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凝尴尬地笑了笑，应该算是吧。


    门铃响了。


    “客人来了，我去开门。”叶默默很积极地主动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他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然后迅速跨进门里，顺手把门关上了。


    “嫂子。”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在舞台上、在屏幕上、在无数海报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脸，笑了笑，“我哥让我来量尺寸。”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关照了，但毕竟是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偶像，安凝还是有些紧张。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但此刻最紧张的，还不是她。


    叶默默张着嘴，整个人僵在门口，眼睛瞪得圆圆的，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安凝拿起桌上的皮尺，走到叶默默身边：“默默，来帮忙量尺寸，可以吗？”


    叶默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安凝把皮尺往她手里一塞。


    关照的头发被帽子压得有些塌，他随手拨了拨，看向叶默默，露出偶像的笑。


    安凝介绍：“这是我的小助理，叶默默。也是燃风舞社的成员。”


    关照语气随和，微微点头：“我知道。我哥跟我说过。是扒动作超强，记忆力超强的叶同学。对吗？”


    叶默默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自己的偶像居然听说过她！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她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安凝看着她那副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赶紧量一量，关老师可忙了。”


    叶默默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展开皮尺，绕着关照的肩膀量了一圈，又量了袖长、腰围、衣长。


    她的手一直在抖。


    关照没有催她，安安静静地站着，偶尔配合地抬一下手臂。


    安凝拿起画板，看着关照：“关老师，您需要什么样的演出服？”


    关照开口：“我设计了一个中场环节。我下场换衣服，舞台上交给顾燃独舞。然后我换好衣服之后，从升降台出现，接下去是我们两个人的双人舞。”


    安凝想着那个画面就觉得很炸，她在画板上迅速记了几笔，抬起头：“也就是需要同时设计你们两个人的？”


    “是的。”关照点头。


    “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关照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安凝脸上，笑了笑，“按你的感觉来，具体的风格，你问顾燃。”


    安凝认真地点点头：“感谢关老师给我这个机会。”


    “嫂子客气了。”关照重新戴上口罩，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小时候你还救过我呢。等忙完这一阵，我一定请你吃饭。”


    安凝弯眸一笑：“好。”


    “那我先走了。”关照戴上帽子，拉开门，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


    叶默默还站在原地，面对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睛直直的，手里还攥着皮尺，忘了放下。


    安凝看着她，忍不住笑了：“默默？”


    叶默默没有反应。


    “默默？”


    叶默默猛地转过头，脸涨得通红，激动得直跺脚：“安凝姐！关照！是关照！”


    安凝弯眸笑着：“是啊，开心吗？”


    “啊！”叶默默捂住脸，直跺脚，“我怎么觉得我是在做梦啊！”


    安凝拿起桌上的画板，把刚才记的几笔数据又核对了一遍，带着一点笑意：“尺寸数据梦对了吗？”


    叶默默放下手，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皮尺，又看了一眼安凝手里的画板，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我们要帮关老师设计演出服吗？”


    “是啊。”


    叶默默又捂住了脸，这次声音更大了：“啊！我要开心得晕过去了！”


    安凝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点认真：“注意保密工作。”


    叶默默立刻放下手，表情严肃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定一定。”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安凝心心念念的关照演唱会，终于要开场了。


    她和何甜、叶默默坐在包厢里。包厢不大，位置却很好，能把整场灯光尽收眼底。何甜一坐下就开始翻看手机里的票根照片，说要发朋友圈。


    叶默默趴在栏杆上，伸长脖子往舞台上看。


    安凝坐在她们中间，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


    “安凝姐，帮我拍照。”叶默默把手机递过来，转过身，把舞台当背景，比了个耶。


    “好。”安凝接过手机，对焦，按下快门，笑得宠溺。


    不久之后，灯光暗了下来。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尖叫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关照从舞台中央升起，一开口，整个场馆就被他的声音裹住了。安凝坐在包厢里，听着那些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回荡，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几首深情的慢歌唱完，音乐忽然变了。鼓点变得密集，节奏强劲有力，整个场馆的灯都暗了下去，只剩下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舞台侧面走了出来。黑色口罩，黑色定制西装，身姿挺拔。他站在聚光灯下，随着音乐开始舞动。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每一个转身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全场沸腾了。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尖叫，有人站起来挥舞荧光棒，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安凝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舞台中央那个身影，眼眶发热。这是专属于顾燃的舞台。她透过镜头看着他，站在聚光灯下，被万人注视却依然从容笃定。


    音乐过半，舞台中央的升降梯缓缓升起。另一个同样穿着黑色定制西装，戴着黑色口罩的身影从舞台下方升了上来。两兄弟并肩站在舞台上，同样的身高，同样的黑口罩，同样的黑色西装，甚至连动作卡点都十分一致。


    观众席再次沸腾了，尖叫声比刚才更响，有人在喊“左边的是关照”，有人在喊“右边的是关照”，还有人举着望远镜在分辨。


    安凝认得出，顾燃的动作更利落，带着街舞的爆发力。关照的动作更舒展，带着歌手的舞台感。两种风格交织在一起，像一场默契的对话，又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欢呼声比先前更加猛烈，全场都燃了起来。


    一曲舞毕，兄弟二人并肩站在舞台中央，一同鞠躬致敬。关照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大屏幕上的脸。全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人喊“关照”，有人喊“顾燃”，有人拼命在鼓掌。


    关照举起话筒，气息还有些喘，声音里带着笑意：“刚才的舞，好不好看！”


    “好看！”全场万人齐声，声音震耳欲聋。


    “我们身上这套表演服，好不好看！”关照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低头看了一眼。


    “好看！”依旧是万人齐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脱掉！”，不知道是谁喊的，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关照宠溺地摇了摇头，举起话筒：“感谢顾燃老师的编舞。”


    现场万人齐声：“谢~谢~”


    关照：“还要感谢凝雪记工作室安凝设计师为我们量身设计的这套演出服。她是我的嫂嫂，她今天也在现场。”


    再次万人齐声：“谢~谢~”


    聚光灯扫过包厢的方向，安凝眼眶一热，视线就模糊了。她想起刚认识顾燃那会儿，自己在顾燃车上，说想为关照设计演唱会演出服，还幻想关照能在演唱会上感谢她的设计。那时候她觉得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可顾燃当时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一定会实现的。”她以为他只是在安慰她，如今真的实现了，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关照在舞台上安静了片刻，像是在等掌声稍微落下去一些。然后他开口了：“我很少提到自己的家庭。大家知不知道，我其实有一个哥哥，亲哥哥，他叫顾燃。从小我就特别崇拜他。他跳舞跳得好，唱歌也好听，还会自己写歌。他一直是我的偶像。”


    关照看了身边的顾燃一眼，继续说道：“我希望自己努力靠近他，超越他。可他却让我做自己。我的哥哥，一直在用行动默默支持着我。”


    观众席安静了下来。


    关照将麦克风递给顾燃：“来，哥，你跟大家说两句。”


    顾燃接过话筒，站在聚光灯下，抬起手，摘下了口罩。他很少在公开场合摘下口罩，此刻他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棱角分明，眉眼间和关照有几分相似，沉稳深沉。


    第九十二章 有老婆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有人喊“好帅”，有人喊“他和关照好像”，还有人举着手机往前挤，要把这一刻录下来。


    顾燃目光落在远处某个地方：“大家好，我是燃风舞社的编舞师顾燃，也是关照的哥哥。今天在这里看到有这么多爱他、支持他的小皂荚们，我很骄傲，很为弟弟开心。希望你们和我一样，用行动支持他，护着他走得更远。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