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附近？”


    “对不起，韩姝姐姐，我让阿杰查了一下你的住址。”


    这么说，你来找我的事儿？韩姝心想。


    “我胃有点疼，不打紧，不必去医院了。”


    “出来吧，我让阿杰送你。”


    傻瓜！不出去，不是因为没有人同行，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韩姝牙痒痒的。


    “你不出来，那我叫崔医生过来。”


    “不不不……稍等，我换件衣服。”


    这小子是真懂啊！怪不得韩姝芸栽你手上，要我一定要救你。


    路边停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跟在程书翰身边的阿杰靠在车旁抽着烟。而程书翰端坐在车后座，翻着一本书。


    “韩小姐。”阿杰看见韩姝走过去，马上把烟丢掉，打开后座车门。


    程书翰走了下来。


    “韩姝姐姐。”


    程书翰的样子和他叫的称呼，让韩姝不好意思与他对视。今天不像那天晚上，还能有夜色遮挡，没有那么尴尬。


    “你是发烧了吗？脸有点红。”程书翰看着她疑惑地问道。


    “可能吧，挺不舒服的。”韩姝顺着回答。


    “阿杰，开车，去医院。”


    两人坐在后座，汽车的颠簸让韩姝很不舒服，胃里一抽一抽的，太阳穴也隐隐作痛。


    “开稳点，阿杰。”程书翰看到韩姝的脸色越来越难受。


    “你……今天为什么找我？”韩姝难受地问。


    “想约你，去游乐场玩。不过，等你病好了，我们再去。”


    “哈？游乐场？”


    “对，我没去过。”


    “游乐场不太合适吧？”


    “哦，你去过？好玩吗？”


    “……游乐场，其实……我也没去过。”


    “哈哈哈哈，那不正好吗？一起去。”


    程书翰的笑声青春爽朗，打破了他原本严肃冰冷的形象。韩姝疑惑地看着突然笑起来的少年，回想自己哪一句话是笑话，能让他笑得那么开心。阿杰盯着后视镜，惊讶小老板的表现。


    一切巧合了。程书翰将韩姝带到崔医生处，不远处住着程达厅，还住着麦浩基。


    “你也是个不听话的患者。”崔医生说。


    “她还好吗？”程书翰问。


    “韩小姐身体无大碍，只是没听医嘱好好休息导致的。待会儿跟着这位护士去打个点滴，胃疼会缓解。你虽然年轻，但也不能疏忽三餐和过分熬夜。最重要的是，情绪问题……”崔医生欲言又止。


    “我需要吃什么药吗？”韩姝问。


    “胃药。先吃点胃药，日常要保护好胃。”崔医生再劝告一句，开了医嘱吩咐护士带走了韩姝。


    “小书。”崔医生叫住了原本要跟着韩姝出去的程书翰。


    “崔叔叔，什么事？”


    “前几天急急忙忙的，也没好好看看你。各方面还好吗？”


    “嗯嗯，挺好的。”


    站在崔医生面前的程书翰，恢复成原来严肃冰冷的公子。


    “莺莺还念叨着书翰哥哥，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叔叔让莺莺过来找你玩。”


    “这几天没有空，爸爸给我安排了功课。”


    “这样啊？那可惜了，崔子也还说找你玩。”


    “你告诉崔子，回头我给他打电话。”


    “好。”


    “崔叔叔要是没有其他事，我过去找韩姝姐姐了。”


    “去吧。”


    崔医生看着程书翰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遗憾地摇了摇头。转身给妻子发了条短信，


    ——小书这孩子恐怕争取不下来。


    ——你真是没用，小孩子最好控制了，怎么就做不到？


    ——适可而止。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好巧不巧。韩姝与麦浩基还是撞上了。


    护士正在给韩姝做一些简单的检查时，麦浩基在隔壁完成检查正被家人推出来。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麦浩基迅速转过头。


    齐涛下手真重，一条腿包着厚厚的石膏，手还吊着，脸上没一处好的。


    伤得那么严重，按理说很难看出是他。只能说，麦浩基化成灰，韩姝都能认出来。一眼，就这一眼，韩姝便认出他。


    “小麦？”韩姝叫了一声，麦浩基低下头，家人却看向韩姝。


    “你朋友？”家人问麦浩基，他点点头。


    “这是怎么了？伤得那么重。”


    “哎，交通逃逸。”


