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您送我去燃风舞社吧，我包忘在那儿了。”舞社离这里不算远，安凝只想尽快拿回自己的包。


    黄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敲了敲，拒绝得很干脆：“不去。那地方，晦气。”


    想到黄横和顾燃的关系，安凝立刻改口：“那方便去我的工作室吗？刚好可以试试样衣，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黄横瞥了她一眼，没再反对：“行。”


    回到工作室，安凝依旧没有关门，她先将制作好的第一版样衣递给黄横，自己则转身进了里间，换下那身湿漉漉的衣服。


    黄横拿着衣服，瞥向她湿漉漉的头发：“你头发还湿着，不先吹干？”


    “没关系。”安凝拢了拢微湿的发梢，将注意力拉回衣服上，指着服装的马甲介绍道，“上面的龙鳞，是用珠片绣，一针一针绣上去的。”


    黄横走到墙角的全身镜前，仔细地前后审视，侧身看了看龙鳞在光线下的细微光泽，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嗯。裤脚再收短一寸左右，别的没问题了。我很满意。”


    安凝一直提着心，生怕黄横又会像之前那样，冷不丁说出些让她措手不及的话。好在，黄横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简短应了几句，便匆匆拿起外套：“我先走了。改好的衣服，我过两天来取。”


    “好的，黄先生。”安凝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开车离开，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转身关上门，轻轻落锁。


    “叮咚。”


    安凝吓得心猛地一跳，凑近门上的猫眼向外看去，门外站着的是顾燃。


    他的头发和肩头都带着未干的湿意，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


    外面雨还很大，安凝连忙打开门。


    顾燃眼底泛着淡淡的红，呼吸微促，沉默地走了进来。


    “我……”安凝攥了攥衣角，想开口解释自己下午提前离开的缘由。


    顾燃却先一步，动作自然地将她的斜挎包挂在了门边的衣帽钩上：“你的包，落在排练厅了。”


    安凝后退了半步，慌忙解释：“啊，对，突然有客户要来，走得太急，就给忘了。麻烦你特意送过来，谢谢。”


    “是黄横吧，我刚刚看到他了。”


    第三十四章 我是认真的


    安凝点头：“黄先生之前找我，让我帮忙设计演出服。”


    安凝没等到顾燃接话，他戴着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神情，她看不出他的情绪。


    “他今天是来试穿样衣的。”她又轻声补充了一句，看向他湿漉漉的头发。


    她将电吹风递给他。


    顾燃伸手接过：“我帮你。”


    安凝还没反应过来，顾燃已经打开了吹风机。


    “不是，是给你吹的。”


    顾燃笑了笑，撩起她脸侧的头发。


    吹风机的风声在耳边嗡嗡作响，顾燃的手指时不时的划过她的脖颈，痒酥酥的。


    安凝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好了。”顾燃脱下口罩，将电吹风朝向自己。


    安凝快步走沙发上坐下，偷偷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顾燃很快就吹干了头发，坐到她身边：“下一场八进五的比赛，节目组邀请了毛觅做特邀评委，会参与现场打分。”


    “哦。”安凝低低应了一声。


    “我和毛觅，会有一小段开场舞的合作表演，这几天需要顺一下动作。”


    安凝心中纳闷：他为什么要特地把这些告诉自己？是单纯报备行程，还是在委婉提醒她，不要打扰他们？


    念头一转，她脱口而出：“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话一出口，安凝就后悔了。这语气听着，实在太像质问，又像在吃醋。她慌忙改口，急着掩饰自己的失态：“我的意思是，是不是需要我帮你们设计开场舞的服装？”


    顾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清晰地映着她慌乱的模样：“我只是不想让你心里有任何不舒服。”


    “啊？”安凝一下子怔住。


    顾燃凑近了一些，声音放得更低：“我和毛觅，只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仅此而已。”


    “……”随着他的靠近，安凝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他颈间那条从不离身的银链上，小小的“M”吊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晃得她心跳乱了节奏。


    “安凝。”顾燃忽然唤她，微微俯身，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将她环住，“我很喜欢你。”


