了上来，汤汁浓郁，料头十足。顾燃抬手招呼又折返回来的老板：“老板，麻烦再拿两个小碗，我们分着尝尝味道。”


    老板拿来了干净的小碗，放下时笑得一脸了然，打趣道：“啧啧，分着吃啊？这么甜蜜，刚谈没多久吧？”


    他朝安凝眨眨眼，安凝低着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顾燃接过碗，用公筷将面和粉分别挑进小碗里，推到安凝面前柔声道：“两种味道都可以感受一下。”


    安凝小心地舀起面汤送入口中，醇厚的鲜甜味在舌尖散开，原本沉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汤好好喝，好鲜。”


    “嗯，”顾燃看着她尝到美味时自然流露的神情，嘴角也勾了起来，“老板的汤底用了党参、玉竹、红枣和陈皮，小火慢炖，味道清甜鲜香。”


    等安凝两碗都尝过，他才支起手肘，歪着头问：“更喜欢面还是粉？”


    安凝用筷子挑起几根浸透汤汁的圆粉，吹了吹送入口中，粉条爽滑弹牙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喜欢粉，这粉很Q弹，口感好特别。”


    顾燃眼中笑意更深：“所以啊，要试过才会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安凝正埋头和碗里的美食“奋斗”，听见这话也没怎么细想他话里的意思，只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小声嘟囔：“奇怪……这牛腩粉的味道，我好像……以前吃过，很熟悉的感觉……”


    她微微蹙眉，努力回想。


    顾燃静静看着她困惑且认真的样子，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什么。


    恰好老板送小菜过来，听见安凝的话，立刻挺直腰板，带着点老行家的骄傲反驳：“不可能！姑娘，我这牛腩粉是祖上传下来的秘方，用料讲究，火候独到，全世界就我这一家，别无分号！你在别处绝对吃不到这味儿！”


    顾燃的目光从安凝脸上移开，看向老板：“她小时候也住过这一片，很多年前的事了，或许那时来尝过。”他的目光很快又落回安凝身上，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安凝茫然地抬眼看了看老板和顾燃，眉头微蹙，努力回想却毫无头绪。她怔了怔，被香气拉回神，慢慢埋下头去继续吃粉。


    店里的人声渐渐喧闹起来，小店的饭点到了，桌椅被陆续坐满。两人吃完，顾燃起身去柜台结账。


    “让让哈！麻烦让让！汤面来了！小心烫！”跑堂的小伙子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在略显狭窄的过道里费力地穿行。


    顾燃正掏钱包，眼角余光瞥见那几乎要溢出的滚烫汤水摇晃着逼近安凝，他眉峰微蹙，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带，将安凝往自己身边拉了一步，用身体隔开了她与那危险的热气。


    “当心！”


    后背猝不及防地撞上坚实温热的胸膛，安凝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僵住，随即反应过来，从他怀里挣了出来，耳根悄悄热了起来，低声道：“……嗯，谢谢。”


    顾燃见她站稳，低声解释：“那汤刚出锅，温度太高，泼到身上就糟了。”


    “嗯。”


    安凝眼底只有茫然和羞涩，似乎没有想起半点与这里相关的过往。顾燃紧抿着薄唇，眼睛里是沉沉的情绪，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试探：“你是不是，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安凝茫然地点点头：“小时候淋了一场大雨，生了场很重的病，高烧烧了好几天，醒来之后就一直迷迷糊糊的，记性也差了好多。那段时间我妈总念叨，说我怕是烧坏了脑子，要变成傻子了。”


    顾燃迅速追问：“大概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安凝皱眉回想：“我听我爸说过，大概是搬到瑶城之后吧。”


    “也就是说搬到瑶城之前的事，你都不记得了，是吗？”


    安凝先是轻轻点头，随即又迟疑着摇了摇头：“也不是完全不记得……我记得姥姥不怎么喜欢我，奶奶一直很疼我，会给我塞好吃的。除此之外，其他的事……”


    顾燃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她，眼眸里藏着翻涌的心事，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藏着更深的秘密。他垂下眼，喉结动了动，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安凝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他从刚才就一直追着问这些童年旧事，难道小时候，他们两个人就见过面？


