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护士站，把托盘放下，把当班的小护士叫过来，压低声音交代道：“303住的那位患者，是咱们院新来那个安主任的家属。你们多照顾着点。”


    小护士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往走廊尽头303的方向望了一眼：“安主任的老婆女儿都好漂亮。”


    旁边另一个护士正低头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听见这话头也没抬地接了一句：“还有一个儿子，又高又帅，很有文艺范儿。”


    护士长笑了笑，没接话。


    安凝从医院回工作室。顾燃早早等在门口，他牵着安凝的手，带着她绕到旁边的楼梯口。


    “跟我上楼。”


    安凝愣了一下，工作室旁边的楼梯是通向居民楼的：“上去做什么？”


    顾燃只是笑了笑，眉眼弯弯的：“跟我来，就知道了。”


    他用指纹打开了二楼住宅的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进来。”


    安凝踏进门的那一刻，愣住了。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户型，双卫，双阳台，进门右手边还有一个不算小的衣帽间。客厅的落地窗开着半扇，风从外面吹进来，撩起新窗帘的边角。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铺在浅色的木地板上，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这里以后也是我们的家。”顾燃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安凝转过头看他，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你买下来了？”


    “嗯。一会儿你录个指纹就好。硬装已经完成了，我就放了个沙发，其他按你的喜好来布置。”他温柔地注视着她，“会喜欢这里吗？”


    安凝环视四周，目光从客厅移到餐厅，从餐厅移到厨房，从厨房移到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


    “很喜欢！”她说得笃定。


    顾燃牵起她的手：“你现在多了很多帮手，工作室可以临时休息，但吵吵闹闹的不太适合当成家。我那边离你工作室和公司都太远了。”他轻拍她的手背，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看了不少房子。想着你如果去陌生的地方住，还要适应好久。这里的环境你都熟悉，工作室就在楼下，采光也不错，就买下来了。”


    顾燃介绍道：“主卧朝南，阳光最好，次卧可以做成书房，衣帽间虽然不大，但柜子多，能给你放很多衣服。”


    “这……”顾燃考虑得太周到了，安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燃在客厅中央停下来，转过身，张开双臂：“以后我们会在这里制造出更多美好的回忆。”


    安凝扑进他怀里。


    顾燃把她抱紧了，下巴抵在她发顶，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松开一些，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认真到几乎郑重的神情。


    “安凝，你愿意嫁给我吗？”


    安凝脱口而出：“愿意。”


    顾燃的嘴角弯了起来，目光灼灼：“其实我想了很多种求婚的方式。海边，广场，演唱会之类的，但怕吓着你。”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我想要给你一个家，成为你的爱人，你的家人，与你共度余生。原谅我的求婚仪式不够隆重，也不够浪漫。”


    安凝摇了摇头，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我很喜欢。不管是什么求婚方式，我的答案都是愿意。因为求婚的人是你。”


    顾燃将她抱紧了，低下头，吻住了她。


    过了好一会儿，顾燃松开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她往卧室走：“对了，还有这个。”


    安凝跟着他走进卧室，看见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大束黄玫瑰，包着深色的包装纸，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顾燃捧起那束花，转过身，单膝跪了下来，绅士地伸出手，掌心朝上。


    安凝眼眶有些发热，把手放进他的手心，他的手指轻轻收拢，握住她。


    顾燃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他取出戒指，轻轻套入她的无名指。


    “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他说。


    “我愿意。”安凝说。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肩靠着肩。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了一寸，照在地板上，亮亮的，暖暖的。


    安凝靠在顾燃肩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你已经求过一次了。”


    “仪式需要完整嘛，还有这个。”顾燃又拿出一个大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本红色的小本子。


    “这是这儿的房产证。”他把小本子递到她手里，“这是完完全全属于你自己的家。”


    安凝翻开房产证，产权人那一栏，只写着她的名字，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只有我的名字？”


