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岩，你别这样，你弄疼齐岚了！”韩姝芸用力拉开两人，可齐岩疯了的劲让她费尽身上的力气也掰不开。


    “我妈妈就是你害死的，就是你……”齐岩一巴掌打在韩姝芸的脸上，接着狰狞地狂叫。


    这一巴掌，打得韩姝芸左耳嗡嗡作响，眼睛失去对焦，摔倒在地。


    在齐岚和齐岩对抗之际，一束银光从齐岩的腰间出现，韩姝芸意识到齐岚有危险，踉踉跄跄地扑向齐岩。


    “胡闹！”


    一只大手在刀子落在韩姝芸的脖子前被抓住了。


    也在那瞬间，抓住刀把的大手，有血从指缝间溢出来。


    “把她关进楼上的房间里。”是齐涛赶了回来，在那一瞬间救了韩姝芸。


    “小姝，没事吧？”齐涛用另外一只手拉了一把韩姝芸。


    “杀人凶手！杀人凶手！啊……妈妈，你死得好冤啊！”齐岩的声音随着几个人五花大绑地拉扯，回荡在房子里，再消失在楼上某一个房间里。


    “都没事吧。”齐涛从口袋拿出一方手帕，边捂住手上的伤口，边问韩姝芸。


    “没事，你回来得及时。”


    “脸都红了，疼吗？”


    “没事，不疼。”


    “疯子，这两母女都是疯子。”齐涛示意手下将刀捡起来，“找人看着她，别给我添乱。董彦生留下的种，果然不是什么好种。”


    董彦生？好久没听见他的消息了。齐涛毫无遮掩地在众人面前提起他，让韩姝芸有些愕然。


    “不是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身边的人退了下去，齐涛将受伤的手藏到身后。


    “你的提议，我同意。”韩姝芸依旧把齐岚护在身后。


    “想得对，不会后悔这个选择的。”齐涛向前迈了一步。


    “什么时候结？”


    “等尤恩的葬礼结束，三天。其间，我安排你和麦浩基把婚离了。”


    “好，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婚礼上，把程书翰请过来。”


    “没问题。”


    一直低着头的韩姝芸缓缓抬起头，看着高大的齐涛，他那熟悉的得意的冷笑又出现了。


    韩姝芸借由葬礼和婚礼互冲的借口，离开山顶，入住了洪涛集团城北一家高级酒店。酒店洗手间有一面大镜子，可能是灯光，也可能镜子华丽，镜子中的自己像极《镜中人》。


    “韩姝，你还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镜中人对视，憔悴的面容比任何一段人生自惭形秽。


    除开样貌，让韩姝芸更加形秽的还有对韩姝的指责。她竟开始担心韩姝与程书翰见面之后的发展，她希望韩姝尽快离开荒谬的程家。甚至可以利用齐涛当作攀绳，让他把自己拉出来。


    “……离开程家。”


    韩姝芸从未觉得那么心疼，她是那么爱程书翰。愈发想与他在一起，事情愈发往自己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为了见他，她还得嫁给别人才能完成，以后又该如何面对他。


    “妈妈……”齐岚敲着门，韩姝芸蹲在地上，深深地换了几口气，扶着洗手台站了起来。


    “怎么了？”


    “你在跟谁说话？”


    “没有，妈妈在打电话……”


    “前台来电话，说麦叔叔在楼下。”


    听到麦浩基的名字，韩姝芸生理性觉得恶心，若能选择马上消失的人选，她会第一个勾选麦浩基。只是想不到，她如此厌弃的一个人，在这一段人生里，竟然是自己的丈夫。


    人生真的会开玩笑。


    一场又一场的玩笑，一场又一场的服从性测试。


    “我们之间有些事情要谈，你可以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吗？”


    离婚手续要办，总是要谈的。这一项，韩姝芸准备了很久，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可以。”齐岚点点头。


    在一楼的咖啡厅，大厅的经理斜眼盯着两人。恐怕刚坐下，消息已经到了齐涛那里。


    “你知不知道，你这算婚内出轨？”麦浩基一脸气愤看着韩姝芸。


    “那你打算怎么做？告我吗？”韩姝芸抬眼看了他一眼，嫌弃地别过脸。


    “韩姝，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我们过过日子吗？我不记得了。”


    “这些年，我们生活虽不宽裕，但还算平静不是吗？”


