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齐涛不喜欢女孩，而齐岚又是个女孩。


    外界八卦媒体认为，洪涛集团的齐太太失宠，是因为生了个女儿，齐涛才会另选继承人。


    可是，十几年了，无论尤恩怎么努力，怎么讨好，齐涛对尤恩的儿子一直忽冷忽热的。如今还要将她两母子驱逐出国，看来不是亲生的——才是根本原因。


    “所以，你想为自己讨回公道？”


    “公道？跟冷血的人谈公道？”


    “可是他是齐岚的父亲，我不能这么做。”


    “你的小情人程书翰怎么办？难道你舍得他？”


    “什么意思？齐涛要对书翰做什么？”


    “我不知道，但凡事不会空穴来风。”


    “说清楚。”


    “当年我们都是说好的，我希望你能兑现。”


    “孩子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尽快，孩子才不会受到伤害。”


    尤恩着急了起来，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下意识地拨弄了一下头发。


    “我管不了那么多，要是伤害到你的人，我一概不负责。”


    尤恩说完，开门而去，咔咔的高跟鞋声音随着汽车的启动，消失了。


    有句话尤恩倒是没说错，在韩姝芸的心里，她想象过千万种弄死齐涛的方法。可最后顾念着孩子、父母、情人，还是不愿意走到这一步。


    “要是给我一个重新来的机会，我一定不会让自己走到这个境地。”


    韩姝芸看着自己画了一夜的画，看着画中那个镜子里的人。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短暂的梦境里，画里的人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韩姝！”


    韩姝芸叫喊着自己以前的名字，从噩梦里惊醒，大汗淋漓。


    接近午后的阳光洒进了房间，炙热的光线通过窗帘的缝隙和客厅里几盏还亮着的光融合在一起，让花白的天花板倒挂着几片朦胧的斑驳。


    今天程书翰要回来，这让韩姝芸又担心又期待。


    脸上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镜子的碎片还未收拾，客厅乱糟糟的，一切都乱糟糟的……


    在整理这一切之前，韩姝芸想先洗个澡，作画的颜料味还残留在身上，程书翰若是闻到，他又该唠叨了。


    时间接近十二点，客厅的手机响起了，上面显示着百分之五的电量。


    “喂。”


    “芸姐，老板送医院了……”


    “怎么回事？”


    “车祸，那个车闯红灯，撞了上来。”


    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程书翰的助理阿杰通知了韩姝芸，他忠诚于程书翰，也清楚两人的关系。


    他知道，自己的老板一定会想见到她。电话挂断之后，韩姝芸披上外套，随意穿一双球鞋便急急忙忙打车去医院。


    车上，她又想起尤恩的话：“程书翰怎么办？舍得吗？”


    一定不舍得。她拥有的，已经所剩无几。


    难道齐涛真的对程书翰下手了？韩姝芸不禁在想了，越想思绪越乱，眼泪也不受控制地落下。


    到了医院之后，韩姝芸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无法支付车费，司机以为她是故意坐霸王车，硬拽着她，不让她下车。


    “我手机没电了，可我很着急，我的爱人在急救室，钱回头给你……”


    “别说这话，这里有电线，你插上，马上给我钱。”


    入市区的路途，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几百元的车费，司机很在乎。


    “手机送给你，任你处置。”


    韩姝芸丢下手机，急忙地冲下出租车，跑进医院。


    对，我不能舍得。


    在那一瞬间，韩姝芸很确定。


    医院熙熙攘攘的人容易让人迷路，韩姝芸顺着护士指向的方向，找到了程书翰的病房。他的右脚被吊在空中，头上贴着胶布，脸上还有擦伤。他躺在那，睡着了，医生正在床边检查。


    “医生，他怎么样了？”韩姝芸俯下身子，摸了摸程书翰的额头。


    “小腿骨折，轻微脑震荡，其他问题不大，皮外伤。”


    “都检查了吗？不会有什么内伤吗？”


    “你是谁？是家属吗？”


    “我是他朋友。”


    女医生戴着口罩站在那里，盯着韩姝芸，眼神并不友善。


    “你好像也需要医生？”


    女医生关注到韩姝芸脸上的伤。


    “我没事。”


    韩姝芸低下头，拉高了衣领，试图遮住下巴的伤痕。


    “你还是去看一下吧，上点药好得快，若需要医生的帮助，我们可以帮你。”