    “因为这是我擅自主张要送你的礼物。以后你要是看中其他地方的房子，我们可以一起再买。”


    他又从盒子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她手心里：“这是我的工资卡，现在全都交给我老婆管理。”


    一声“老婆”让安凝不知所措，握着那张卡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这……我……”


    “不许拒绝。”顾燃弯了弯嘴角，“这是属于你的专属权利。”


    他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我的体检报告。”


    “啊？”安凝愣了一下，接过去，翻开。


    顾燃看着她困惑的表情，笑了笑：“你不是总在担心我身体吗？报告里说了，我除了胸椎那点旧伤之外，其他方面都很好。你可以放心。”


    安凝想到了什么，脸忽然红了。


    顾燃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卷尺。他在手里掂了掂：我们一起量一下主卧的大小，我一会儿先去定一张豪华大床。”


    安凝的脸更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两人配合默契，测量尺寸，安凝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叶默默发来的消息，说已经到工作室门口了。


    “是默默来了。”安凝站起身，“我们下去吧。”


    顾燃跟在她身后，下了楼。


    叶默默正在工作室门口转悠，看见安凝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捧着一大束鲜花，瞬间了然，她笑嘻嘻地歪了歪头：“安凝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有吧。”安凝慌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别逗她。”顾燃站在她身后，嘴角带着笑。


    安凝收拾了一下堆着布料的沙发，顾燃坐下随意问道：“有一个高定订单，要不要接？”


    叶默默抢先回答，眼睛亮亮的：“要！当然要！”


    顾燃看向安凝，目光温柔：“是一件婚纱。设计要求只有一点，就是需要满足我老婆的所有喜好。”


    “我懂了！安凝姐要亲自设计自己的婚纱！叶默默举起手来，像小学生抢答问题一样，“我要当助手！”


    安凝当然想过自己穿婚纱的样子。以前觉得遥不可及，像是在想一件永远不会发生的事。如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亮亮的钻戒，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婚纱的轮廓已经在脑海中慢慢成形了。当然，还有新郎的礼服。


    “慢慢来。”顾燃柔声道，“在此之前，还有一单更着急的高定单子。”


    叶默默眨着眼睛：“是什么？”


    安凝也露出疑惑的神色，看着他。


    顾燃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一会儿客人会过来量尺寸，你们接待一下。我先去家具城把床定下来。”


    叶默默歪着头想了想：“顾老师怎么这么神秘，是什么客人呢？”


    就顾燃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安凝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她抿嘴笑了笑，没有说破，只是拿起桌上散落的布料，叠了叠，放在一边。“我们把这收拾一下吧。”


    “好嘞。”叶默默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帮安凝把桌面的杂物归拢到一边，又把顾燃带来的那束鲜花拆开，一枝一枝地插进玻璃花瓶里，“安凝姐，你和顾老师什么时候结婚啊？”


    “具体时间还不确定。”安凝低下头，把剪刀放进抽屉，手指在抽屉边沿停了一下，又关上了。


    “希望别跟关老师的演唱会时间撞上。”叶默默把最后一枝花插好，往后退了一步，歪着头看了看，调整了一下角度。


    “那倒不会。”安凝说得十分笃定。


    叶默默转过身来，眼睛亮亮的，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我现在每天都在期待演唱会快点到来。谢谢你给我门票，我真是太爱你了！”


    第九十一章 演唱会


    叶默默把花瓶往桌角推了推，抱起地上那一筐布料：“这些放哪？”


    “先堆在我房间里吧。”


    叶默默抱着布筐走进安凝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出来了：“安凝姐，你房里那些关老师的海报怎么都没了？”


    “呃……”安凝张了张嘴，没想好怎么接。自己卧室贴明星海报还算正常，可要是贴的是小叔子的海报，那可就真的不太好了。


    叶默默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哦！”了一声，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我知道啦，怕顾老师吃醋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