    他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儿瞬间僵硬的身体，声音又沉了几分：“我是认真的。”


    安凝难以置信地猛地挣脱他的怀抱，力道大得连她自己都愣了神。她踉跄后退一步，慌乱中，泪水毫无预觉地滑落脸颊。


    顾燃被她激烈的反应惊到，看到她脸上的眼泪，一下子慌了神：“对不起！是不是我太用力弄疼你了？”


    他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


    安凝用力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顾燃的心像被什么揪紧了。他抬手，用温热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声音里满是懊悔和心疼：“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我应该慢慢来的。”


    安凝只是微微抽泣着，小小的啜泣声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


    屋外，大雨滂沱，如同他们初遇的那个夜晚。


    安静了片刻。


    顾燃忽然轻哼一声，摘下口罩，眉头微蹙，单手扶着后腰，有些艰难地往旁边的沙发挪去：“嘶，我今天排练可能有点猛，后背的筋好像抻着了。”


    安凝忘了哭泣，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脸，紧张地蹲到他面前，仰头仔细打量他的神色，试图分辨这话是真是假。


    “看样子，我今晚怕是开不了车了。雨太大了，叫代驾也不安全。”顾燃歪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神带着点无奈和试探，“能不能借你这儿的沙发凑合一晚？”


    安凝看着他微蹙的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地说：“你必须去看医生。你把手机给我，我帮你预约。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找我爸推荐的那个陈主任。”


    “好。”顾燃毫不犹豫地把手机递给她，“密码是你的生日。”


    安凝半信半疑地输入自己的生日，屏幕应声解锁。


    顾燃的手机桌面竟然是他们的合照！烟雨镇碧波荡漾的湖面，她端坐在乌篷船里，一旁的顾燃，头微微向她歪着，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阳光柔柔地洒在他们身上。


    “这张照片……”安凝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燃看着她，目光柔和：“这张照片我很喜欢，你要是也喜欢，我待会儿发给你。”


    安凝本想问他为何把这张照片设为桌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她打开医院小程序，迅速帮他预约好了医生，将手机递还：“明早八点，设一下闹钟。”


    顾燃接过手机，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遵命。”


    “我去给你煮点吃的。”安凝走到厨房，翻找出冰箱里仅剩的青菜和鸡蛋。不一会儿，她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出来，轻轻放在沙发前的矮茶几上。


    她将筷子递给顾燃：“冰箱里就这点东西了，我没想到会有人来，只能将就一下了。”


    顾燃坐直了些，接过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小心地吹了吹热气。氤氲的白雾里，他抬眼看向安凝，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其实……你并不讨厌我，对吧？”


    “你……”安凝抬眼瞪他，“你刚刚是装的吗？”


    “没有没有，今天排练得太狠，确实抻着了，现在缓过来一点了。”顾燃连忙认真解释。


    安凝抿着嘴，佯装生气地转过头，不理他。


    顾燃也不在意，自顾自吸溜了一口面条，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又凑近了些：“对了，你送的那个剃须刀，特别好用，我很喜欢。”


    见安凝依旧侧着头没反应，他凑近了些，继续找话题：“你生日快到了吧？想要什么礼物？”


    安凝垂眸看着碗里漂浮的翠绿菜叶，声音很轻：“我……不过生日。”


    “哦。”顾燃听出她语气里的回避，很自然地应了一声，不再追问，低头专心吃面。


    茶几偏矮，和懒人沙发高度相近，顾燃一双长腿蜷着，几乎无处安放。


    他微微俯身，脖颈间那条银链随着动作自然垂落，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顾燃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很自然地开口：“晚上我睡沙发就行。”


    “啊？”安凝这才从银链晃动的光影里回过神，想到他后背还带着伤，懒人沙发又软又塌，睡一整晚只会加重伤势，心里瞬间就软了。


    “不行。这懒人沙发太软了，一点支撑力都没有，你还伤着呢。你睡我房间的床，我睡这里。”


    “睡你闺房里？不行不行。”


    安凝却异常坚持：“在我这儿，你就得听我的安排。而且我经常看电视看着看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