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利宇正要上前，安凝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姚利宇一顿，侧过头看她：“怎么了？”


    安凝的目光还落在那妇人身上，声音压低到只有姚利宇能听见：“姚薇安和我同一时间进入织梦实习，那时候她叫王薇安。脖子上也没有红印。当时我去过她家。这个卖菜的女人是王薇安的母亲。”


    姚利宇看了那个还在弯腰收摊的妇人一眼，收回了脚步：“我要找的人就是她，咱们先不打草惊蛇，回去跟干妈商量一下对策。”


    安凝也觉得这么做比较稳妥，点了点头：“她见过我，我不过去。你偷偷拍一张她的照片，拿回去给干妈确认一下。”


    姚利宇点点头，拿出手机，趁那妇人弯腰整理菜筐的间隙，迅速拍了一张侧脸照。


    两人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菜市场。


    姚利宇开车送安凝回公司。


    两人并肩走了进去，引来不少侧目。


    姚薇安从茶水间出来，正好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脚步一顿，快步跟了上去。她侧过身，附耳贴在办公室门上。


    门内传来姚利宇的声音：“干妈，我到过东门菜市场，看到王妈了。”


    门外，姚薇安心中一惊，攥紧双拳。


    姚惠芳：“查到什么了吗？”


    “菜场里的人说，她是姚薇安的母亲。我觉得她应该和当年那件事有关。”


    姚薇安站在门外，屏住了呼吸。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她猛地转过头，看见孙清清正朝这边走来，手里抱着一个文件袋。


    孙清清声音地比平时大了几分：“薇安姐？你也来找姚董啊？”


    姚惠芳顿时警惕，对着姚利宇和安凝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姚薇安正了正神色，斜了孙清清一眼：“你来做什么？”


    孙清清抱紧怀里的文件夹：“我来提交云舒向晚的修改方案。”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个方案必须经过我手。”姚薇安小声警告，“你有什么资格直接提交？”


    “可是……你现在不负责设计工作。”孙清清的声音小了一些，双手紧紧攥住文件夹。


    “那是我的设计！给我拿过来！”姚薇安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文件袋，低声威胁，“滚回去。”


    孙清清眼眶通红，低着头走了。


    姚薇安抬手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请进”两个字，推门走进去。姚惠芳坐在长沙发上，看见她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怎么过来了？”


    姚薇安脸上也堆起笑，把手里的设计稿递过去：“干妈，这是修改后的设计稿。”


    姚惠芳接过去，低头翻了几页，赞赏道：“真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就能修改到合我心意，说明你还是很有设计天分的。”


    姚薇安仔细观察着姚惠芳的表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反而觉得她今天比平时更温和慈祥。她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姚利宇和安凝，他们面色平和，看不出什么异常。


    姚惠芳合上文件，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不错。我再仔细看看。你先去上班吧。”


    姚薇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姚惠芳给许助理发了条消息：【盯紧姚薇安。】


    许助理：【收到。】


    姚惠芳放下手机，朝安凝招了招手。安凝在她身侧坐下。


    姚惠芳牵起安凝的手，摸了摸她的头：“那个王妈，是我当年请来照顾你的保姆。当年大火时她还帮忙救火，我便没有怀疑她。现在看来，她肯定与抱走你这件事有关。”


    安凝点点头，想到了一件事：“黄横说他是在小雪节气那天在孤儿院门口捡到我的。”


    “小雪节气……我记得那场大火就发生在小雪节气前半个月。”姚惠芳捂着额头，似乎想起了从前的事，十分痛苦。


    “您还好吧？”安凝的声音放得很轻。


    安凝有些担心，但她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关心。


    姚惠芳握紧安凝的手，摇摇头：“好孩子，我没事。”


    姚利宇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分析道：“我怀疑她们替换了您和安凝第一次的鉴定结果，料定了您和安凝不会再做一次鉴定。然后她只要在适合的时候出现您面前，您就会怀疑姚薇安才是真千金，毕竟年龄和特征都对得上。”


    安凝想了想：“您当时认姚薇安为干女儿的时候，跟她做过亲子鉴定吗？”