    “交通逃逸？不对吧，我怎么听说你被人打了呢？”


    “小麦，怎么回事？我说呢，你的伤看起来就不像被车撞的，你是不是骗妈妈，得罪了什么人？”


    “不是！”麦浩基生气地抬起头，怒斥了一句，“就是被车撞的，我说了多少次，你怎么就不信，信一个陌生人的？”


    “这不是你朋友吗？”麦妈妈反问。


    “我跟你很熟吗？你就过来指指点点的，就算我被人打了，也不需要你来可怜我。滚！”麦浩基情绪激动，对着韩姝一顿输出，接着单手艰难地滚动轮椅，狼狈地要离开。


    麦妈妈和韩姝两人慌张对视，麦妈妈向着韩姝迈前一步，准备提问。


    “韩小姐，护士催了。”阿杰走到两人中间，过来解围。


    “是我多事了。”韩姝觉得心痛，转身的一刻，潸然泪下。


    这是韩姝的初恋，轻快地开始，山崩地裂地结束。


    输液的盐水一滴一滴地聚集在流速器里，再缓缓顺着管子、针头汇入血管里。液体有些凉，犹如韩姝的心情，补充了体力和水分，也让泪水充足。


    韩姝靠坐在病床上，木然地看着前方，任由泪水糊满了脸。


    一块手帕轻轻地被递到面前，韩姝微微动弹，顺着端着手帕的手，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程书翰。


    “姐姐，给。”程书翰的眼睛看着韩姝不自在地眨了几下，明显有些无措。


    “谢谢。”韩姝接过手帕。


    “这是报告。”程书翰再递过几张纸。


    “好。”


    “那个……程书翰……弟弟，你不要陪着我，我自己可以的。”


    “你可以叫我小书。”


    “什么？”


    “小书，爸爸和秦叔，还有崔医生都是这么叫我。”


    “我也叫小姝，和你同音不同字。”


    “真巧，那我叫你小姝姐，你叫我小书。”


    “……好。”


    小书笑了笑。


    他笑起来很阳光，和长大之后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可是韩姝不断制止自己不要盯着他的脸看，因为会让她不由自主想起那晚镜子里的他。


    临近结束，阿杰将药交给韩姝，告诉这些药的吃法。


    “我待会儿回家拿钱，还给你们。”韩姝不好意思说。


    “韩小姐不必担心，不要钱。”阿杰说。


    “不要钱？那不行。”


    “真的，医院有程家的股份，程家的人都免费。”阿杰低下头偷偷地说。


    “可我……也不是程家的人。”


    “韩小姐别误会，老板带来的也算。”


    “好吧。”


    “另外，程先生想见您。”


    “他为什么要见我？上次不是拒绝我了吗？”


    “抱歉，我不清楚。”


    “什么时候？”


    “明天，可以吗？”


    “可以。”


    “明天，我到您家接您。”


    阿杰交代完话，准备离开。


    “等一下，程先生见我的事儿，小书知道吗？”


    “我不清楚。”


    嘴是真密。态度是真恭敬。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韩姝已经后悔摊上这些人了，感觉遇到的每一件事儿都能让她搭上性命。


    第22章 2026年--背德


    三天之后，韩姝芸将自己收拾整齐，穿上白衬衣长裤，齐岚帮她涂上淡淡的粉底，她给自己画了一条看起来不完全对称的眉毛。尽管看起来略粗糙，但比起之前疲惫不堪的样子，精神面貌已经好了许多。


    母女俩按时到了民政局，齐涛安排的律师早已等待在那。大厅里，麦浩基还是一身黑衣，萎靡不振地坐着，像一株枯萎已久的盆栽。


    “两位请到这边。”律师引导两人走了几个流程。


    最后，民政局工作人员每个环节会问几句，律师帮着回答。需要本人回答的问题，工作人员则收到两人死气沉沉的答案。


    “两位，将有执行30天离婚冷静期，从申请次日开始计算……”


    工作人员继续讲述着一连串的提示，两人依旧生硬地点着头。


    最后的最后，工作人员拉低眼镜看着两人，仿佛等着两人反悔一样。


    “三十天后见。”韩姝芸冷漠地站起来拉着齐岚走出民政局。


    在韩姝芸看来，和麦浩基的婚姻就是一场错误的闹剧，没有和他过过一天婚姻生活，却还要受三十天的冷静期约束。


    接着，一辆车走下来一个女人。