    “平静？我虽记不得，但也能看出，我们一直生活在齐涛的阴影之下。你看看你唯唯诺诺的样子，像不像奴才？”


    精准打击，麦浩基激愤地站了起来，声响引起周围人的关注。而韩姝芸并不觉得丢脸，或者说更丢脸也不会介意。


    “你变了，你以前从不会说这种话的？”


    “难听吗？那可太好了。”


    “韩姝，你不满意的，我改……”麦浩基扶着桌子走到韩姝芸面前蹲下，抓起她的手。


    “我们之间从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你就当我择良木而栖吧。离婚时间齐涛应该通知你了，其他条件你也付不起，那就直接办手续好了。”韩姝芸说完起身，毫不犹豫就走了。


    “对不起。”麦浩基在围观的眼神中直接双膝跪地，周围人拿出手机边议论边拍视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麦浩基抬起手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掌掴着自己，每一声“对不起”响亮地在咖啡厅里回荡，引得周围观众对韩姝芸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对，就这样，将自己打死了，下地狱去吧！”韩姝芸转身气愤地走到他面前，使出全身的力气呐喊出心底的话，眼睛死盯着他，直到布满红丝。


    第21章 2006年--巧合


    离开山顶别墅之后，韩姝没有选择回到声涛花园，而是回到小租屋。庆幸，当时没有冲动将房子退租，让自己还有个退路。


    ——你擅自做主做的事，我记着，以后再找你算账。结婚如期进行，这是通知。


    齐涛发来短信。


    这次行动确实鲁莽，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倒让齐涛拿住了把柄。


    “还是要找到程达厅，一物克一物。”


    下了山，韩姝觉得自己依旧是只待宰小白兔，任由齐涛拿捏。


    ——亲爱的，别生气，结婚之前新郎新娘双方不能见面，忍忍。


    慌乱之间，韩姝回了一条短信。


    事情已经发生巨大的变化，只是韩姝尚被蒙在鼓里。韩姝芸的消息没能传到她这，韩姝无法得知事情的发展，让没有经验的她一时陷入混乱的困境。


    这才是生活原本的真相，料不到、摸不清，只能一步步解决。


    “你在哪？”尤恩的电话莫名其妙打了进来。


    “我们啥时候那么亲密了？连前缀都省了。”韩姝回了一句。


    “得到一个消息，我觉得要告诉你一声。”


    “什么消息？”


    “麦浩基，你那男朋友被齐涛断了一条腿。”


    韩姝惊愕，然后沉默，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怎么不说话？这个消息你听了不着急吗？”


    “他……活该。”


    这次轮到尤恩沉默，敏捷地捕捉到这里面还有别的故事。


    “谢谢你的消息，挂了。”


    电话一挂，韩姝立马把手机关机。


    她忘了，忘了齐涛的冷血。他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他，却只断了他一条腿。这个做法，足够折磨一个人一辈子。


    还有韩姝芸的话，二十年啊，韩姝芸生活在他的阴影底下二十年。


    突然，齐涛那晚浑厚的呻吟声，那一句“小妖精”，他的眼神，他雪茄的气味，混杂成一条巨蟒缠住了韩姝的身体，一点点紧逼，让她透不过气。


    天色从白亮到黑暗，再显橙黄，筋疲力尽的韩姝才从床上动弹。租房里没有吃的，只有几盒以前留下的方便面，韩姝费尽力气煮了开水泡好了面。打开盖子，诱人的气味、红辣的汤水，应该能让人胃口大发。可韩姝嘴唇碰到面都那一刻，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上喉咙，将胃里仅存的一点胃酸也吐个干净。


    难受的韩姝想求救，打开手机翻找通讯录，发现找不到一个可以救自己的朋友。霍思思回到了自己的城市，远水救不了近火；齐涛一定是愿意来帮的，可韩姝不想看见他。犹豫之间，她盯着尤恩的电话，迟迟不愿按下去。


    “不行，尤恩知道，那混蛋也会知道。”


    无奈之下，韩姝放弃联系任何人，艰难地爬起来套件衣服，打算下楼买个药。


    滴滴……


    正要出门，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电话，韩姝犹豫了几秒钟。


    滴滴……


    “喂。”韩姝还是接了起来。


    “我是程书翰。”


    想不到是他。


    为什么是他？


    “哦……什么事吗？”


    “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是之前车祸的后遗症吗？我们在你家附近，可以送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