    姚惠芳摇了摇头：“她说她脖子上的红印，是小时候为了救顾熠烫伤的，不是一出生就有的。所以我就没有和她做鉴定。”


    安凝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救顾燃弟弟的人不是她。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她是假扮的。”


    “难怪顾燃当时问了她几个问题，她都含糊说不记得了。”姚惠芳转头看向她，“你怎么知道她是假扮的？”


    “因为救顾燃弟弟的人是我。”安凝十分笃定，“有我当年的日记为证，这事顾燃也知道。”


    “这个姚薇安藏得够深的！”


    姚利宇上前一步：“干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姚惠芳想了想：“当年的事还没查清，我们先按兵不动，利宇，接下来，你悄悄留意姚薇安所有行动，包括她的手机和电脑。”


    “明白。我先出去了。”姚利宇。


    姚惠芳拉起安凝的手：“好在老天有眼，要不然我就要被人骗了。”


    安凝反握住她的手：“干妈，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云舒向晚是不能用了。明年织梦新一季的主推产品，会从设计大赛获奖作品中选出。”


    安凝低下头，看着自己受伤的左手，指尖动了一下，犹豫道：“我想参加，可是我的手还没完全好……”


    “找帮手，组团参赛。”


    安凝抬起头。


    姚惠芳看着她：“如果你只是想当个独立设计师，以你现在的水平，是可以胜任的。但你的梦想是创立品牌，对吧？”


    安凝点了点头。


    “那就得学会知人善用。”姚惠芳的语气放软了些，像在教一个还没开窍的学生，“你不用事事自己上阵。取长补短，发挥团队每个人的作用。你坐镇后方，稳操胜券。”


    安凝又郑重点了点头。


    她的左手虽然受了伤，但画设计图没有问题。需要剪裁缝制的地方，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叶默默。那孩子手巧，动手能力很强。


    至于上台演说设计理念，她想到何甜。何甜能说会道，临场不慌，再适合不过了。


    安凝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现在脑子里空荡荡的，主题、风格、面料、廓形，一点灵感都没有。


    姚惠芳接了个电话，走到办公桌开始处理文件。过了片刻，她抬头，见安凝还站在原地，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吗？”


    安凝抿了抿嘴唇：“我想……我想知道我真正的名字和生日。”


    姚惠芳眼眶瞬间发红，她提笔，在纸上写到：齐绣云，11月18日农历十月廿三日23点30分。


    “齐绣云。”安凝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原本属于自己的名字。


    姚惠芳心疼的摸着她的头：“我希望我的女儿绣心织梦，云鬓花颜。安凝也很好听，很适合你。”


    安凝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齐绣云。那是一个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是她出生时父母给她起的名字。


    安凝伸手去擦脸，她自己都没察觉什么时候流了泪。她吸了吸鼻子，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谢谢。”


    姚惠芳的胳膊绕过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安凝的脸埋在她肩窝，眼泪涌了出来。


    姚惠芳的手臂收紧了些，掌心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安凝哭得没了力气，呼吸渐渐平了，只是鼻尖还堵着，眼眶胀得发酸。


    姚惠芳抬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柔声道：“好孩子，先去工作吧。”


    她走回设计部，拉开自己的工位椅子坐下来。


    旁边的同事递过来一个眼神，另一个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半张脸，目光在她通红的眼眶上停了停。


    “她是不是被姚董骂哭了。”


    “看样子是被骂惨了吧。”


    ……


    安凝没有解释。她拿起数位笔，点开新建画布，立刻开始着手设计参赛作品，但画了几副自己都不满意，始终没有头绪。


    第八十章 复赛前


    晚上安凝和顾燃面对面坐着，面前两碗面冒着热气，汤底飘着葱花和薄切牛肉。安凝用筷子挑起几根面，吹了吹，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原来我也是天蝎座呢。”


    顾燃正往自己碗里加辣，闻言抬了抬眉。


    “甜甜之前就一直说我的性格不像热情活泼的白羊座。”安凝拿勺舀了口汤，温度刚好。


    顾燃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念道：“天蝎座，冰山表面，火山内心，有艺术家灵魂。嗯，确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