    “谢谢，我想陪陪他。”


    女医生见韩姝芸这么说，给护士交代几句，便离开病房。


    下午的阳光慢慢地往窗外撤，病房的温度逐渐清冷苍白，韩姝芸看着程书翰悬挂的右腿出神。幻想那台车是齐涛坐在上面，是他，是他踩尽油门，撞向程书翰的。


    他要程书翰的命，他要全部人的命。


    杀了他。


    韩姝芸看到墙面上出现了镜中人，她正在说话。


    杀了他。


    她的眼睛里慢慢渗开了红色血丝，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她看起来面目狰狞。


    对，要杀了他。


    夕阳的红晕在西边铺开，程书翰醒来，床边坐着的不是韩姝芸。


    “你终于醒了。”


    “莺莺？”


    “是我，好久不见啊，书翰哥。”


    “嘶～”


    “你出车祸了，小腿受了伤，已经做完手术了。头呢，轻微脑震荡，会有想吐的感觉。这几天，你必须好好休息。”


    “那辆车很可疑，报警了吗？”


    “警察已经来过，阿杰去处理了，他让我跟你说放心。”


    程书翰醒来，口干舌燥，记忆混乱，车撞上的那一刻，反复出现在眼前。


    “谢谢你，这里是省医院？我听崔子说过，你在省医院。”


    “对，今天到急诊会诊遇见你出事。我们真是有缘分。”


    “一直没来得及联系你，以后你要有事，可以找我。”


    “现在看起来，是你有事。”


    “除开阿杰，还有别的人来过吗？”


    “谁？我不算人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有，警察，还有护士，还有……没了。”


    “好，这样好，不能让她知道。”


    她？刚才那个邋里邋遢的女人吗？韩姝芸吗？


    崔莺莺听自己哥哥说起过这个人，她一直想见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书翰哥不顾道德伦理也要和她在一起。


    今日一见，崔莺莺莫名地觉得生气，难以接受自己输给一个一身邋遢的老女人。


    韩姝芸在程书翰醒来之前便离开了医院。她没有手机，没有钱，只能步行，她要去找尤恩。


    入夜的街道车水马<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韩姝芸穿过热闹的主街，走进一条安静的林荫大道，走向一个别墅区。这条路，她从未发现脚程需要近半个小时，走到别墅区，已经感觉筋疲力尽。


    走进大门，保安认出韩姝芸，不仅恭敬地叫了声齐太太，还询问她是否需要电瓶车接送。韩姝芸没有理会任何人，低着头，将衣领拉高，走向自己“家”的反方向。


    当尤恩踏进家门，看见韩姝芸正大快朵颐地吃着饭，自家阿姨正在毕恭毕敬地伺候着。而自己的儿子，则坐在韩姝芸的身边边说边笑。


    “你怎么在我家？”


    “怎么？你能不打招呼到我家，我就不可以？”


    “妈妈，芸姨刚才说，只要我不想到国外去就可以不去，是吗？”


    尤恩的儿子齐岩长得高大俊俏，很像尤恩，正在国际中学读高三。


    “你跟我儿子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只要岩岩不想去，齐涛一定会答应的。”


    听到这个话，齐岩眼睛闪着光亮，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尤恩，等她的答案。


    “岩岩，我和芸姨有些话要说，你回房间。”


    看得出来，尤恩很生气韩姝芸的忽然到来，并且特别讨厌她接触齐岩。


    “韩姝，我警告你，别碰我儿子。”


    “放心，你不碰，我就不碰。”


    “难道你来，是答应了？”


    “对。”


    听到韩姝芸的答案，尤恩原本的怒意一下收住，脸上露出狡诈的微笑。


    “我来动手。”韩姝芸说。


    “好，我辅助。”尤恩的神情很快又变得冷酷。


    韩姝芸盯着尤恩，彼此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端起碗，将鸡汤一口气全干了。


    “阿姨，谢谢了，厨艺真好。岩岩，芸姨走了。”韩姝芸声调升高。


    “你怎么回事？怎么怪怪的。”


    韩姝芸突然发出奇怪的笑声摇了摇头，尤恩疑惑地看着她走出大门。


    程书翰担心地快要打爆韩姝芸的电话，接起的却是个男人，狮子大开口的价钱让程书翰顿时发怒。阿杰找人寻到了那司机，拿回了手机，还揍了司机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