    可没等安凝把这个念头捋清楚，顾燃便收回了目光，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安凝护在远离过道的一侧，抬手隔开往来的食客，带着她慢慢走出喧闹拥挤的小店。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录音棚里，大明星关照刚结束一段录制，摘下耳返递给一旁的录音师，指尖松了松领口，靠在休息椅上闭目休息。


    他的经纪人，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刚接到助理小张的消息，他在代拍群里截住一张照片，有人蹲守高端小区附近偷拍，配文造谣‘顶流关照秘恋，与温婉美女并肩散步’，打算高价卖给八卦营销号。”


    “我都泡在录音棚里半个多月了，肯定不是我。”关照抬了抬眼，神色淡淡，显然对这类无厘头的绯闻早已习以为常。


    经纪人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指尖点了点那张模糊的照片：“我仔细核对过了，照片里的男生戴着黑色口罩，身形和你有几分相似，才被认错。但旁边女生侧脸清秀，一旦流出去，肯定会被恶意炒绯闻。”


    关照抬起眼皮扫过照片，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人：“这是顾燃，顾大神。”


    他的视线在女生模糊的侧脸上顿了顿，嘴角微勾。他对着经纪人小声吩咐道：“花钱把这张照片买断，连带相关偷拍素材一起压死，绝对不能流入市场。他的私生活不该被拿来炒作。”


    经纪人愣了一下，以往关照对这类乌<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绯闻，向来只是了解一下，便交给他来处理，今天反倒主动要求彻底买断。


    经纪人猜测他是在给顶级编舞师顾燃一个顺水人情。毕竟新歌舞曲部分的编舞还得靠他，而且顾燃向来低调，和关照一样最讨厌私生活被打扰。于是没再多问，立刻点头应下：“我现在就安排人去处理。”


    关照起身重新拿起耳返戴上，对着录音师比了个继续的手势。录音棚里很快重新响起他温润的嗓音，比起之前的清冷，此刻的歌声里，莫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第二十五章 感情慢慢处


    前往烟雨镇的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


    安凝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变幻的云海，心情也跟着慢慢放松下来，两人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顾燃看了看时间，侧头问，“困不困？困了就眯一会儿。”


    “还好，不困。”


    窗外连绵的云海仿佛有种催眠的魔力，安凝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梦中一个小女孩坐在秋千上，荡啊荡啊。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额角抵着一片温热的坚实，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青柠气息。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竟歪头靠在了顾燃的肩膀上，身上还披着他的黑色条纹外套。


    安凝瞬间清醒，像触电般直起身，慌忙将外套递还回去：“我……不小心睡着了。”


    “嗯。”顾燃接过外套，自然地搭在臂弯，声音温和，“飞机上空调凉，怕你冷。现在还好吗？”


    “不冷，谢谢。”安凝脸颊微热，拢了拢自己的衣襟。


    顾燃拿起座位前方备用的清洁袋，在手里翻转把玩了两下，忽然有了主意：“带笔了吗？”


    “有。”安凝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支铅笔递给他。


    顾燃接过笔，在清洁袋空白的背面画了起来，他边画边介绍：“我们大概今晚八点到烟雨镇。住的地方我已经订好了，清雅民宿，临水而建，环境清幽，应该还不错。”


    “嗯。”安凝应着，目光落在他移动的笔尖上。


    “镇子的主路很简单，沿着这条青石板路一直往前走，走到这里。”他画了个小小的拱桥标记，“再过桥返回。想中途返回的话，随时找这样的小平桥过河就行。”


    安凝看着画中小平桥上的两个小人，静静地听着。


    “如果离开主路，两边的小巷子纵横交错，极易迷路。”顾燃继续说道，“我小时候在烟雨镇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巷子熟得很，明天你只要跟紧我就好。”


    “好。”


    安凝心里泛起淡淡的期待。她望着顾燃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只要有这个人陪在身边，就算去再陌生的地方，也会让人感到安心。


    抵达清雅民宿时，夜色已深。


    顾燃放下行李，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一次性被套、枕套、毛巾、浴巾，还有洗漱套装。


    “用自带的，安心些。”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帮安凝铺好被套、枕套，连卫生间的马桶也仔细套上了一次性坐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